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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上柳梢》第61章 擊敗情敵,1回合足矣
  “我,現在在這個時候來,是特地為了避開人來見你的。”郎綱如此回答。

  郎綱來找自己?他怎麽知道自己今天中午要來這裡?

  郎綱通過葉幸的表情清楚了她的想法,對她解釋道:“我托人去朱槿閣問過了,他們說你不在裡面,我又去了趟葉府,你們家的看門人說你並沒回家。我就猜,你一定還在這城主府。我就想來找找看。”

  “哦。”葉幸不知該做出什麽表情了,他這麽大張旗鼓的找自己,有些蹊蹺——

  “葉姑娘,首先,我想向你道歉。”

  道歉?道什麽歉?

  “都是我治家不嚴。不僅自家妹妹沒管教好,就連家裡下人也不成體統。葉姑娘這次受這番流言所擾,都是因我郎家而起。”郎綱一臉真誠。

  原來是為了這事。

  葉幸聽郎綱說完,立馬正色道:“流言本就是流言。關於我的那些,本就是無稽之談。我根本沒做那些事,流言,也不會傷我分毫。”

  葉幸這番話說得漂亮,雖然,這不是她的真實想法。

  她只是不想在郎綱這麽個不相熟的外鄉人面前露怯。

  “葉姑娘,你堅忍聰慧,我十分欣賞.只是,這事情現在變成這樣,我也有責任。我,想為葉姑娘做些什麽作為補償。”

  “郎少爺是蒼順城的貴客,我只是個侍女,我自己的麻煩,怎麽能牽扯您呢?補償什麽的——真的,這種話,您別再提了。”

  葉幸的婉拒並沒有讓郎綱改變他的決定。

  “我是想——和你一起分擔。我想對外說,你的及笄禮,在我這裡。”郎綱直視著葉幸的眼睛,擲地有聲。

  什麽?!

  “這,這——”葉幸慌亂地想拒絕,卻一時不知該從何說起。

  葉幸搜腸刮肚地想找出拒絕又不失禮的話,可是,卻什麽也想不出來。

  應該想個話來拒絕——

  可是,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了——

  “郎賢弟!”又一道聲音插了進來,拯救了葉幸,也成功轉移了兩人的注意。

  葉幸剛剛想慶幸:不管是誰,有人來了就好。自己就可以和她搭話,把郎綱剛剛問的問題拋開。這樣,就不用回答郎綱的問題了——

  葉幸帶著感激的念頭一轉頭,剛才的慶幸感瞬間少了許多。

  葉幸想收回剛剛的想法。

  她不應該想“不管是誰,有人來了就好。”

  現在來的這個人,可不是像阿倩那樣的自己可以輕易上前搭話的人。

  今天正午,不睡覺的人怎麽這麽多啊。

  這大公子,以前沒聽說他有午間睡不著來花園散步的習慣啊?!

  選擇今天來小花園找步搖,是個大大的錯誤。

  葉幸淚目。

  司韶依舊是往常那般雲淡風輕的模樣,不疾不徐地踱步走到郎綱和葉幸二人面前。

  葉幸和郎綱對司韶行禮。

  司韶對郎綱點了下頭,表示回禮。

  至於葉幸,司韶只是輕輕“嗯”了一聲,表示聽到了葉幸的請安問好。

  司韶神色看起來很平靜,沒什麽情緒起伏。

  可是,他緊抿著的嘴唇,泄露了一些他的真實情緒。

  葉幸觀察到了這一點,她感覺到了司韶身上散發出的冷氣。

  現在的大公子,好像並不如表面看上去那樣平靜。

  這種不自然的平靜,風暴爆發前的可怕寧靜一樣。

  但是,直覺是如此強烈,

她不得不強烈忍住現在就拔腿朝著相反逃跑的衝動。  現在離開,才是明智的——

  司韶像是聽到了葉幸的心聲,很“好心”地成全了她。

  “阿幸。”

  阿幸?!

