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那個名叫呂馨的女孩兒端坐在自己閨房的桌子前,看著桌上的油燈苦苦的思考著那個關於一個刀幣去哪裡的問題。桌上的油燈的燈芯已經被剪了好幾次了,燈光亮亮暗暗的也已經好幾次,可是問題的答案還是沒有想出來。
自從回來之後她便一直坐在燈前想這個問題了,她確實精通籌算,已經基本做到了不用算籌也可以簡單的算出許多的數字了。可是封昊給他的那幾個數字,無論自己怎麽算,都算不出最後那一刀幣去了哪裡。
眼看著天色越來越晚,呂馨心中也越來越焦急。其實她還有最後一條退路,便是去詢問自己的爹爹呂不韋。作為全國乃至七國最出色的商人,呂馨相信爹爹肯定能給出自己正確的答案。
可是呂馨卻打心眼裡不想去麻煩爹爹,因為隻要去尋求爹爹幫助,便是從內心裡承認了自己連經商方面都不及封昊。即使封昊不知道是自己尋求幫助的結果,可是她那顆自尊心卻讓她過不去自己心裡的那道坎。
又糾結了許久,感覺爹爹都快要處理完正事要休息的時候,呂馨終於下定決心去找他,再不快點連尋求幫助的機會都沒有了。畢竟在爹爹面前丟人總比在那個討人厭的家夥面前丟人強。
走在去書房的路上,呂馨都有些後悔去找封昊了。本來今天下午是要出去處理一下從呂管家手中接受的商務上的一些事情,可是上午的時候聽了呂管家的極力推薦,她覺得還有些時間,便想去看看這個讓呂管家讚不絕口的人。沒想到這一去不要緊,一下午什麽也沒乾成,還在手下人面前丟了那麽大的面子。
當呂馨走進書房的時候,呂不韋正好處理完了今天的事情,正在分門別類的放置那些竹簡。看著呂馨走進來,和藹的笑道:“馨兒,看你緊皺著眉頭,有什麽事情嗎?聽說你連晚飯都沒有吃。”
呂不韋對自己這個女兒很滿意,比對自己的兒子還滿意。很多時候他都在想,為什麽呂馨不是兒子。因為呂馨有很多東西跟年輕時候的自己很像,有衝勁充滿了動力卻又不失頭腦,做什麽事情都想要做到最好。自己的兒子卻要差一些了,雖然在外人看來溫文爾雅的,做事情也是條理分明。可在呂不韋看來,兒子的性格實在是太軟了,進取不足,守成也才剛好。
如果是其他一些世家也就算了,可是呂家是商賈出身,由自己在趙國的一招奇貨可居才一步登天的。這樣的歷史讓呂家注定要比其他世家生存過程中要多更多的壓力,他怕自己的兒子在將來自己作古之後連守CD做不到。
“今天是有一些事情……”呂馨開始還有些猶豫,可是開頭說出來後,便也再沒有什麽顧忌的了。於是便吧啦吧啦的一同,將今天的事情都講了一遍。
當呂馨說到封昊自誇的十石之能時,呂不韋右手捋了捋胡子含笑道:“這樣的才能確實值十石,甚至更多也說不定。”深諳奇貨可居之道的呂不韋知道,不管是什麽人,隻要有一方面的才能比其他人都強,那這個人便是無價之寶。即使平時顯現不出什麽作用,可是一旦有一天能夠用上這方面的才能,那便可以帶來遠超其本身價值的收益。
“爹爹,你也這麽說。女兒可是在他面前丟了好大的面子耶。”呂馨一扭頭不去看呂不韋,撅著嘴嬌聲說到。
“哈哈哈哈,好女兒放心,你的面子我一定幫你找回來。”呂不韋雙手握著呂馨的肩膀,將她扳回到自己的對面。“你繼續說吧,
不然我怎麽幫你找回面子?” 呂馨雖然不開心呂不韋也認同封昊的十石才能,如果是其他時候她絕對一扭頭就走了,但為了找回面子卻不得不繼續將白天發生的事情一一說了出來。
聽完了呂馨所轉述的問題,呂不韋也輕捋著胡須陷入沉思。看著爹爹也是這樣一副沉思的模樣,呂馨瞬間心中一緊,生怕爹爹也被難住了。
可是才思考了片刻,呂不韋便放聲大笑了起來,“這個問題還真是有意思,連我都差點著了他的道。”
“爹爹有答案了?”呂馨心中一喜,急忙問道。
“嗯!”呂不韋有拿起一副高深的姿態,捋了捋自己的胡子。能在兒女面前表現出自己的的強大,那是每個父親都喜歡做的事情,無論其地位高低。
“哼!你再不說我就把你的胡子拔掉。”呂馨看爹爹又故作姿態,還慢慢的捋起胡子來,情急之下一把抓住呂不韋的胡子威脅起來。
“好好好,我說我說。”呂不韋急忙笑著說道,雖然呂馨如此胡鬧。呂不韋卻一點都沒有生氣反而是笑得十分開心。
這也是呂不韋喜歡自己的女兒要比兒子更多的原因,而且年紀越大越是如此。兒子總是行事沉穩,從來不做什麽出格的事情,對自己也從來都是禮儀端正。可是見多了同樣這種類型的食客朝臣,反而覺得這樣的關系卻是更為疏遠了。隻有在於呂馨這樣的胡鬧過程中,才能夠感覺到所有老人都喜歡的怡兒弄孫的親情。
呂馨放開了手,呂不韋又整理了一下胡子才說道:“其實從始至終都沒有那一個刀幣。”
“什麽?沒有那個刀幣?難道那個臭小子騙我?看我明天去教訓他。”呂不韋一句話,邊讓呂馨給燃爆了,沒想到自己想了大半個晚上的結果竟然是這樣的。
呂不韋連忙拉住女兒解釋道:“不是騙你,隻是你被他給饒進去了。你要是按著他的算法來,那就永遠也算不出那一個刀幣查在哪裡。”
“那是怎麽回事?”
