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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上柳梢》92章 心病還需心上醫
  可是,不管怎麽說,良清只是一個忠心的侍從,他不想在他面前賣弄自己的學識讓他難堪。

  況且,時候也不早了,若是爭論起來,不知何時司韶才能得個安靜,上床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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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清,我沒事的。”司韶出言為好友解圍,“是我讓龐雷這麽做的。老人們說的,可不只是頭髮裡含有人的精氣,他們不是說,指甲裡也有嗎?咱們還不是按時候照樣得剪指甲?況且,我聽龐雷說過,這頭髮太多太長,反而會吸收身體裡其他營養。剪了也好。”

  “大公子,”良清又看向司韶,“那,您的身體——現下到底是個什麽狀況啊?”

  “這你放一百個心,你家公子啊,還是他原來的——咳咳——嗯,那病,並未添其他病症。”龐雷努力想讓良清放心。

  “那,您在府裡安心調養就好,為什麽——要讓龐少爺對夫人說您生了會擴展到全身的重病,還讓少夫人和二公子帶上那麽多禮物去安國?”良清依舊不解。

  “這——這,時候也不早了啊,你家公子雖說沒得要命的大病,可也得需要休息啦,咱們,先問道這裡,剩下的,以後有機會再問吧。”龐雷張開雙臂,攔在了司韶與良清中間。

  “大公子?”良清用帶著詢問的目光望向司韶。

  “良清,今天大家都累了。你去休息吧。都是阿雷——哎——”司韶歎氣,都是龐雷見著安國近在眼前,沒忍住他那顆想炫耀自己發明的染發膏的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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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公子,屬下,就先退下了。您好好休息。若是需要,我就在您隔壁的房間。您直接喊我就好。”

  “嗯。”司韶點頭應允。

  “那,阿韶,你歇下吧,我也不耽誤你休息了。”一旁的龐雷見狀也忙不迭的腳底抹油,逃得飛快。

  小小的旅社房間,終於安靜了。

  經過這一番爭論,司韶也不似原先那般睡意濃濃,反而神思清明了起來,怎麽也不是個睡前的困頓狀態了。

  他想起幾日前在自己的臥房,龐雷為自己診斷時的情景。

  “阿韶,你的身體——我看不出什麽異樣。你的所有器官,都處在一個健康的狀態。”

  “那,我為什麽——”司韶聽到自己的身體並無問題,心中狂喜。

  “恕我失禮問一句,你,之前,有沒有——”龐雷的神色卻並不輕松。

  “從來沒有。”司韶回答得斬釘截鐵。

  “那,事情的經過是這樣,你看我說的和事實有無出入——”龐雷開始大體描述司韶的發病經過,“你與你的新婚妻子從娘家回來後,高燒不止。後來,吃了不少薑湯與退燒湯藥,把燒退下來後,你才發現自己——”

  “嗯。”龐雷複述的,與完全符合事實。司韶低著頭表示認同,別開眼不去看龐雷。

  “那,你吃了這麽多雙角獸熬的湯藥,可有一點好轉的跡象?”龐雷倒是沒有一點戲謔的表情,仿佛司韶的病就像人人都可能得的傷風一樣稀松平常。

  “有,但是——我覺得,倒不是這湯藥的作用——而是——”

  “而是?”龐雷好奇的挑眉,“據我說知,這雙角獸是忠貞之獸,把它的角磨成粉,確實有治你這病的奇效。你反而覺得,對你效果不大?”

  “是,這湯藥起到的效果,

還不如——不如——總之,我現在的這一點好轉,也可能是這兩種——兩種緣由,雙管齊下起的作用吧。”  “不如什麽?”龐雷開始好奇了,他想知道,到底是何靈丹妙藥,竟比號稱治這病最好的雙角獸的角還有效果。

  “總之,就是——哎,你別問了。”司韶原本低著的頭這下因為不好意思而更低了。

  “哎?你耳朵紅什麽?”龐雷一副大大咧咧的樣子,“我是大夫,又不是專愛打聽別人家秘辛的長舌婦。我問你,是為了治好你的病。你放心,我誰也不會透漏。”

  “好吧,”司韶任命般的長歎了一口氣,將自己的秘密和盤托出,“是,我夫人,葉幸。”

  “她?她懂醫術?她怎麽能比雙角獸的角更管用?”龐雷第一反應覺得司韶在逗他。

  “這,我說了,你還不信——”司韶無奈。

  “等等,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龐雷突然一臉正色道,“你第一次出現症狀,也是與她有關吧。”

  “唔——也算吧,我和她,恩,之前,鬧了點別扭。”

  “什麽別扭?”龐雷追根究底。

  “這,也與治病有關?”司韶並不想把如此私密之事講得如此細致。

  “非常重要。很可能,這就是治好你的病的關鍵。”

  司韶無法,隻得將五個月前與葉幸在葉宅經歷的那番的詳細地說給了龐雷聽。

  “這麽說,你是被你自己的妻子——嗯——反抗——然後,你們兩個就開始鬧別扭,再然後,你就病了。”龐雷用一句話精準的總結道。

  “——也可以這麽說。”

  “然後,又因為,你那舉世無雙的小妻子對你有點好臉色,你覺得你倆距離拉近了,你的病就有些好轉的跡象了。”

  “你要非得這麽說——”司韶因為私密就這麽被多年的好友說破,有些結巴了。

  “你這是心病。經年累月,日夜操勞,平日就思慮太過。這又遭受重創。所以,這又羞又氣。身體,才會一蹶不振。”龐雷作出結論。

  “我自己大概也猜到了。”

  “你這病,藥石無醫。心病,還需從心上醫。”

  “從心上醫——”司韶喃喃自語,下意識地複述著龐雷的話。

  “我看,你這病根,在你這好妻子身上。”

  “那,你怎麽能讓她——”

  “若是你見她為你拚盡全力,是不是心裡就會舒服些?”

  司韶低頭不語。

  他知道,會的。

  只是看著她為自己端茶遞水,為自己忙裡忙外,他就會感到滿足。

  可是,這也許只是因為,她在盡她作為妻子的責任。

  只是,因為責任。所以,她才不得不照顧自己。

  司韶不由得想起了在葉府的那個讓他感到慌亂、憤怒、與心痛的午後。

  葉幸握著那竹筒泫然欲泣的樣子。成了他最不想回憶的噩夢。

  可是越是不想回憶,那情景,反而越發的清晰。

  在他一人靜坐著閉目沉思時,常常時不時地又浮現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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