  大公子叫過自己葉幸,叫過自己表妹。

  至於——“阿幸”真是破天荒頭一回。

  大公子這麽叫,顯得,他和自己,關系,很親密——

  葉幸第一次被司韶如此叫,有些不敢應聲。

  太,,太親密了——

  而一旁的郎綱,顯然也聽到了司韶的這一聲“阿幸”。

  郎綱的臉色開始有些難看了。

  司韶見葉幸久久不應聲,又叫了聲:“阿幸。”

  第二聲了。

  這下,葉幸沒法再裝聾作啞,忙低著頭應聲。

  聲音很小,若是不仔細聽,可能很難聽見。

  “是,我在。”

  只是三個字,可葉幸卻覺得,應了大公子的這聲“阿幸”,喉嚨仿佛都癢癢的。

  強烈的不自在感。

  “你先退下。”

  “哦,哦。”葉幸求之不得,急忙給司韶和郎綱行禮,想要告退。

  “不是讓你回家或回朱槿閣。”司韶看著葉幸一臉巴不得馬上離開的表情,又補充了一句。

  “大公子?”他還有別的吩咐?

  司韶抬手一指,大概十步遠處的有一方樹蔭,樹蔭下,良清立在那裡。

  “你去那裡,良清會看著你。一會兒,我還有話要對你說。”

  讓良清看著自己?一會還有話要說?

  司韶的這番話,讓葉幸想起了小時候在外面犯了錯被父親抓到時候的情景。

  父親也是會這樣要自己先回家。

  回家等待父親回來給自己處罰。

  是自己做了什麽讓大公子覺得不妥的事情嘛?

  大公子的神情,雖說不像是要發怒,可他的嘴唇抿得緊緊的。一絲喜悅的跡象也沒有。

  葉幸垂頭喪氣地向著良清走過去。

  確定葉幸已經走地足夠遠,遠到聽不到這裡的對話後,司韶主動打破沉默。

  “郎賢弟。你剛才和阿幸說的話,我聽到了。”

  “哦。”郎綱大大方方地承認,面上卻閃過了一絲不好意思。

  “郎賢弟可知道,阿幸,可是被全蒼順傳為‘可與城主之尊相匹配’的女子?”

  郎綱對於這個傳言,自然知道。

  為了能在蒼順城立足,他不遺余力地搜集了一切可用的信息。

  “既然知道——”司韶輕笑了一聲,可那笑只是淺淺地掛在嘴上,他的眼裡,一片冰冷,一絲笑意也沒有。

  “——我就有些不明白郎賢弟剛才的舉動是何意了。”

  “我心悅葉姑娘。與那些傳言無關。”

  郎綱這話,並不完全是他的真實想法。

  第一句,是。

  可這第二句,不是。

  郎剛確實對葉幸有好感,葉幸知書達理,善解人意,與自己的那個不省心的妹妹真的是大相徑庭。

  郎綱在來蒼順城之前,就知道關於葉幸的種種傳言。

  帶著從傳言得出的對葉幸的最初印象,郎綱來到了蒼順城。

  可與葉幸接觸越多,他就越被葉幸所吸引。

  隨著他在蒼順城的時間的延長,他對葉幸的喜愛,也越來越深。

  加之,若自己娶的女子在蒼順城有一定聲望,也可對自己以後在蒼順城立足,有一定助力。

  自己喜歡上了能為自己提供助力的女子,真是人生一大幸事。

  當然,這些,不能讓眼前的司韶看出來。

  “哦,是這樣啊,與她的那些傳言無關——”司韶故意拖長了語調。

  看著郎綱在自己面前信誓旦旦的樣子,司韶想起郎綱之前背地裡做的那些小動作。

  跳梁小醜。

  司韶此時,腦中浮出了這四個字。

  “郎賢弟最近,不是很經常看到你進來找阿歆了啊?是在府外交了新朋友?”司韶話鋒一轉,不再提葉幸,“改天若有機會,還望也讓我認識認識。我做東,請你們一起去酒樓裡喝一杯。”

  “蒼順城是好客之邦,我在這裡,是交上了不少朋友。只是,大公子日理萬機,不似我這等閑散之人有如此空閑。喝酒一事,只怕日期難定。”

  郎綱不懼司韶的試探,自己只是交朋友,又沒做什麽違背蒼順城禁令的事情,司韶的問話,沒什麽好怕的。

  “這些,好說。”司韶看著郎綱強裝鎮靜,心裡感到好笑。

  “大公子,這日頭正毒,若無別事——”

  司韶看似漫不經心的交談給了郎綱一種不能忽視的壓迫感。

  就像處在一個危機四伏的險境,一個不留心,就會粉身碎骨。

  這大公子司韶,和他那天真無害的弟弟,還真是——

  天差地別。

  郎綱想及早抽身,以策安全。

  “郎賢弟,我當然是有事要找你。”司韶將手伸入前襟,掏出一封看似很厚的信。

  郎綱順著司韶的動作看去,在司韶手中的那封信,至少有二十多張。

  信封上,還有“敬請大公子親啟”等字樣。那字跡,還有些熟悉——

  這是?

