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項南並沒有出來,裴允楓足足在學校門口等了一個多小時,看來許鳳華還是有點小姐脾氣的,保安也對他這個人產生了懷疑,不願意去聯系,這一點是裴允楓沒有想到的。
手上的資料倒是有張項南的號碼,但是過去了好幾年,也不知道他換了沒有,不過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要是等學校下課,這一兩千號人一起走出來,根本沒法看清楚誰是張項南,靈媒體質固然也可以用來感應人類,但是前提是必須直接接觸過才行。
沒辦法,裴允楓也隻好試試看,掏出手機撥打了資料上的號碼,不過到還真的打通了。
但是電話那頭,才響了兩下就被掛斷了,可能是在上課,很快裴允楓就收到了對方的短信,詢問他是誰了。
裴允楓露出一個滿意的微笑,回復了對方。
距離學校下課,大概還有一個小時,裴允楓打算先到附近的一家咖啡廳坐坐,對於這樣特別的見面,有必要隆重點。
咖啡廳布置的很不錯,沙發,桌子,都是很精美的設計,還有吊椅,加上美妙的音樂,確實讓人感覺心情愉悅。
裴允楓端起咖啡抿了一小口,濃濃的咖啡香味,加上……苦的直想吐舌頭,裴允楓才想起來要加糖。
過了一會,他看了看手機,時間差不多了,而這時,馬路對面一個瘦高的,穿著高中校服的男子正朝這裡走過來,接著就走進了咖啡廳,像是在尋找什麽人。
裴允楓站起來打招呼:“你好,你是張項南嗎?”
“你是誰?”
“我是短信裡提到的,裴允楓,找你有點事,過來坐吧。”
張項南在裴允楓對面坐下,有些警惕的看著對方,問道:“我們不認識吧,你找我有什麽事?”
“你過去是從鷹陽中學畢業的是嗎?”
“恩對啊。”
“可是我已經畢業了,你問這個做什麽?”
裴允楓決定,還是不要這麽開門見山的把事挑明了說比較好,萬一張項南也把他當瘋子了,就很難繼續查下去了。
其實,他也不排除,許鳳華和張項南,可能都知道些什麽,因為忌憚而不敢輕易宣之出口。
所以,他打算先讓對方放松警惕:
“你過去曾經是鷹陽中學學生會的幹部對吧?別誤會,我不是要查你過去做錯了什麽,你在學校表現的一直很好,聽說你體育也不錯,我這次來呢,找你是想問你一些事情,你還記得,在鷹陽的時候,是哪個老師當你的班主任嗎?”
張項南想了想,說:“是劉國華老師,怎麽?他讓你來的?”
“不是。”
裴允楓當然知道,劉國華就沒給一個好學生留下好印象,‘潛色.狼’的稱號可能從好幾年前就開始叫了,光從他平時吹自己教出了多少市第一高中的優等生,但沒有一個回來看他就能知道,教學能力固然強,學生喜歡也很重要。
“是這樣的,劉老師請病假了,我代表同學們來慰問他,但是去他家裡沒找到他,他家人說他可能是去看以前的學生了,所以我想來問問你,有沒有見到他。”
“沒有,我才不想看到他,想當年,他可沒少打我,媽的。”似乎是回憶出過去很不愉快的事,張項南很不文雅的爆了句粗口,“那時候我的成績在班上可是數一數二的,班長和我都是並列的,劉國華平時對我倒還好,稍微犯點錯,就會動手打人,那晚晚自習,我不過是下位和一個同學聊了兩句天,
他走進來,二話不說,直接把我拖到後面去了,讓我足足站到下課,差點沒摔一跤。” 看來劉國華從好幾年前開始,就一直和學生的關系不好,不過裴允楓對這個一點都不關心,反正他對劉國華也沒什麽好印象,換句話說,這批老師中,能救的人如果一定要去掉一個,毫無疑問,劉老班優先。
“這個情況我也了解到一些,好了,不談劉老師了,我這次來找你呢,其實也是想問問你過去的事,你在鷹陽待了三年對吧。”
“是。”這個時候張項南慢慢對裴允楓放松了點警惕。
“那麽,你知道在那個時候,流行玩請筆仙嗎?”
“請筆仙?不可能的,那時候學校嚴令禁止玩請筆仙之類的遊戲,從我去鷹陽的第一天開始,就有老師告訴我,如果玩這個遊戲被知道了,是無條件開除的。”
接著,張項南又開始疑惑的看著裴允楓:“你真的是鷹陽的?怎麽可能會連這個都不知道?知道鷹陽中學的幾乎都知道鷹陽有這個校規,任何人都不能觸犯的。”
“那麽,我就直接告訴你吧。現在已經有人玩了這個遊戲了,而且沒有被開除。”
張項南聽到這話,起初有些驚訝,隨即好像有些不甘心:“我就說嘛,這根本就是迷信,那時候我們一個宿舍的人經常聊這個話題,也有幾個哥們說要玩一次,不過我們還是覺得不能違反校規,當然,主要還是怕,怕真的會請來什麽東西,現在看來,什麽都沒有嘛,真是的,嚇人的玩意。”
裴允楓看著對方,知道這時候,張項南已經對他並沒有太大的懷疑,於是直接說道:“是的,沒有被開除,但是,玩的人,都已經死了。”
張項南頓時臉色一變,臉部肌肉抽搐了一下。
“你……你說什麽?”
