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谷的夜晚百無聊賴。
本來很清爽的山谷之夜,今晚卻有點反常,顯得異常的悶熱。
習慣迷失於燈紅酒綠的世界,現在一下子被閑置於黑暗的靜夜裡,陸遠征還是有點不習慣。
這裡的星星亮得透徹,天地一色,似乎手可摘星。
他用太陽能的充電寶給無人機充電。無人機的電池不耐用,正常飛行能持續半個多小時而已。
手機裡還存有一些之前下載的泡沫連續劇,百無聊賴的他看了十幾二十分鍾,便覺無趣。又翻開相冊,看看以前的照片,山清由美的笑臉赫然映在屏幕上,更加無法再去面對這段行至半途的感情。
關掉手機,躺在床上,在想阿雲的種種行為,他知道其實那都是她喜歡他的表現。
他的思緒亂糟糟的,在煩躁的現實社會裡,很長時間沒有如此漫無目的地胡思亂想了。
不用去想每個月的房租。
不用去想每個月的車貸。
不用去想每個月的員工工資。
不用去想每個月的財務報表。
……
陸遠征看著窗外深遠的夜空,發現天邊有一片隱隱可見的綠色光帶,有如極光。
正當他感歎迷谷的壯觀夜色之時,突然聽到一陣遠遠傳來的呼喊聲,從村落裡慢慢擴散開來。
陸遠征正在疑惑之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樓梯上傳來。
“砰砰砰……”門口被人拍得似乎要散架。
“誰呀?”
陸遠征喊了一聲,隨即坐身起來,披上衣服。
“陸軍師,快,快……”
他打開門,原來是王世真在外面,滿臉的焦慮。
“王兄弟,怎麽啦?什麽事那麽慌張?”
“不好了,你趕緊把東西收拾一下,馬上到訓練場來,快!”
“到底怎麽回事?”
“我,我,”王世真上氣不接下氣:“你先別管了,趕快,我還得去通知其他人!”
王世真說完,拔腿就跑。
陸遠征預感情況不妙,趕緊收拾好東西,往訓練場跑去。
部落裡早已是人聲鼎沸,人們惶恐不安,四處亂跑。
陸遠征來到戶外,發現天邊那片亮光越來越明顯,天上的星星明顯少了很多。
“郭大哥,出了什麽事?”
“陸兄弟,你來了正好,跟我去都內大哥那邊去,快點!”
郭大勝抓起陸遠征的手,拉著他一路小跑,朝都內的家跑去。
都內家的院子裡,四個角落都點了篝火,把整個院子照得通明。
院子中央,擺了一張祭台,祭台上有一個神龕,裡面點著三支手指粗細的柱香。
祭師披頭散發,手拿木杖,正圍著祭台邊走邊舞,嘴裡還念念有詞。
“大哥,讓大家趕緊找地方躲避吧,不要在這裡浪費時間了。”郭大勝一把拉住都內,焦急地說。
“二弟,讓我們先感動神靈,要不然會死更多人!”
“上次你也是這麽說,結果呢?不要再浪費時間了,快呀!”
“郭大哥,到底是怎麽了?你快跟我說說。”
“軍師你看天邊那些亮光沒有?”
“看到了,很壯觀很漂亮不是?”
“迷谷之內氣候很詭異,每當出現這種亮光,必有黑色風暴來臨。”
“刮風下雨不是平常之事?”
“你有所不知,黑色風暴所到之處,席卷一切,雞犬不留,
連續數日昏暗混沌,似是觸怒了天威一般,讓人惶恐不已。” “那得趕緊去找地方避避呀!”
“就是嘛,風暴說來就來,可你看他們還在這裡祭天,有用嗎?”
“你把我叫來是想讓我勸大家趕緊離開村落,找地方躲避是嗎?”
“正是正是,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得抓緊時間。”
陸遠征領教過台風的威力,想不到在這個安靜的迷谷裡,也會有如此強烈的風暴,心裡也不由得緊張起來。
“都內首領,你還記得今天在部落上空的那個無人機嗎?”
“當然,那是你放出來的。”
“這個寶貝可不簡單,它既然能飛得上天,落得下地,可不只是我拿來玩玩那麽簡單。”
“難道你這個寶貝真是神靈不成?”
“哎,還是被你看出來了!”
“那你快讓它顯靈,保我族人安寧啊!”
“我已收到神靈旨意,說是此次風暴是他故意而為之,意在除掉一切蛇鼠之輩,我等找到地方安避即可。”
都內聽到這裡,馬上示意祭師停下。
“軍師此話當真?”
“神靈還會說謊嗎?還好你們當時都跪拜了,現在神靈才會放我們一條生路。”
陸遠征嘴裡說著這些胡話,心裡卻暗暗自責,用這種哄小孩的把戲來騙都內首領,他還真是有點過意不去。
不過這些原始人也太容易哄了,隨便這麽一說,大家都相信了。
都內讓祭師停止祭天,吩咐大家趕緊收拾行李,全部集中到校場聽候安排。
“郭大哥,這個黑色風暴以前也有過嗎?”
“是啊,每次風暴來臨,都是一場災難,讓人心寒。”
“你們都是怎麽躲避的?”
“按照老的辦法,到石洞裡躲避即可。”
“那不是很簡單的事?”
“黑色風暴沒日沒夜,有時連續數日之久,人一到外面就會被風卷到空中,沒見落下,就像是被神靈抓去一般。按照這次的綠光數量,有可能持續的時間還會更長。”
“這樣的話,就算是找到了避難的石洞,吃飯仍然是個問題。”
“可不是,大夥擠在山洞裡,堅持個一兩天尚可,如果真要待個十天半個月的, 誰都受不了,死人也是避免不了的。”
“郭大哥,你跟都內首領去組織大家撤離部落,我來想辦法解決吃飯的問題。”
“遠征哥哥,我也跟你一起去。”
“阿雲,我一個人就行了,你趕緊帶人去躲避。”
“不,我就是要跟你一起去。”
“軍師,阿雲對部落地形熟悉,你讓她跟著你去吧,你們要盡快趕到石瑪山的石洞跟我們匯合。”
“那好吧,你去找十個年輕人,跟我們一起去尋找食物,其他人集中好以後,讓婦孺先行,去到石洞安頓下來。”
“好,大家分頭行動!”
郭大勝和都內分別在訓練場和校場集中部落子民,讓他們趁著夜色,向石瑪山石洞出發。
“以前你們躲避風暴的時候,都不準備點食物的嗎?”
“風暴來之前,我們都在祭天,祈求神靈不要降怒於族人。可最後都是風暴刮到以後,大家發現情況不對了,才匆匆忙忙找地方躲避。”
“難怪那麽被動,凡事都要未雨綢繆,你記得我的話。”
“嗯,我最聽遠征哥哥的話啦!”
阿雲這個時候還在說俏皮話,在她眼裡,沒有什麽事情比得了跟遠征哥哥在一起那麽重要。
“我去把人叫過來,你要怎麽安排盡管吩咐他們就是了。”
“好的。”
阿雲轉身就要往外走,突然被陸遠征拉住了。
“怎麽啦?”
“阿雲,小心點。”
陸遠征這句話說得很誠懇,很意味深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