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這女兒,十分有做奸臣的潛質。”顧柳相笑著聽成式說了一大堆後總結道。
少融一邊拉住也想撲上去的碧碧,一邊點頭附和。
睦瑤嗔笑道:“阿式從小就很乖,我看八成是被你給帶壞了。”
成式一聽娘親好像在幫自己說話,立馬跟著說:“對對對,就是被他帶壞了!”說完才發覺這等於在罵自己呢,捂住嘴也來不及了…
另外三位聽罷都哈哈大笑起來,碧碧乘少融笑彎了腰撲到睦瑤旁,溫順地用頭頂頂她,睦瑤邊笑邊輕輕撫著碧碧的羽毛。
顧柳相臉上笑著,暗暗卻在仔細打量著睦瑤,身形未見消瘦,面色也很紅潤,笑容很真心,並不像三年前遇到了可怕遭遇的樣子,似乎三年前睦瑤顫抖的聲音隻是自己的幻覺一般。
等成式胡鬧完,睦瑤又叫來少融,好好打量了一番,現如今的少融個子已經比成式高出了許多,還帶著少年氣的臉龐清瘦俊朗,閃爍的眼睛很是清澈,整個一明眸發清揚的少年郎。
睦瑤呆呆地看著少融,顧柳相知道她一定是看出了故人的神韻,他也曾在幾次酒喝多了後,把少融看錯成那個在星夜召他入神農山的儒雅男子。
他還記得月朗星明之下,神農皓月清瘦的背影顯得異樣蒼涼,明明是一代君王,彼時卻舉步維艱無人可信任無將可托付;他也記得神農皓月一次次的在他受到其他將領攻擊時,極力維護他,盡管自己隻是一個掛職不久的少帥;他甚至記得神農皓月看那個孕婦的眼神,當時他隻覺得奇怪,現在才知道那是神農皓月的深情。
少融和他長得其實並不是相似,但是血脈相連就是這樣的奧妙,明明分開看五官並不雷同,合在一起的神韻卻極其肖似。
睦瑤和神農皓月有著從小一起長大的情誼,此刻看到少融,往事拂面,淚水漸漸用上眼窩,她拉著少融的手,紅著眼含淚笑著。
少融只知道成式的爹爹是逍遙島島主,並不知道她父親是塗山行母親是高辛睦瑤,此刻成式的母親這樣含淚看著自己,少融一頭霧水地看向顧柳相,顧柳相搖搖頭表示他並不知情。
成式在這三年裡,一直覺得自己有點對不住她和少融的友情,因為她一直在向少融隱瞞身份,而且還幫著顧柳相隱瞞身份。但是她卻不知道少融的真實身份也對她隱瞞著,三人之中唯一知道所有真相的隻有那個有九個頭的顧柳相。
很快睦瑤察覺到自己的失態,趕忙悄悄拭了拭眼淚,另一隻手拉住成式,將兩人的手疊在一起,認真地說道:“我剛剛見你們二人關系很好,我很開心,所以有些失態了。你們二人也算是共患難過,以後一定要記住不論何時何地,都要保護對方、互相幫襯、彼此愛護,可以答應我嗎?”
睦瑤這段說辭說的含糊,可是兩個小輩聽在耳裡都有點感覺像結婚誓詞一般,少融趕忙同樣認真地應承道:“伯母,你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阿式!”
成式聽到二人的對話又看了看又露出放空表情的顧柳相,急乎乎地抽出了手,“娘親!少融和我隻是好朋友,你可不要誤會我們,亂點鴛鴦譜啊!”說罷想像三年前那樣攬過少融的肩膀,卻發現有些夠不著,不再順手了,又換成扶著肩膀的樣子,“你看,我們兩就是好哥們!”
