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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跡大秦》第3章 策6國
  “既然下棋時小道,那何為大道?”青年見封昊已經有些死不要臉的意味了,便也不再糾纏於棋局,反而問起他什麽是大道。

  “當然是治國安邦之道才是大道了。”封昊不假思索的說了出來。

  “小兄弟既然瞧不起這小道,向來之余大道應該有不凡的見解。不知道小兄弟對我大秦的未來有何見解?”青年顯然也是閑的無聊,竟然升起了考校的心思。

  其實這也是這個時代的一種文人之間的社交方式。經歷了五百多年的春秋戰國兩個時期,周時傳下來的無數小國經過多年的戰亂,最終只剩下這最後的七雄了。而隨著國家越來越少,戰爭的規模也越來越大,傷亡也就越來越慘重。此時的人們都迫切的希望這紛亂的天下能夠平靜下來。

  而承載這一願望的,便是這天下的諸多文人。畢竟這天下的大勢走向完全都由這一部分人主導著。故而文人之間的交流切磋,也都會與這天下大勢有關。這也是這個時代諸子百家競相爭鳴的時代背景,所有文人都在為自家的學說能平息這個動亂的時代而努力。各種文化的激烈碰撞,也造就了這個時代的精彩與輝煌。

  於是文化人之間的交流,一般都是推舉自家的學說,發表自己的看法。用自己的觀點來努力說服別人信服自己。其中的表現便是此時青年所做的,先是提出一個觀點,然後由對手回答,最後在自己再找出其中的漏洞來用自己的理由攻擊。

  封昊跟隨甘羅從楚國一路趕來秦國的途中,這樣的事情已經見了不少,其中的流程也知道了個大概。但對於這樣的問題他卻真的沒有一點辦法,因為他畢竟不是這個時代的人,而且之前他生活的圈子也完全接觸不到這類關乎民生治國的理論知識。如果說些其他的什麽東西,他都等靠著自己遠超這個時代的見識調侃一番。但對於這樣需要成套的理論知識的辯論,他卻毫無辦法了。

  封昊可是已經見識到了這個時代的文人,到底是有一張什麽樣的巧嘴。真的是能將死的說成活的,還讓你絲毫提不出反駁的觀點。如這個時代完全靠嘴活著的名家人,辯出了羊生三角、白馬非馬、堅白石二等命題。所有人都知道這些結論是錯誤的,卻根本辯不過他們。

  所以此時封昊也完全沒有了剛才的傲氣,反而是將祈求的目光看向甘羅。

  甘羅自然知道封昊到底有幾斤幾兩,知道這些完全不是他擅長的東西。他跟封昊認識已經有四月之久了,而且一直當封昊是弟弟一般照看的。自然不忍心讓封昊丟臉,於是接口道:“大秦的未來,在於關東六國。”

  原本青年還是一副閑來無聊隨意調侃的表情,此時聽了甘羅的話突然面目凝重了起來,聲音也低沉了許多。“何謂大秦未來,在於關東六國?”

  之後便是甘羅的長篇大論,先說了大秦自商鞅變法之後的發展,以及目前的處境。又說了關東六國在這期間的發展與目前狀況。然後對比雙方的政權、百姓、軍隊、民風。訴說了秦國的長處與短處,六國的長處與短處。總之一番長篇大論,封昊是聽不懂,青年卻不時的提出自己的疑問。

  直到在兩人一番封昊基本上聽的混混欲睡的辯論中,差一點便要靠在涼亭的柱子上睡著的時候。青年終於做出了總結性的發言,“如你所說,秦國較之六國有諸多優勢。但六國終歸是六國,其兵力是秦國六倍。亡國的壓力之下,終歸會合力抗秦。世間諸子百家天才無數,

你怎知不會再出一個蘇秦呢?”  “這……”甘羅一時無語,思考了片刻,試著說道:“既然六國能出蘇秦,以這天下之大,大秦怎麽會招攬不到一個張儀?”雖然做出了回答,甘羅此時卻也覺得自己有點強詞奪理了。

  “在亡國的壓力之下,即使沒有蘇秦,六國依然會合力抗秦。可是大秦的命運,卻不能寄托在一個是否能找到的張儀身上。”

  封昊此時也聽明白來兩個人的觀點。青年認為如果秦國東出函谷關討伐六國,雖然以現在秦國的國力不怕其他任何一個國家。但在亡國的壓力下,六國終將會合力抗秦。無論六國有沒有一個再世蘇秦來合縱六國,他們都會聯合來攻打秦國。秦國到時候卻不能將命運寄托在一個到底能不能找到的張儀身上,來賭肯定能找到一個這樣的人來以連橫之計破解。

  甘羅卻認為天下這麽大,有學之仕這麽多,怎麽會找不到一個能破解六國合縱的人。不過他說的顯然有些心虛,自己都認為十分牽強。

  見甘羅落了下風,封昊撇了撇嘴道:“可以招攬一堆能言善辯的人來離間六國的關系嘛。到時候每個國家多派幾個人,總能讓他們合縱不起來的,這也算個事?”

