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想想，桓羽生當年，還真的沒有明確的對自己說出要“娶你”這種字眼。

這麽說來——

一直以來，都是自己在自作多情啊。

造化弄人，癡心錯付。

桓羽生，只是把自己當做一個資助人而已，他對自己，並沒有自己對他那樣的情誼。

兜兜轉轉下來的局面，竟然是——無人可怨。

“這樣，真是太好了呢。”葉幸喃喃的說出這句話，一滴淚水順著她的臉頰滾了下來。

“我還一直以為，一直以為，是桓大哥欺騙了我呢。”

“這——”桓羽生滿臉愧疚之色，“我也有責任，實在不應該，那樣不清不楚的就接受了你的好意。若是知道那鮫珠對你有那樣的意義——”

“若你你當時知道的話——那你，也就根本不會收下了對嗎?”葉幸淒然的笑了。

桓羽生沒有說話。

“其實說起來，這還真是最好的結局了啊，”葉幸長歎一聲，“你並沒有像阿倩她們說的那樣背信棄義，始亂終棄。桓大人，一直是一個正直的人啊。沒有什麽，比這樣的結局更好了。”

只是一個誤會而已。

沒有人變心，誰也沒有負了誰。

剩下的，只是留給他人的一段笑談而已。

“你，不怨我嗎?”桓羽生試探地問道。“你就沒把我往壞處想?沒恨過我?”

“當時那種情況，怎麽能不怨呢?”葉幸發現，現在說起那段往事，她的心情，已經不似方才那般激動。

她的語調，也平靜地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

“可是怨，又能怎麽樣呢?事實已經無法改變。你中了武狀元後，再也不曾踏足蒼順城。雖然我沒踏出蒼順城一步，但是，我知道了你要娶你們安國左相的女兒的消息。我能怎麽辦呢?去跑到你面前苦苦哀求嗎?”

“雖說，我是真的不知道你們蒼順城的習俗，無意中收了你的及笄禮。但是——但是——”桓羽生頓了頓，似乎是在下決心。

“但是，若是我知道的事情的原委，我一定會娶你的！！”

“娶我?”葉幸似乎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話，諷刺的輕笑了一聲。

“為什麽要娶我呢?只是為了保全我的顏面嗎?那桓大人您大可不必。這件事，並沒有幾個人知道，我的臉面，也並沒有因此丟失一絲一毫。”

“可是，可是——我，良心不安。”桓羽生語氣鄭重，“而且這樣，你，太受傷了。”

“什麽傷不傷的，都已經過去了。你也看到了，我現在，過得很好。”

“況且，你現在，若你當時沒有娶小蝴蝶，便會娶我——”葉幸幽幽的說:“你只是覺得，對我有虧欠，想以身相許作為補償吧。我那時，雖然喜歡你。但是我以為，你也是對我有意的。若是我知道你對我無意，我也不會讓你娶我的。”

“我雖然容貌不堪，可是，也絕不要男人的施舍。”

“當時，並不是我主動將鮫珠獻給嶽父的。”桓羽生沒頭沒腦的冒出了這麽一句。

葉幸挑眉，不解其意。

桓羽生看出了葉幸眼中個疑問，便接著剛才的話，開始對葉幸解釋。

“將鮫珠作為聘禮獻上去的，是我母親。”

“左相，在我高中武狀元的那一天，去我家，給我道賀。當時我母親也在。”

葉幸注意到，此時，桓羽生，並沒有稱左相為“嶽父”。

他是以為自己現在還心悅於他，他這樣做，是為了顧及自己的感受嗎?

“左相當著母親的面，對我大加讚賞。還誇我母親有福氣，有我這樣整齊的兒子。

”‘我母親，她——並沒有什麽見識，也沒什麽主見。左相大人，是她此生見過的官職最高的人了。”

“我母親她見左相如此欣賞我，再加之，那時候，‘蝴蝶小姐’的美名傳遍大街小巷。”

“我母親她，為了自己面子上有光，便生了攀龍附鳳之心，便帶上鮫珠，親自登門拜訪左相，為我定下了和小蝴蝶的這門親事。”

桓羽生說的，葉幸絲毫不懷疑。

俗話說，窮人乍富，挺腰脹肚。

想必，左相去桓家賀喜的那天，一定對桓老夫人說了許多對桓羽生的讚美之辭吧，這樣，才會讓桓老夫人覺得，左相他，是給了她一種暗示。

再者，對一個沒見過什麽世面的婦道人家來說，若是能得聖上親賜封號的“蝴蝶小姐”當自家兒媳婦，那在街坊鄰居，三姑六婆面前，臉上該多麽有光啊！

這說出去，誰人不羨慕?！

“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桓羽生很簡短的為葉幸解釋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在成親之前，我與小蝴蝶， 並未見過面。之所以成親，也只是因為父母之命。若非說還有別的原因，那就再加上，左相對我的知遇之恩。多虧了他在皇上面前大力舉薦，皇上，才會把推行改革的重任，交付與我。”

“請你相信我，若是我知道，那鮫珠，是你送我的定禮，我是絕不會，任由母親，將它送給左相的。”

桓羽生這話，說的很是懇切。

當時，縱然他不知道葉幸對他的情意，在知道母親私自拿著鮫珠去左相府為他求親時，他對他母親發了有生以來第一次脾氣。

當時，他覺得，如此貴重之物，他當時因為囊中羞澀，勉強收下，已經滿心不安，從來沒想過真的要據為己有。

這，只是暫借，他日日這樣告訴自己。

等他高中，得償所願，他一定要把葉幸當年對自己的饋贈，十倍百倍的償還與她。

當然，包括著鮫珠。

可是，事情已經做下，生米煮成熟飯。

左相並沒有嫌棄自己出身寒微，對這門親事，欣然應允。

就是再對著母親發火，也於事無補。

葉幸贈給自己的鮫珠，現在，到了別人之手。

他怎麽，也沒有臉回去與葉幸再見。

再加上，當年，在蒼順城，城主夫人也暗示過他，不要與葉幸過從甚密。

他只能將葉幸對自己的恩情記在心裡。

每日，拚命的自己埋於公務之中。

他心裡想著，葉幸從前，對自己說過，希望自己得償所願，還安國一個清明。

那現在，自己能做的，也只有拚命努力，為百姓做更多好事，抓更多的貪官汙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