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不二一石擊起千層浪,大家都意外地看著何正昊,這個陽光又帥氣的小夥子,是佛門中人?
在這個世界中,人族中有很多上等職業,丹術、煉金、陣法、修士、冒險、降妖、畫師、藝術家、遊吟詩人、甚至農民、軍人等等,大家都時有所見。
仙門、公會、軍隊,也很常見,要說最神秘的,卻要算是佛門了。
這近乎一個存在於傳說中的門派,在大陸上佛門的故事時有傳頌,但是,大多數人卻沒有見過佛門弟子。
因為佛門弟子很少在世俗世界中出現。
然而,現在突然一下子就出現了兩個,一個醜到姥姥家了,一個帥到讓人懷疑人生。
歐陽不二雙眼冒光,熱切地看著何正昊,他也是第一次看到其他的佛門弟子啊。他說道:“可是,可是,你怎麽一點也不像佛門弟子呢?”
何正昊說道:“要如何才像呢?”
歐陽不二怔了怔,發現自己根本就不知道什麽是佛門弟子,也不知道佛門弟子應該是什麽樣的。
何正昊敲了敲他的頭,說道:“相由心生,美也罷,醜也罷,都是一場空,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歐陽不二即是狗屎,狗屎即是歐陽不二,你可明白?”
歐陽不二聽得暈乎乎的,感覺腦子裡似乎多了些什麽東西,卻又抓不住,眼神卻更加熱烈了。
豬妖突然說道:“謝謝師傅點化。”
“嗯?”何正昊意外地看向他,說道:“你明白了?”
“弟子愚昧,”豬妖說道:“如聆仙音,卻似懂非懂,不過,我卻想起一件事來。”
“何事?”何正昊輕輕說道:“但說無妨。”
“今日,我三個與師傅首次相遇。”豬妖哼哼了幾聲,這才說道:“現在回想起來,師傅大恩大德,弟子舍身難報。”
啥?一大群人突然懵了,何正昊與這三隻大妖今天才相遇?不是說是他的小輩嗎?
盧會長輕輕拉了拉何正昊,說道:“才認識一天,你就這樣做,值得嗎?”
“問心無愧而已。”何正昊無所謂地說道。
“師傅,”豬妖大聲說道:“在半日之前,我等被困於陣中,你破陣救我們出來,我三個的身體隱患嚴重,只有兩年可活,師傅不惜冒險將我等身上暴戾的妖氣消除了,現在想想,妖氣對你的傷害太大了,當時你完全不能動彈,甚至連呼吸和心跳起快沒了。可是,你一點也不後悔救了我們,還不惜與天下人為敵,不顧世俗目光,也要保全我們……”
三頭大妖重重地跪倒在地上,久久不起。
盧會長歎了一口氣,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以身飼虎,割肉喂鷹,那是菩薩和大佛的傳奇故事,現在,這小子卻冒死強吞妖氣,差點身死,這種佛心和勇氣,似乎也不差啊。
一時間,大家都不知道該說什麽,而是看著何正昊,看著他無所謂的樣子,大家突然從心底升起一絲佩服來。
換在座的任何人,恐怕也做不出這樣的事來。
這就是神秘的佛門嗎?這就是佛門弟子該有的樣子嗎?
歐陽不二受到的衝擊更大,他立志要降妖除魔,卻沒想到,原來妖魔是可以感化的。
何正昊拉過一條椅子,端正地坐下後,慢慢說道:“歐陽不二,你志向遠大,可惜方法不對,你心中有佛,卻不知佛在哪裡,你十一歲第一次見到妖,是一個千年蜥蜴,正在禍害村民養的牛,
於是,你奮起鬥爭,雖然全身受傷,在聞訊而來的村民的幫助下,將那蜥蜴妖給趕走了。” “啊,你怎麽知道的?”歐陽不二驚呼道,說出了大家共同的疑惑。
“佛法博大精深,看前世今生,卜後世來生,也不算什麽。”何正昊淡淡地說道:“然而,你知道嗎?那蜥蜴妖只不過剛剛得道成形,只是路過而已,根本就沒想傷害牛,而是牛先去挑釁蜥蜴,蜥蜴本來想走,你卻出現了。而你身上的傷,是蜥蜴造成的嗎?”
歐陽不二陷入了回憶之中,想了很久,這才肯定地說道:“不,不,蜥蜴沒有傷我,我的傷,反倒是牛造成的,角挑、蹄踩都有。”
“你知道牛為什麽要這麽做嗎?”何正昊問道。
“不知。”歐陽不二老老實實地說道。那年,他還年幼,村民說蜥蜴是妖怪,說他是妖怪所傷,他也就信了。
“因為那牛有病,已發瘋了。”何正昊的眼睛亮若星辰,仿佛看穿了歲月,平靜地說道:“如不是蜥蜴出來,你可能就死於牛角之下了,現在,你若見到那蜥蜴妖,還要消滅它嗎?”何正昊猛地提高聲音。
歐陽不二猛地一震,全身發抖,馬上陷入了思考之中。
而其他人卻面面相覷,這一切,太匪夷所思了。這小子,是如何得知這一切的?難道神秘的佛門,真有這麽厲害?
“你可知道,”何正昊大聲說道:“大多數的妖,平生未做任何傷天害理之事,與人為善、誠信有加。”
“你可知道,有些人族同類,卻坑蒙拐騙,不但會傷害妖魔,還會傷害同類。”
“你的能力雖然很弱,卻機緣巧合,已消滅了十八隻妖,你以此為榮,沾沾自喜,你可知道,它們之中,只有一千二百年的黃鼠狼犯了一個錯,它只不過是偷吃了兩隻雞。”
“前天,你,歐陽不二,是不是偷吃了一隻雞?你與黃鼠狼有什麽區別,是不是也該死?”
歐陽不二張大了嘴巴,一時之間,腦子混亂得很,一直以為自己在做好事,卻沒想到,結果竟然是這樣,自己與那黃鼠狼倒真的沒啥區別了。
想到悲憤處,他舉起拳頭,大叫一聲:“錯了,錯了。”竟朝自己的腦袋頂上百匯大穴上猛擊而下。
何正昊伸手捏住他的拳頭,說道:“人孰無過,有則改之,無則加勉。如果犯了錯誤都要死,那麽,在座的人,都要死光了。盧會長得高望重,在年輕的時候為了得到一株好藥,也殺傷了一個人類。”
“張勁果會長為了保存隊伍,拋棄了一個兄弟,導致兄弟死亡。”
“馬一山會長為了采一塊礦石,挖倒一座山,埋了村民數百畝良田。”
“難道,他們都該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