“其實他們花費的是二十五個刀幣,加上店家找還給他們的五個總共三十個刀幣。那小二貪下的兩個刀幣其實早就算在了那二十七個刀幣裡面,二十七再加上二,得出來的數字什麽也不是。”
呂馨雖然一時沒有想出來,可她自幼聰慧,經過呂不韋一說也就明白了。“原來是這樣,那個該死的臭小子竟然出這樣的題來戲耍我。”
“女兒你若想找回面子,其實可以這樣。”呂不韋故作高深的說道。
“怎樣怎樣?”呂馨急忙問,見呂不韋隻是笑而不語聰慧如她立即說道:“隻要爹爹你幫我,明天回來我做飯給你吃怎麽樣?”
知道自己的女兒有這方面的手藝,得了好處呂不韋便也不再為難呂馨了,便輕輕在她耳邊耳語了幾句。
呂馨聽後雙目瞪大,而後臉上泛起陰險的笑容。“好啊!原來這個臭小子不單屍位素餐,還是個欺上瞞下的家夥。看我明天怎麽教訓他。”
看著呂馨蹦蹦跳跳的跑出書房,呂不韋臉上溫馨的笑容也漸漸收了起來。心中暗道:這小子竟然還深藏不露,就看你這關能不能過去了。希望你能啊!想著呂不韋的右手情不自禁你的在書案上的竹簡上摩挲了起來,從竹簡外邊的那條木牘上,可以清晰的看到用刻刀刻出來的四個大字,呂氏春秋。
翌日清晨,封昊吃完早飯早早的便跑來上班了,因為他也實在是沒有別的什麽事情可以做。每天都早早的來呂府,在飯堂混口早飯吃,然後就在自己的標準單人工作間裡等著老呂送帳本過來。
可是今天卻和往日有些不同,因為當他一推開自己的房門時。發現早有一個少女黑著臉跪坐在了自己常常趴著睡覺的那張書案之前。
看著就連兩個跟班也都是一臉殺氣騰騰的,封昊本能的察覺到大事不妙,轉身就要跑。可是只見少女一揮手,封昊的第一步還沒有邁完,她的兩個跟班便已經站到封昊身後,每人抓住封昊的一側肩膀,讓封昊這一步再也邁不出去了。因為隨著兩個人同時一提,封昊整個身體都被懸在空中。
“喂喂喂,幹什麽幹什麽?籌算上比不過我就想在武力上教訓我嗎?這樣我可是不會服氣的。”在被兩個大漢抓到呂馨面前的過程中,封昊又是激將,又是拳打腳踢的。可是兩個肩膀就像是被銅鐵給禁錮了一樣,無論封昊怎麽折騰,都於事無補。
好在封昊的激將法起了一點作用,呂馨一臉陰鬱的看著封昊說道:“你想要心服口服是吧!那我就讓你輸的心服口服。你昨天給我出的題,答案是根本沒有那一個刀幣是吧!因為小二貪下的兩個刀幣就在那二十七個刀幣裡面, 二十七加二得到的數字什麽也不是。”
“對對對對,你贏了你贏了我服了,可以了吧!我知錯了,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大小姐給我個機會吧。”封昊知道該求饒的時候就果斷的交出膝蓋,工人階級挑戰地主階級,再不求饒被打死了都不嫌多。
“這件事我可以饒了你?”
“謝謝!謝謝!”
“可是另一件事該怎麽說?”女孩兒說著臉色更加陰沉了。
“另一件事?什麽事?”封昊原本轉喜的臉瞬間一僵,不知道自己又有什麽事得罪了這個大小姐。
“哼哼!就是你欺上瞞下,將你原本五鬥的祿米改為兩石的事情,你可知罪?”說著呂馨將一卷竹簡扔到封昊面前。
“呃……這個……這個……”封昊一看便知是昨天自己偷該自己祿米的帳本,他突然真想給自己一個大嘴巴,昨天也是得意忘形,竟然把這麽重要的事情都給忘了。在領導的女兒都在重點關注自己的時候,自己竟然連這麽重要事情的收尾都忘了。
“欺上瞞下,以秦國法律最輕要被處以劓刑!”
劓刑封昊當然知道,就是割鼻子。鼻子要真被割了打得多難看。封昊嚇得一激靈,急忙說道:“要不我不要工資了,白給你乾四個月的工作?千萬別割我鼻子,那得多難看啊。”
眼看嚇唬封昊已經差不多了,胸中的惡氣也都出完了。呂馨才終於說道:“要我放過你也可以,我這裡也有一道題,隻要你答得上來,我們之間的恩怨一筆勾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