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提
大荒之中天地無隔,自盤古開天辟地,世間分為神族、妖族和人族,神族以神農族和高辛族為首,兩族中最優秀的血脈被尊稱為王族,立都建國分統領大荒南北兩地。神農建都南部神農山,高辛建都北部高辛山,王族之下有神農氏族和高辛氏族分管轄地。神族和妖族數千年來耕織在大荒各地,慢慢誕生出經久不衰的大世家,數得上名號的便有赤水氏、塗山氏、鬼方氏、西陵氏、防風氏、萬古氏。人族雖數量眾多,可惜人族壽命短暫,往往不成氣候。
三百年前,高辛王族的五王子高辛天昊登基,成為新一任陰帝。
再其四十年後,神農王族的上任陽帝病逝,新一任陽帝神農皓月登基。
高辛天昊趁著神農皓月倉促登基,根基不穩,火速發動了攻擊,自此大荒王族開始了漫長的王族大戰。經過雙方百年的征戰,高辛天昊通過計謀促成大捷,神農王族全族覆滅。
高辛天昊一統大荒,定都大荒中部的天山,改稱號為“天帝”,從而宣告生靈塗炭的大荒百年王族大戰落下了帷幕。
白雲蒼狗,悠悠時光也隻是白駒過隙,轉眼便物是人非。大戰結束後,曾經的恩怨離合是是非非經過一百六十余年的洗刷,由勝利者譜寫了新的史章。
神農僅余的氏族在這漫長的時光中苟延殘喘,神農王族則在四海八荒中徹底磨滅了痕跡。
第一章洛城初遇
塗成式行至洛城時,天正下著小雨,那種細雨同時沾濕著人的精神和衣服,周遭更顯懶散倦怠。她伸出手感受這無從辨別方向的纖小點滴,細雨隨處亂飛,不久就在衣服蓋上了一層冰涼而有滲透力的水汽。
塗成式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裳,抬頭看了一眼蔚然的洛城城門,雀躍地進了城。
這一路人流潮動,沿路的商販支著雨棚,賣力地吆喝著。
小姑娘心性的塗成式,一路好奇東張西望,慢慢跟著人群去到了洛城最繁華的街口,又在街道中心尋見一家外飾氣派的酒家,店招上寫著金燦燦的“品居齋”字樣。
剛踏入店門,一個和塗成式差不多高,瘦弱文氣綴著一雙閃亮眼睛的小少年,熱情地招呼過來,“客官,您要點什麽?”
塗成式指了指品居齋顯眼處精致的點心,客氣地問道:“這些點心可否外送?”
聞言間,一個面容和氣的店掌櫃從櫃台裡迎了出來,面帶歉意地回復,“對不住客官,這恐怕是不能。這可是洛城最好吃的冰皮點心,外送出去耽擱了時間,味道就不一樣了。”
塗成式聽罷,略有些遺憾地皺了皺眉,心裡可惜著這樣好看的點心不能帶作見面禮了。
小少年看到她的神情,回頭跟店掌櫃說了幾句話,笑嘻嘻的喊住了她,“客官初次來洛城吧,我速度快著呢,保證讓你嘗到正宗的冰皮點心!”說完便跟塗成式要送達的地址。
塗成式笑意浮面,露出兩個漂亮的小酒窩,想了想,留下了五行寺山腳的地址。
小少年看了眼地址,和塗成式約好了見面時間,一抹腳跑進了店堂內。
塗成式想象著待會將遇見的那個人,心裡有點怕又有點期待。
萬一他特別嚴格特別凶狠,不願意收自己該怎麽辦?就這樣打道回府會被伏香笑話的…
這樣胡思亂想間,一路往洛城外走著,洛城內一片欣欣向榮的繁華景象,塗成式走走逛逛不一會便出了城,招來碧碧(塗成式的坐騎,
一隻白色的大鵬鳥)飛去了五行寺山腳。 五行寺在五行山頂,這山腳下已能感受清涼之意,樹林成蔭寧靜祥和。
塗成式見小少年還沒到,找了根樹席地而坐,碧碧見她坐下來便飛去樹枝上眺望遠方。
娘親說的果然沒錯,塗成式看著遠處炊煙繚渺的小村落,在心裡肯定了她娘高辛睦瑤對舅舅的評價。
