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什麽都明白了。
人家大公子對葉氏父女想做什麽心理十分清楚,人家根本就是等在這藏書閣下堵她的。
真是——人在屋簷下啊,明明一開始就是他擅自扣住了自己的東西不還,又以此要挾自己為他做事。事情辦完後還不歸還,讓爹爹日夜懸心。現在又把姚黃兩人扣下來,玩陰的這一套!!
葉幸不想拐彎子了,直接向大公子撲通一聲跪下,把話挑明:“大公子,葉幸知道,未經主人允許,擅自進入主人屋子,不合禮數。偷偷摸摸,也實在不是君子所為。葉幸不敢求大公子原諒。只是大公子,隻此一件,我爹因為這珍珠一事,終日是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惶惶不可終日。我和我爹對蒼順城,對城主,對大公子您都是忠心一片,絕無二心!!葉幸不敢奢求大公子其他,還請——”葉幸頓了頓,給自己壯了壯膽,一股腦把話說完:“還請大公子把珍珠還給我們吧!不為其他,只是為了給我爹一個安心!!”
其實爹爹雖然擔心,但是好在爹爹風雨經歷多了,還沒為這事愁到寢食難安的地步。
爹爹,只是為了要回珍珠,把你的情況說得重了一點。爹爹,一定要原諒女兒啊。
葉幸默念。
大公子用著十分公事公辦的口吻道:“你爹會安心的。我已經讓人著手去辦了。過幾日,你就會知道我是如何讓他安心的了。”
這,葉幸有些糊塗了,這到底是安撫還是威脅?
“那顆珍珠,”司韶開啟了話頭:“可真是好東西呢。”
由於自己並沒見過那珍珠,葉幸也不敢貿然接話說那確實是顆珍品。
司韶俯身,稍稍湊近葉幸,語氣依舊是冷冷地:“那顆珍珠,是你的及笄禮。我,會把它的用處,發揮到最大。”
這還是第一次和大公子靠的這麽近,葉幸感覺自己一陣頭皮發麻,皮膚上也起了一片小雞皮疙瘩。
葉幸哀求:“大公子,您當初說過,只要我順利把古茶采回來——”
司韶的語氣裡的冷意陡然增加了一層:“我本來確實是這麽打算的。可是,葉幸,形勢發生了變化,本來應該很順利的事情中間偏生了許多枝節.我——”司韶又湊近了些,葉幸簡直能感受到他唇口開閉之間呼出的陣陣熱氣。身體也開始有點不自在。這不對啊,這麽輕浮——這還是平日那個冷峻自持的大公子嗎?
“——我會剪掉那些不應該存在的枝節,把形勢向著對我有力的方向扭轉。”
大公子說的話葉幸是一點也聽不懂。一邊說不會對爹爹不利,一邊說什麽“扭轉對自己不利的情勢”,這到底是幾個意思?
自己和爹爹現在到底是安全的還是已經被他捏在手心裡了?
司韶說完後便直腰挺直了身體,恢復了往日一貫的清冷。
剛剛還在的那個稍顯輕浮的公子像是被方才吹過的冷風帶走一般,再無一絲痕跡可循。
葉幸不敢抬眼,不知道接下來等待自己的是什麽。
私闖大公子的房間這罪名夠去地牢裡關一陣子了。
自己是直接被大公子帶走和姚黃魏紫關在一起,還是——葉幸不敢再想,只是低著頭,在地上癱軟地跪著,聽候發落。
沒等多久,大公子的發落已經下來了。
“姚黃和魏紫現在應該已經回去了,今後,你的事情會很多。現下,還是把心思收一收的好。”
葉幸帶著混沌的腦袋抱著二公子的話本子回到了二公子的院子。
大公子說的話她一句也猜不透,腦子裡全是漿糊,厚厚得攪不開。
一路思索無果,葉幸決定放棄。
還是回家告訴爹爹,讓爹爹來猜大公子的心思吧。
葉幸一踏進院子,把二公子要的話本子放在石頭桌子上,便聽到了一連串少女銀鈴般的嬌笑。
葉幸往裡走了幾步,認出了這串嬌笑的主人:狼王山兩兄弟的表妹,玉緒小姐。
院子裡不只有玉緒小姐,還有二公子和二公子的一位師兄,狼綱。
葉幸知道他們是為了參加婚禮提前來了幾日的貴賓。盡管婚禮沒參加成,但是他們還是作為客人在這裡多留了幾日,一來在蒼順城多轉轉增長見聞,二來和許久不見的師弟(也就是二公子)好好聯絡下同窗情誼。
只見玉緒小姐一手捂著肚子,顯然是笑得肚子痛,郎少爺也大笑著拍著表妹的背。
看這情形,似乎這兩人是被二公子講的一個笑話給逗得樂不可支。
本來是含笑看著他們兩人的二公子,眼尖看見了葉幸,趕緊興高采烈的朝葉幸招手,示意她過去。
葉幸小跑到二公子的身邊,還沒等站穩,二公子一把拉住葉幸,往自己的懷裡一帶,站在葉幸身後兩手扶住葉幸的肩膀,笑著向兩位客人作介紹:“師兄,師妹,這是我從小到大的玩伴:葉幸。”
葉幸被司歆按著肩膀,司歆的力道並不大,並沒有影響葉幸向兩位客人行禮:“小女葉幸,見過郎公子,郎小姐。”
郎綱的眼神順著司歆搭在葉幸肩膀上的手一路向上停在了葉幸的臉上,他用帶著幾分探究的眼神看了看葉幸,馬上又換上一副大笑的神情,語氣裡也帶著幾絲恍然大悟的意味:“哦!!早有耳聞,之前就聽說若不是那位無緣成為我弟妹的陸姑娘,成為我弟妹的就是葉姑娘你了?師弟, 看這樣子,你是繞了一圈又回來了啊?”
玉緒小姐明顯笑不出來了。
葉幸心理叫苦,很明顯,司歆又多了一個愛慕者。自己又會被當靶子了。
葉幸趕緊把自己的肩膀從司歆的鐵掌下解救出來(幸好,沒費什麽勁),對郎綱解釋道:“那些只是夫人在葉幸小的時候說的玩笑話而已。葉幸只是公子的陪讀,萬萬不敢有非分之想的。”
“葉姑娘自謙了,我來這之前可聽說了一些事情呢,聽說葉姑娘不止是賢惠有禮,前一陣子還排除萬難為蒼順城做成了一件大事,聽說中間還好一段波折呢!也不知道葉姑娘現在身上的傷都好些了沒有?聽聞葉姑娘現在可是蒼順城這些小夥子爭著想娶回家的人物啊。在下著實是佩服。”
受傷?!葉幸一時沒反應過來。
哦,對了。看來,自己失蹤三天留下來的空白給了別人編故事的強大空間啊。
只是可惜,和桓羽生在林中和平相處三日的現實遠不如人們編的諸如“掉入結界,與守護神樹的野獸鬥法”之類的故事來得精彩。
聽到“爭著娶回家”的玉緒小姐插嘴了;“葉姑娘現在的身價肯定不是普通的城主府的丫鬟了,在這蒼順城主府外不論配油坊老板還是布行公子,肯定都是配的上了的,”玉緒小姐說完,目光直視司歆,尋求他的認同:“你說對吧?司師兄?”
司歆看著玉緒小姐,笑得像太陽一樣暖:“阿幸不是丫鬟啦,她是我表妹啊,就算是在我們府裡配一城之主,這身份也是足夠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