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我還要更快!更快!更快!”
樹林之中,一個身影在急速狂奔。
這個身影沒有沿著一條直線在跑,而是忽左忽右在不斷更改著路線,有時候還在樹上跑一陣。
張繡現在已經是將輕功施展到了極限,可他還是覺得不夠,隻恨自己每一步的跨度太小,不能一步就走到虎牢關下!
此時他身後暫時看不到追兵的蹤影,不過張繡不敢大意,雖然他用盡了各種手段來避免被人判斷出他前進的方向,可時間緊迫之下他做的自然是不可能有多細致,被人追上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如此從清晨跑到了中午,張繡終於是停下了腳步,雖然他還能在堅持一陣,也還想再繼續往前跑。不過擔心氣力完全耗盡之後,萬一前進的路上又遇到了想要搶奪至尊寶印的人,那他可就沒有什麽戰力了。
張繡先是環顧了一下四周,確認並沒有什麽人的氣息,這才背靠在一棵樹上,坐下休息了起來。
從懷裡想要掏出了乾糧吃一點,手卻碰到了一個冰涼圓潤的東西。
“至尊寶印……”
從懷中取出,看著那上面已經乾枯的血跡,張繡不由得又想起了張濟,心中頓時就跟被利刃扎入一般,很痛。
“就因為這個東西,就因為這一個寶印,叔父他才!”
張繡一發狠,舉起至尊寶印就想摔倒地上。
只是那高舉的手始終無法落下,在那裡不住的顫抖,就跟是有什麽東西纏住了,讓張繡無法放下來一樣。
“我現在毀了這寶印又如何?叔父他已經回不來了!”
良久,張繡歎了口氣,緩緩放下手來,正要將寶印又放回懷中藏好,忽然是想起了什麽,臉色不由大變,又趕忙是拿出來仔細的打量了起來。
不歸酒坊的事情,在他醒來後跟叔父前往烏巢的路上已經聽對方告訴他了。也知道有一個應該是高仿的至尊寶印正在胡車兒身上,由王二蛋隨同,正和一些受傷的弟子回往總壇。
照他叔父所言,那高仿的至尊寶印與文尊者給他們的畫像對比之後,兩者他是沒有看出絲毫差別。若不是有了劉協他們為了爭搶至尊寶印而暴露,鐵定他們現在就把那個當成真的給帶回總壇了。
“這個會不是也是假的?”張繡忽然擔心了起來。
既然能有一個假的,那自然也可能會有第二個假的。只是他一來沒有見過那個應該是高仿的至尊寶印,二來文尊者的那張至尊寶印圖在張濟那裡,他再怎麽看也是無法分辨出這是真是假。
“劉備當時那麽隨手就把至尊寶印給扔到了空中,莫非是因為這是一個假的?想通過一個假的寶印,讓圍著他們的人自相殘殺起來,最好是有誰能帶著跑的話,他們就可以金蟬脫殼了!?”
“這樣不論誰拿走了這個至尊寶印,等發現是假的時候也已經是有口難辯了。除了造假之人外,其他人只會認為是得到寶印的人,為了能獨吞寶印還不被別人惦記故意說是假的。”
“就算當著江湖群雄的面把這個寶印給砸了也沒用,別人也只會認為你砸的是一個仿製品,真品早就被掉包了。反倒是會讓其他人覺得這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做法!”
張繡越想越是心驚,越想越是害怕。
“不對不可能!叔父他舍命搶來的怎麽可能會是假的!?劉備他們當時也都是在奮力拚殺,不像是在作假!是我多想了,對,一定是我想多了!我現在應該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如何安全抵達虎牢關才是!”
