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只有兩個字,可裡面蘊含意味卻很多,很重。
劉一凡是覺得蔡琰不是這種人,可他跟蔡琰之間的感情,其實還只是一個開始。
兩人都只是感覺到對方是對自己有情的,可因為都是第一次動情,所以兩人顯得羞澀、謹慎,生怕這只是一個美麗的誤會,所以還並未約定過什麽,更沒有真正的表露過彼此的心意。
這個情,很純,很朦朧,但同時也是很脆弱的。
劉一凡之前認定這個女子只是易容成了蔡琰,是假的,那個焦尾琴也是衛仲道或騙或借,甚至都可能是偷來了,可兩人之間的這段對話呢,還有那女子的反應呢?
這是在演給他的,還是說是那女子真實的反應?
若是後者……那他所謂的相信可就只是一種盲目,是一種不想看清現實的自欺欺人了。
是哪一種 劉一凡心裡忽然對此是不太確定了,人前一種樣子,人後又是一種樣子,這種事情他雖然沒有親臨過,可他以前也是見過周圍的同事好友都有過如此經歷,而且還不少。
“晝顏”,記得當時劉一凡好像聽過有人提到過的一個詞匯,意思他記不太清了,但似乎和現在這個情況有一種相似。
刷!
劉一凡的身影從樹上直飛而下,衝著還在那裡歡愉的兩人飛奔而去!
劍,他沒有拔出來,他此刻手中拿著的只是腰間上的水袋。
“啊!!!”
那女子驚叫了起來,顯然是被突然出來的人給嚇了跳,衛仲道也是一驚,但他反應的很快,看清了帶著是他期望的人後,更是嘴角揚起了一抹笑容,很燦爛。
劉一凡沒理會兩人,來到近前的他一把就將水袋中的水,一股腦的都澆在了那女子的臉上,然後他去摸了一把。
又摸了一把。
再摸了一把。
三次下來,劉一凡看著那女子的臉,呆住了。
對於易容術,劉一凡雖然還不擅長可基本的原理還是知道的,這東西是十分怕水的,這點前些天的孫尚香就是一個最好的例證。
孫尚香的易容他甚至都沒有用手去摸,單憑對方自己流出的大量汗水就已經是給都衝刷了下來。
可現在呢?
他摸了三次,三次啊!
連那女子的臉都被他用力的手給摩擦出了三道紅印,可那張臉還是那張臉,對方的容顏絲毫未改,依舊還是蔡琰的那張臉!
“……”
四周一片寂靜,有的只是晚風的帶起的樹梢的沙沙聲,還有天上隱隱傳來了雷鳴。
劉一凡不發一言,轉身就走!
可剛跑出沒兩步,他又一次回頭,沒理會那臉上笑的已經是收不籠嘴的衛仲道,而是看著那女子開啟了錄像模式。
當然,這不是劉一凡想要錄下兩人的行徑,後面好去要挾什麽的,就算想,他的那錄像也只能是自己看,除非他花一大堆的俠客點開啟那視頻外放的功能,可他會做那麽無聊的事情嗎?
當然是不會。
他錄像的目的只是想要做最後的掙扎,人他親自檢驗過了,那並不是易容而是真臉,可萬一要是什麽秘法並不怕水呢?
視頻不用長,幾秒足以。
打開錄製好視頻,劉一凡開啟了自由模式裡的列表,當他看到列表裡除了衛仲道之外,蔡琰的名字也是赫然在列的時候,劉一凡隻覺得一瞬間他仿佛是墜入了冰淵,心底一涼眼前一黑差點沒栽倒在地上。
他可以眼瞎,可以判斷錯,可系統總不會也出問題吧?
之前孫尚香的易容可就被他這麽一錄之下,讓他知道了對方的身份,顯然這個系統會比人眼更能看破一切。
衛仲道不知道此刻劉一凡已經是確認了蔡琰的身份,他還以為對方忽然轉身,這是想要動手泄憤殺人了呢。
可還沒等他去拔劍,就見劉一凡已經是又轉身離開了,那背影裡充滿了落寞和傷心,腳步更是蹣跚的好似醉酒的人。
“呼……”衛仲道松了口氣,他耗了這麽半天的氣力,看來都沒有白費啊。
對方的樣子告訴他,今晚的一切都已經是按照他所預期的發展,劉辨和蔡琰之間,已經是沒可能了!
心情大好的衛仲道,不理會懷中那還沒從震驚中恢復回來的伊人,樹林之中一曲靡靡之音再次奏響,比剛才任何一次都要來的更加猛烈。
這些事情劉一凡是不知道的,也不想知道,此刻他心中說不出是一種什麽感覺來,只是覺得很痛,很難受。
可他哪裡知道,自己那所謂的確認,所謂的系統判斷,這些真的是不會出錯嗎?
這時候的劉一凡還不知道這些,他現在只是想要強迫自己不去思考這件事,既然都發生了,那他只能是接受。
“冷靜,冷靜,冷靜!”
可但凡牽扯道情的問題,尤其是那麽容易能冷靜下來的?
劉一凡人剛一跑出樹林沒多久,一口鮮血已經是從嘴角溢出,連忙是盤膝而坐,穩定了一下體內差點就要暴走的內息。
半柱香後,劉一凡緩緩收,臉色比平時要白上幾分。
轟隆隆,一陣悶雷聲響。
哢擦!
一道閃電劈裂了天際,讓這個夜晚明亮了一瞬。
嘩啦啦啦啦,這一天都將下未下的雨,終於是在這雷鳴閃電的引領中傾瀉而落。
可能是因為隱忍了太久,這一下就是瓢潑大雨,轉瞬間就將劉一凡淋了一個全身濕透,他雖然沒有流淚,但此刻看起來就跟痛哭了一樣。
劉一凡緩緩的站起身來,開始發足朝虎牢關的方向疾奔而去,現在可不是他傷心的時候,娘親還等著他去救!
這固然是劉一凡此刻心中所想, 可也未嘗不是他轉移心中所傷的一種方法,只有將注意力全部都轉移到另一件事上,才會讓人能忘記,哪怕那只是暫時的。
劉一凡一門心思想要忘記,所以腦中都在思考自己應該如何去救何歡,這樣他對周圍的注意力要比平時弱上不少。
加上這大雨的遮掩也讓視線受阻,劉一凡沒有發現就在他往虎牢關那邊走的同時,遠處另有兩道身影正從虎牢關的方向往各大門派的聯營方向而去,雙方就這麽各懷心思的擦肩而過。
也許若不是這場雨雙方會發現彼此,那很多事情也就不會發生,也許若不是那份情還不夠深,有些事情也不會發生。
可也許只是也許,除了拿來假設別無用出,因為現實不是也許。
雨還在下,沒有絲毫停的痕跡,甚至還有越下越大的趨勢。
這場雨中,有人歡喜有人憂,喜的人自然是有衛仲道,可憂的人卻不止劉一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