高辛睦瑤之前說過,高辛天昊並不是一個好哥哥,更不是一個好丈夫,但是他有平定天下把控國策的才能,短短數年便使原先蕭條落敗的大荒恢復了曾經的生機,所以盡管娘親不認可他的野心,仍不可否認他能成為一個好君主。
正亂想間,品居齋的小少年來了,周身有靈力浮動,速度果然快,冰皮都還冒著涼氣。
塗成式小大人般拍拍小少年的肩膀,對他的速度進行了誇張地表揚,小少年一臉得意地炫耀了幾句,笑著把余款收好一路小跑很快便不見了蹤影。
該來的總會來的,我倒是要會一會那九頭妖。
塗成式一臉大義凜然的神色,喊上碧碧,緊了緊行李包袱,拎著點心慢慢往山上爬,碧碧看著她這故意磨蹭的樣子,笑得羽毛亂顫。
塗成式不顧碧碧的嘲笑,慢慢行至山頂然後繞過寺廟,跟著娘親給的小法器一路指向,又走了半山的路程,終於見到了一個小笑佛。
用小法器對著佛嘴,輕輕轉動,佛像轉了個身,露出身後的洞門。
成式看著陌生的洞門更加緊張,躊躇的扭動著腳尖,考慮著怎麽進去。
忽然間,眼前一道亮光。
閉眼睜眼間,一個劍眉星眸的男子便站在了身前,男子銀發隨意的散著,配著一身白色長袍,白晃晃的一片。
成式呆呆的睜大眼睛,腦中一片空白。
銀發男子有一雙睥睨天下的眼睛,神態悠閑自如,嘴角一抹淺笑,此時正無聲的看著成式,似乎在等她先開口。
塗成式醒了醒神,笑盈盈地巴結:“你是顧柳相叔叔吧?我隻聽哥哥描述過你的樣貌,沒想到竟是這般年輕,所以我剛剛一時愣住了神,哈…真是不好意思啊。”這邊心裡腹議著,都怪哥哥竟然從未說過顧柳相是個美男子,害得塗成式一直以為他會是醜陋的妖怪模樣。
想著有點心虛的塗成式見顧柳相還沒有開口,又諂媚的笑起來,將包裝精美的冰皮點心遞過去,“顧柳相叔叔,這個是送給你的。”柔美的小酒窩配著一臉討好的笑容,顧柳相看著差點笑出來,這丫頭倒是有作奸臣的潛質,這箱控制住表情拿出長輩的架勢問道, “你娘親十幾天前便告訴我,說她女兒會來找我拜師,從逍遙島來洛城再慢也不過四五日的距離。”
“我原先也是一路過來的,可我的碧碧剛好飛到一處海域,碰見幾個有意思的鮫人,我便停下來聽他們唱歌耽擱了幾日…”說著說著塗成式的小臉不爭氣的泛紅了,她的碧碧是一隻白色羽毛的神獸大鵬鳥,大鵬鳥一向飛行速度極快,而且多半是在雲中飛行。當時情形,分明是塗成式聽見鮫人的歌聲,央求碧碧下去陪她聽了一會,結果便有些著迷,連著聽了好幾天,還和一隻女鮫人做了好朋友。
塗成式看著顧柳相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知道他不信,隻好有點泄氣的承認,“是我貪玩耽擱了時日。”碧碧從樹枝上飛下來,站在地上幸災樂禍地看著成式,塗成式沒好氣要去拍他的頭,碧碧一邊左右躲閃,一邊歡快地模仿著鮫人的歌聲,撲騰著翅膀又飛到了樹枝頭。
顧柳相聽得碧碧模仿的鮫人歌聲韻律十分熟悉,不禁心中暗波湧動,思緒萬千。
有一次,他在齊齊山旁遇到伏擊,是睦瑤不顧安危,借助魚靈珠帶著受傷的他從海底潛逃。那一路珊瑚魚群翩翩遊過,水母也變得瑩瑩可人,夕陽的余光透過海水照得前路藍裡透黃,一對鮫人在海面輕輕吟唱。
鮫人唱的便是這個旋律,在他心裡,那幅場景是此生難以忘記的珍藏。
塗成式此時可不知道顧柳相所思所想,她沉迷在顧柳相露出的溫柔笑容裡,心裡又有些疑惑,畢竟,眼前的顧柳相,可是現世人口中傳聞的“禽獸“惡魔”“九頭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