睦瑤嗤笑了一聲,刮了刮成式的鼻子,“怎麽都這麽大了說話都還不懂得害臊。”
成式不滿地嘟著嘴,好似睦瑤已經把她許配給少融了一樣,
少融用肩膀撞了撞她,一臉故作無辜地笑著:“你娘就是讓我們做一輩子好朋友啊,你誤會什麽了,這麽著急幹嘛?” 成式刷的臉就紅了,看到顧柳相也跟著娘親一起笑話她,羞得想找個地縫鑽下去。
這時,顧柳相借口要帶睦瑤參觀下洞內,羞得早就想跑的成式乘機跑開了,少融追過去繼續說笑,顧柳相見兩人走遠了,便帶著睦瑤去了庭院瀑布前,在周圍下了桎梏不讓聲音流出去。
“說罷,到底怎麽回事?”顧柳相問道。
睦瑤想了想,不知道有些話該不該告訴顧柳相,此刻她再次痛恨起自己的身份來,當年也是要這樣逼她站在神農和高辛之間做選擇,如今卻還是逃不掉。
過了片刻,睦瑤緩緩地說道:“當年廷曜對天昊動了情,非要讓我回高辛幫她和天昊牽線穿針,所以我在渭水和你們二人告別後便準備回高辛山,誰知那時塗山家去高辛山求娶,我父王通知我回去待嫁,然後就直接公告天下我的婚期。我雖然從小都知道塗山行是我的未婚夫,可是這麽多年卻從未見過山行,當下便十分抗拒回高辛山,想著渭水和神農山離得近,我便想順道去拜訪下師父,再多耽擱些日子。”
顧柳相沒想到睦瑤會忽然說起往事,猝不及防的內心一陣酸痛,那時候他帶著廷曜和睦瑤在渭水分別後,準備先將廷曜送回去再去尋睦瑤,沒想到卻在路上聽聞了睦瑤的婚期。廷曜知道他愛慕睦瑤,告訴他睦瑤其實一直隻是拿他當弟弟從未表露過男女之情,再加上塗山家家族勢力雄厚,財力僅次於赤水族。最重要的是,塗山家有發展了千年的暗線情報收集體系,這對想要上位的高辛天昊十分有利,睦瑤和高辛天昊是一母同胞,勢必要為親哥哥的未來政治聯姻。平日裡大膽乖張的廷曜,其實心裡門兒清,除了對她自己的感情。
如果當年的自己知道睦瑤有過遲疑,甚至她想要逃避這樁婚姻,也許他不會因為自負和自卑,失落到故意疏遠睦瑤, 賭氣般對睦瑤的信息愛答不理,可惜沒有如果。
顧柳相定定地看著睦瑤,猶豫著是否要告訴她自己曾經有過渴望和糾結,卻聽她接著說:“其實如果早知道山行是那樣溫暖的人,我當時就應該立刻回去,就不會有此後的諸多事了。”
睦瑤的話激醒了顧柳相,他默默地咽下了想說的話,睦瑤繼續說著:“我去了神農山,拜見過師父後,無意間撞破了皓月哥哥和伏願,也就是少融的母親。我在神農山學醫的時候,師父讓我對外隱藏了身份,當時我便是以巫女身份留在的神農山,因而與伏願也關系甚好。伏願在開戰沒多久便不知所蹤,我當時在逍遙島,也曾試著與她聯系,可是都石沉大海,想到彼時大家身份都些尷尬,也不好多問什麽。直到有一日,皓月哥哥來了逍遙島。”
說到這裡,睦瑤停頓了一會,她想隱藏掉一些事情,她要保護想保護的人,可是她平生都不恥撒謊,此時隻能艱難的把事先組織好的語言在腦中快速回憶了一遍,確保沒有問題了,才繼續開口說道:“他來逍遙島找我幫忙,彼時我才知道伏願懷孕了,卻有些不太好,那時候戰事十分吃緊,他身邊頻出間諜,再找不到可以信任的醫師,隻能來尋了我去。所以,我比你早知道少融的存在。”
顧柳相想,當時伏願的情況肯定比較困難,不然神農皓月不會去找高辛天昊的妹妹,雖然他們有自小的情分,卻因彼此的身份,還是有些顧忌的,特別還有塗山行這個塗山前族長在……想到這裡,顧柳相一驚,問道:“塗山行也知道少融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