  郎綱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些寫給他的信,他拿給自己做什麽?

  司韶將信伸向郎綱,薄唇輕啟,“這是給郎賢弟你的。”

  郎綱看了看司韶,沒接。

  “大公子,您這是?”郎綱眼神下移,示意司韶看看信封上的字樣,“這明明是寫給大公子您的,怎麽成了給我的呢?”

  司韶很有耐心的繼續保持著遞信的動作,“郎賢弟一看便知。”

  郎綱無法,隻得一臉狐疑得接過那封信。

  郎綱將信封打開,,瞬間臉色大變。

  那裡面,是自己之前對蒼順城各個掌事、管事等有一定權勢之人遞的名刺,還有之前自己寫給他們的信!!

  “城中各個管事,將這個交給我——”司韶滿意地看著郎綱的臉色在青白之間不停變換,“我覺得,這些,還是物歸原主的好。”

  郎綱鐵青著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玉緒小孩子心性,處處闖禍還不自知。

  自己身為兄長,理應為她善後,為她鋪路。

  原本,只是想為玉緒鋪路的——

  可是,什麽時候起,自己想要的,漸漸變了呢?

  想要在這裡形成自己的勢力,這勢力還必須足夠大,也許,有一天,還會和蒼順城司氏一族平起平坐——

  這些信裡,或多或少,暗示或隱晦地透露出了這些想法。

  當時,他還想拉攏城裡的掌事支持自己,還許給他們自己認為足夠誘人的好處——

  郎綱信裡的話雖說得不甚明朗,但司韶這樣的人,見慣了各種場面。

  郎綱的這些陰暗心思,在司韶面前,無所遁形。

  郎綱此生,沒什麽時候比現在讓他更感到窘迫。

  “這些信——大公子您是什麽時候拿到的。”掙扎了半響,他隻擠出了這句話。

  “三個月前吧”

  三個月前——

  郎綱很想苦笑,這麽說,是自己將信遞給這些老頭子不久,他們就急不可耐地將信呈給司韶來表忠心。

  “既然,您早知道了,還容忍我這麽久?”

  “你是阿歆的師兄。這裡面,夾著他的臉面。你若是只是來做客,我們會盡我們最大的努力來招待你。我們蒼順城一直以真心待朋友。”

  “——但若是有人想在這裡興風作浪,你會怎麽樣,我並不怎麽在意。但是若蒼順城任何一人受你連累——”

  “……到了那時候,阿歆的臉面,我也就也顧不得了。”

  郎綱鐵青著臉,將手裡的書信捏得緊緊的。

  “郎賢弟,這正午日頭曬,我勸你,還是早些回去歇息的好。”

  郎綱一言不發,轉身便要走。

  “最後還有一句好言相勸,”司韶一改之前拖得長長的語調,乾脆利落的開口,“若你不想與我司家為敵,那就別再去接近葉幸。”

  “她是我司家的人。 ”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葉幸站在樹蔭下,看著不遠處的司韶與郎綱談話,由於距離較遠,葉幸一點也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麽,做了什麽。

  葉幸唯一能看到的,就是他們兩人相對而立。

  哎,不知道,一會大公子會怎麽訓斥自己呢。

  自己在城主府許多年了。除了小時候會偶爾犯錯被父親訓斥外,葉幸已經許久沒因為服侍主子出錯被訓斥了。

  葉幸有點小難過。

  “哎,良大哥,你說,”葉幸偏頭問站在自己不遠處的良清,“你知不知道公子會和我說什麽啊?”

  良清沒回答葉幸這個問題,只是以同情的目光回望她。

  他當然知道。大公子現在的心情,可以說是非常不好,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還如此不自知。

  葉幸看懂了良清同情的目光,歎氣道:“我知道了,你不方便說對吧。”

  葉幸自己思索自己最近到底做了哪些不妥當的事。

  葉幸將近幾個月自己做的事情都回顧了個遍,也沒想到到底是哪件事觸了大公子的霉頭。

  大公子,他雖看著冷冷淡淡的,但是他不是那狠心暴戾之人。

  大公子對身邊人都可以稱得上是寬厚平和。

  所以,做最壞的打算,他要處罰自己,應該——也不會是什麽太嚴厲的處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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