  “自三家分晉以來,諸侯爭霸。關東六國各種手段盡數施於敵國,諸侯之間各種齷齪不斷。期間時有子弑父臣弑君的事情發生,諸國之間早已結下不共戴天的仇恨。卻終歸能夠在各種利益的驅使之下,時常聯合又反目,反目又聯合。而在這更甚於利益的亡國危機之下,各種小的隔閡根本就不足以分裂六國聯合之勢。縱是偶爾有細作能夠成事,也影響不了大局。”青年搖了搖頭,對封昊說道。

  “哈哈哈哈……”封昊頓時陷入了自嗨的模式,邊對青年搖動食指邊搖著頭,一臉鄙視的嘲諷道:“尿不遠說明你短,尿不準說明你軟。不要用你那凡人的智慧,來揣測我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的高度。”

  “那不知小兄弟有何高見?”青年沒有因為封昊的嘲諷而動怒,他已經看清了這就是封昊的性格。知道這不是出於有心,完全是發自本能。所以自動略過了封昊癲狂的舉動,問出了自己的所想。甘羅在一旁豎起了耳朵,他也很想知道封昊到底有什麽計策可以擾亂六國合縱。

  “可以建立一組織,專門培訓他們學習關於關東六國的知識。然後讓他們打入六國內部,長時間潛伏於六國境內。專職做打探情報的工作,必要時可以行刺諸國要員,及時破壞其國家之間的聯合。也可以製作假情報與各國間傳遞,消磨他們本來便沒有多少的信任。相信隻要有幾次聯合被破壞,再想聯合就要耗費十倍的力氣。大秦也就可以在這期間做出不少的事情。”封昊完全就是把後世特種兵的模子照搬了過來,不過他認為這樣就足以了。此時各國之間的離間之術,也不過是巧舌雌黃,基本上完全就是靠一張巧嘴來說服諸侯。這如何有造成既定事實擾亂諸侯的判斷,來的更有說服力,畢竟很多時候諸侯們更相信事實。

  “這跟派臣子去離間諸侯有何區別?如若再有人能夠同掛六國相印,相信壓下些許不和之言,在大勢所趨之下也是可以的。”

  “當然有區別,派臣子去離間。終歸隻是陳述利益關系,以未來不可見的損失來恫嚇諸侯。很多時候即使說的再天花亂墜,也終究隻是鏡花水月。朝臣但凡有明智之士便可將其戳破。而派遣細作造成既定的事實,已經吃虧的一方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再加上各國幾百年的積怨,短時間內當不會輕易聯合。若真出現這樣的機會都不能抓住,大秦也不用再圖謀關東了,安心固守函谷關也當有百年昌盛。”

  說完封昊看了看天上的太陽,“時間已經不早了,我下午還有好幾本帳要算,就先走了。”說著給了青年一個你自己去反省的眼神,拉著甘羅走出涼亭。

  離開涼亭後,甘羅問道:“剛才的青年當不是凡人,不知道子平你怎麽看?”

  聽到甘羅的話,封昊突然有一種“元芳你怎麽看”的既視感。突然很想回一句:子平站著看。不過想想甘羅即使智商能突破二五零,也絕對不能理解這句話含義。便心裡不禁有些戚戚的說道:“肯定不是一般人啊,我剛才那麽嘲諷他,他都沒有動怒而是關心我要說的見解。能有如此胸襟的人,即使現在不是身居高位,將來也必定能夠身居高位。畢竟,站在最頂層的那些人,不一定得有多高的才能,卻必須要有能容納一切的胸襟。 ”

  “受教了,子平見解果然高明。”甘羅也是聰明人,稍微一想便也明白了其中的道理,於是對封昊微微的拱了拱手。

  “不要拍我馬屁,對我來說不過吃飯飲水一般的簡單事情。你再這樣我會驕傲的。”

  “……”

  回到了自己的帳房裡,原本的桌子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多了一摞帳本。說是帳本,其實就是竹簡。蔡倫是東漢的人,自他之後才有的可供書寫的紙張,這個時代哪裡有紙去。不過這個時代卻已經有了墨。

  由於在竹簡上用墨書寫東西,墨不易滲透進竹片裡,墨漬很容易脫落造成書寫的東西憑空消失。於是對於一些重要的文學言論,當然是要用刻刀刻到竹簡上才不容易因為意外情況而遺失,這也是這個時代刻刀要比墨更盛行的原因。不過對於帳本這樣不太重要,而且經常要更新的東西,就沒有那麽嚴格了。

  畢竟一卷竹簡本身成本就不低,再加上流水帳的書寫形式。一個月的帳就能輕易地堆滿一個屋子,這也造成了算帳先生核算完總帳後,基本上就是留下總帳本,原來的流水帳便會除去文字,竹簡會被回收二次利用。

  於是墨這東西便在帳房裡盛行了起來,一是書寫方便,二是回收方便。若是用刻刀的話,書寫又慢,用完回收時便要用刀將刻痕削平。竹簡本來就不厚削個兩三次之後也就不能用了。

  這就為封昊快速作業創造了條件,算術本來就是他的強項。用時半小時算完了下午的帳。攤開竹簡等待墨漬晾乾的時間,封昊又趴在桌子上睡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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