“你不知道嗎?還是說電視上沒有播放出來?在鷹陽發生了幾起命案,死的人,都是因為玩了請筆仙,而神秘死亡的,凶手現在還在調查中。”
張項南難以置信的看著裴允楓,本來還有些不相信,但是看到對方嚴肅認真的表情,加之對方沒有騙自己的必要,也就勉為其難的相信了。
“你告訴我這些,是要做什麽?”
“告訴我,你是什麽時候進入鷹陽中學就讀的。”
“恩……大概是2009年的時候吧。”
“那個時候,鷹陽有沒有發生過命案,或者是很奇怪的事情,例如誰失蹤了?”
張項南思考了半天,繼而猛的一拍大腦,說:“對了,我想起來了,那個時候我剛進入鷹陽,就聽說初三的學姐中有一個校花,非常漂亮,但是後來那個校花好像退學了,不過……你先聽我講,那個時候我記得還很清楚,雖然我一直沒有親眼看見校花,不過早就聽學校的同學講過了,那個校花長的非常漂亮,很多學長想追,甚至還有很多校外的人想泡她,可是她好像誰都看不上眼,有一天下午,是星期五的下午,因為第二天不用上課了,所以我就準備回家。”
“走出校門的時候,我本來是順著馬路準備搭末班車的,就在我經過一片小樹林的時候,我突然聽到裡面有人說話。”
“於是我就走到附近的一棵大樹旁邊,仔細聽著,我聽到好幾個男人的聲音,和一個女孩的聲音,那個女孩的聲音非常好聽,我記得那時候我認為那是我這一輩子聽到的,最好聽的聲音,所以我就認為那個是校花,還以為那是校花和她的男朋友在約會呢,但是有好幾個男人的聲音,我又覺得有點不對勁,就繼續聽了下去。”
“起初,他們說話的聲音有點小,我聽的還不是很清楚,後來,他們的聲音越來越大,好像發生了什麽爭執,我聽到其中一個男的很生氣的說……”
下一刻,在裴允楓面前的張項南,頓時頭顱飛起,脖子處鮮血噴灑而出,頓時在裴允楓身上沾滿了血跡。
而咖啡廳的人看到這一幕,紛紛發出了慘叫,隨即四處奔逃,裴允楓頓時後悔無比。
怎麽會沒有打開感應網呢,讓惡靈有了可趁之機。
不過,裴允楓瞬間還是想到,要避免嫌疑,隨即他也馬上跑進了人群當中,和人群一起跑出了咖啡廳,同時把身上沾血的外衣脫掉,只有一件背心。
很快,大量警車包圍了咖啡廳,警察把現場圍起來,很快法醫也到了現場,鑒定結果初步判斷是利器隔斷了脖子,不過奇怪的是當時咖啡廳裡那麽多人,竟然沒有一個人看見凶手。
根據調取監控攝像頭,裴允楓很快就被警察詢問,然而裴允楓只是一個初中生,加上現場監控攝像頭也沒有拍到他作案的情景,也不能拿他怎麽樣。
不過剛剛那一幕,卻讓裴允楓也感覺魂飛魄散,他事先不是沒有想過會出現這樣的情況,但是他人為,張項南早就已經離開了鷹陽,詛咒應該不會波及到他身上,而且就算是有什麽事,也不會是在大白天啊。
由此可見,這個詛咒,面臨全面啟動,已經不久了。
從警察局出來後,裴允楓坐上了回鷹陽的公交車。
按理說, 經歷了那麽多恐怖的事件,看到了那麽多可怕的東西,任誰都想跑的遠遠的,就算鷹陽的詛咒會啟動,至少還有一點時間的,平常人肯定跑的遠遠的,希望盡可能的跑到詛咒無法波及到的地方去。
然而,這沒有意義。
其實,很早以前,就有人產生過疑問,為什麽死了那麽多人?鬧鬼傳聞愈演愈凶,就是沒有人退學呢?
其實,不是沒有人退學,退學的人,已經沒有人活著了,只要那個時候詛咒源頭已經開始活動,身在鷹陽的人,就沒有一個跑得掉,就算是中途放假離開,不管任何原因,哪怕心裡極度不想回去,也會因為各種原因而回去。
這就是,當初樸少傑和裴允楓等人提到的,無論如何必須去面對的原因,因為,在詛咒源頭活動的期間裡,但凡離開鷹陽超過三天的,必死無疑!
在這三天裡,不管你距離鷹陽有多遠,哪怕你在銀河系的另一端,你都會因為心裡所想,或是各種各樣的原因,回到鷹陽。
也就是說,不是沒人想離開,而是沒有人可以離開。
上一次,是因為校長及時請來的高人,將詛咒源頭封印,這才出現了一段較長的安全期。
而現在,詛咒源頭再度衝破束縛,不管是過去在鷹陽帶過的也好,現在在鷹陽的學生和老師也好,一個也跑不掉,張項南,不過是其中過一個而已。
很快,許鳳華等已經畢業的學生,也將會重蹈覆轍。
裴允楓不知道,自己還有多少時間,這個詛咒,還能給他們多少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