夜小樓低著頭,快步行走。
他在思考該怎麽做,或許應該將推測告訴諸葛奇?
對峙事件過後,他明白在黎明城內可以相信的人不多,但那個滿口黑牙的老人是其中一個。
他腦袋裡全是該如何行動,原本的怯懦、自卑、猶豫竟連容納的空間都沒有。
到達中心區後,幾經打聽,夜小樓來到諸葛奇的辦公室。
諸葛奇雖是黎明學院的副校長,但和伽利略、塔西雅一樣,辦公室都不在黎明學院裡,而是在中心區。
夜小樓正想敲門,門開了。
諸葛奇的司機走出來。
他看到夜小樓一愣。
司機是位中年男人,中國人,身體勻稱、孔武有力,他穿一身中山服,頭髮向後抿著,話很少,看起來很沉穩,感覺像座山。
“您好,我想找諸葛校長。”夜小樓禮貌道。
“他不在,帶你的朋友們去了神秘的地方,一周後回來。”
“不在?一周後回來?”夜小樓聽到非常不好的消息。
看到夜小樓的神情,司機出聲問道:“如果有困難可以說出來,或許我能幫你。”
並且,他轉身將辦公室門重新打開,示意夜小樓可以進去坐坐。
對夜小樓來說,去江城尋找死海文書非常重要,因此他也不推辭,跟著司機進入辦公室內。
這是一間寬敞、氣派的辦公室,尤其是諸葛奇辦公桌後方的牆上,掛著一副巨型油畫,氣勢磅礴、寓意深遠。
它畫著一個城市,高樓林立、絲毫畢現,對這個場景,夜小樓很眼熟;如果只是這些,油畫只能說是氣勢磅礴。
有意思的是城市上方,一枚懸空的巨大靴子正要落下。
“這是黎明城。”司機說道。
夜小樓恍然大悟,還真是黎明城,他曾在醫院二樓眺望過整座城市,和畫中很像。
“靴子是什麽?”夜小樓輕聲問。
司機笑了笑,卻並未回答。
他示意夜小樓坐到沙發上。
然後二人聊起來。
“我姓鐵,以前是個鐵匠,你可以叫我鐵師傅。”司機說道。
鐵匠?夜小樓狐疑著,在他印象裡,鐵匠不應該都是赤著胳膊,滿頭大汗,拿著錘子“鏗鏗鏘鏘”鍛打鐵塊嗎?
可這位鐵師傅不像鐵匠,更像個學者。
“我能幫你什麽?”鐵師傅直入正題。
夜小樓趕緊回應:“我想再去一次江城。”
“江城?”
“鐵師傅,我懷疑龍線在搗鬼,引發伽利略校長和塔西雅元老的誤會,現在他肯定還在城內,所以我想調查清楚。恰好我上次去江城,奉命完成一個賞金工會的任務,尋找死海文書,上面記載有龍線和黑神兩位蒙地卡羅的資料,我要把任務做完。”夜小樓解釋道。
聽到夜小樓這麽說,鐵師傅笑了。
“能想到這麽多,你很聰明。”鐵師傅評價道,不過他歎了口氣,“有的時候,事情的發展並非是當事人不知道對或錯,而是必須做出選擇,即便那是錯的。一次次的選擇,形成最終的局面,這就是所謂的命運吧。”
“一次次的選擇,最後形成命運?”夜小樓有些意外,鐵師傅是想告訴他什麽?難道諸葛奇或者伽利略知道和塔西雅元老存在誤會?
鐵師傅沒回答,直接低沉道:“我幫你。一小時後,彩虹橋會開啟,送你去江城;回來時,打這個電話。”
鐵師傅站起來,
在辦公桌上拿起白紙,寫下一串數字遞給夜小樓。 “好!謝謝,謝謝。”夜小樓站起來連聲道謝,準備離開。
從這間辦公室到彩虹橋正好需要一個小時,夜小樓知道這是鐵師傅在催客,他轉身,趕緊向外走。
待夜小樓走後,鐵師傅拿起電話打出去:“梁歡,你應該還有四十分鍾傳送,耽誤你二十分鍾時間,你傳送完畢二十分鍾後,會有一名叫做夜小樓的學生和你傳送到相同地點,他要去江城做一個賞金任務,幫我照看一下他。”
“毛毛雨啦!”電話那端響起一個年輕男聲。
原來鐵師傅並不是要趕夜小樓走,而是想托人照顧一下他。
黑色荒原彩虹橋中正站著一名年輕男子,名叫梁歡,這人很有特色。
身材很高,比項風眠還高,一樣的麻杆身形,頭髮染成紅黃綠三色,直挺挺立在腦袋上。
他手中提著一個紅色箱子,蓋子上有一串白色字母“The Dawn”。
這人正嘀嘀咕咕:“老鐵這夥計就會給我安排這種任務,不是送貨,就是當保姆,哥我好歹也是最狂霸、最傑出的畢業生!想想當年,有多少小學妹哭著喊著往我身上撲呢!像我這麽傑出的人,就應該站在阿加雷斯面前,打得他滿地找牙才對!”
他的嘀嘀咕咕,過了一會,一道白色光柱出現,人瞬間消失。
再出現時,已是江城。
濕冷的風迎面而來,梁歡身子一顫,打了個阿嚏。
但他趕緊站直身子,還故意將風衣敞開口。
“Burberry的風衣怎麽能拉起來呢,就應該像我這樣,讓風吹動擺尾,為了帥區區寒冷算什麽?男人就應該對自己狠一點!”說著,他將箱子放下,雙手捋了捋直立的頭髮。
“真酷!”他低聲歎道。
然後他伸手去拿剛剛放下的箱子, 結果抓了空。
他低頭一看,箱子不見了。
“臥槽,光天化日,竟然敢偷竊?”梁歡大叫,他看到不遠處有一人提著箱子向遠處跑。
他毫不猶豫,立即追上去。
小偷是個普通人,速度不算快,但一個勁往小胡同裡鑽,梁歡跟著鑽進去,三兩下將箱子搶回來。
“竟然敢偷到我的頭上?看著我,說,帥不帥?”梁歡吼道。
這時小偷抬起頭,眼中的黑色一閃而逝,他好像失憶一般,疑惑地搖著頭。
不過剛才那聲“竟然敢偷到我的頭上?看著我,說,帥不帥?”他聽到了。
這人說道:“狗日的瓜娃子!”
“啥?啥娃?”梁歡不太懂江城方言,直發愣。
不過他好歹是經過黎明學院培訓過的,一看小偷的神情,立即察覺有問題。
他提著箱子,虛著眼,向來時的方向撤退。
這時,胡同口走進兩名黑衣特工。
梁歡立即停住。
有埋伏?他迅速後退。
一邊退他一邊回想來到這裡的每一個細節,是在傳送後的第20秒,小偷拿走他的東西。
20秒,絕對不是臨時起意,而是蓄謀已久。
有人在傳送點等著他到來,這說明……
“有內鬼?”梁歡嘀咕道。
此時他已退到胡同內部,兩名黑衣人並未追上來,只是堵住胡同口。
梁歡有種不好的預感,他看了看兩側的牆壁,助跑後攀上牆壁。
上去後,他愣住了,“不是吧,臥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