“這是真的,這個肯定是真的!”張繡連忙是把寶印放入了懷中,他怕自己再看心中的疑惑會越發嚴重。
心情還未平複,耳中忽然聽到有腳步之聲傳來。
“有人?!”張繡神色一凝。從聲音來看,對方只有一人,正朝他所在的這棵大樹走來。
張繡握緊手中虎頭金槍,在仔細計算著對方的距離,準備來一個偷襲將其一擊必殺。
他沒有去看對方是誰,如今這個情況下是敵人的可能性最大。或者就算只是一個路過的山野村夫什麽的,他也不可能留下活口,以防那些追來的人會從對方嘴裡探知他的所在。
聽著那腳步聲已經很近了,張繡從樹後閃出,就揮舞著虎頭金槍就朝那聲音傳來的方向直刺去!
眼見就要刺中那道身影,張繡手中的金槍卻不由一頓。
“王二蛋!?”
張繡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實在是沒想會在這裡見到對方。
“少主!?”劉一凡也裝作一副驚訝的樣子。此時他的身上衣服破爛不堪,還有乾枯血跡和泥汙,一看就像是曾經歷了一場血戰。
“你,你不是應該跟胡堂主他們回洛陽了嗎,怎麽會在這裡?!”張繡驚愕道:“還有你這身上都是怎麽了?”
“少,少主啊,胡堂主他們都死了,就我一人勉強逃了出來啊!”劉一凡臉上從驚訝轉為悲傷。
“什麽!”張繡大驚,急道:“到底都發生了什麽事情!?”
“是這樣的,在咱們分開的第二天,我們遇到了玉塵閣襲擊……”劉一凡慢慢把在他編撰許久的內容一一道來。
為了增加可信度,他在現身之前先是撕扯自己的衣服,用抓來的野兔血淋在了上面。然後在泥地裡打滾了幾下,再用焚天真氣將這些血與泥烘乾,讓人看上去像是多日前的東西。
“……最後只有我一人活了下來。想著愧對神使大人的囑托,也無顏回洛陽,這才想要一路尋找神使,想要告訴這個消息,也希望能有戴罪立功的機會。”
劉一凡說完,還左右看了看到道:“少主,神使和其他人,大家是在分頭找那至尊寶印的下落嗎?”
“怎麽會這樣,連胡叔也……”張繡沒有回答劉一凡的問話,他心中混亂如麻。
“少主,你怎麽了?”劉一凡面露疑惑地問了一句,然後臉色一變,道:“難道,神使他……”
不提還好,聽到神使二字,張繡的腦中又想起了張濟。
“先是雷叔,再是叔父,如今連胡叔也去了……沒想到啊,沒想到啊!這一次的任務,竟然是我和他們的永別!你們怎麽就能丟下我一個人都去了呢!?”
越想越心痛,越想心越傷,張繡隻覺得胸口一悶,噗地一口鮮血噴了出來,身子搖搖晃晃直欲摔倒。
“少主!”劉一凡急忙衝過去,左手扶住張繡的胳膊,右手輕撫其後背為其順氣。
“呼……”張繡呼出一口氣。
張濟死了之後, 他就一直在忍耐,如今隻覺得噴出了這一口血,雖然他心中的傷與痛還在,但也讓他胸口的氣悶好受了很多。
“如今大家為了這個寶印都死了,那我就決不能倒下!一定要將這個寶印交到教主手裡!”張繡心中暗暗發誓,這一刻起他決定要暫時忘記這種傷痛,不能讓他們白白死去!
“沒事吧少主!”劉一凡不知道張繡心中所想,面露關切的同時,右手卻已經是輕微揚起,就準備一個手刀劈在張繡的脖頸之上。
既然那些人都看到了張繡拿走了至尊寶印,他只要把張繡給殺了,然後毀屍滅跡一下,他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帶著至尊寶印回到虎牢關!
既把功勞都牢牢抓在他的手裡,又能保證一路毫無風險,劉一凡實在沒有理由不這麽做。
就在劉一凡準備動手時候,不遠處傳來的人聲,聽數量不少,顯然是追兵趕來了。
“嘖!來的還挺快!”劉一凡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