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大風刮進洞來,把洞口的火堆吹得四處飛揚,裡面的人被煙灰嗆得眼淚直流。
阿雲輕輕咳了幾下,身子微微起伏,毫無生機。
祭師坐在阿雲的身邊,口中念念有詞,欲借助神靈之力為她治療。
在人類最無助的時候,神靈這個東西顯得尤為重要。
都內夫人把一塊濕布擰乾後鋪在阿雲的額頭上,不斷地給她降溫。
陸遠征和土狗又回到了竹林。山石落下掉入竹林裡,有隻小竹熊可能是躲避不及,被壓在石頭下,動彈不得。陸遠征看到這隻竹熊時,感覺不可思議——說這是竹熊,其實就是大熊貓嘛。這裡地處滇緬之境,按現在的地理環境來說,不該有大熊貓出現的。
也許正是迷谷與世隔絕,不被外界人所驚擾,又加上這裡氣候與外界迥異,所以才能保持了大熊貓的生活環境幾千年來都無大變。
“土狗,過來搭把手,把這隻小熊救出來。”
“會襲擊人的,軍師小心。”
“就一隻小熊,不礙事。”
小竹熊可能被壓了蠻久了,全身的毛已經濕透,嘴巴裡發出微弱的叫聲。
陸遠征發現其實是大石頭壓倒了竹子,竹子倒下壓到了竹熊。也算是小竹熊命大,要不然直接被這麽一塊大石頭砸中,肯定是沒命了。
“我抬石頭,你來把小熊抱出來,小心點。”
壓在竹子上的石頭約有三四百斤重,陸遠征用盡吃奶的勁,把石頭慢慢抬起來。
雨水不斷打下來,石頭變得滑溜。陸遠征緊緊抱住石頭邊緣,為了防止二次傷害,他不能再放手。
“再抬高一點點,還差一點點。”
土狗從旁邊找來一些小石塊,填充在被抬起的空間裡。
“我當然想再抬高一點點,這破石頭重得很啊!”陸遠征緊咬牙根,鼻子喘著大氣,臉上的雨水流到鼻孔處,被噴得飛濺而出。
“啊呀——”
陸遠征這回真是用盡洪荒之力了。
“救出來了沒有啊?”
“就好了就好了!”
“快點,頂不住了——”
“救出來了,救出來了!”
“咚!”
陸遠征把石頭放下,累得趴在上面。由於一下子用力過猛,隻覺得眼冒金星,手臂酸麻。
“軍師你看,想不到小竹熊那麽可愛。”
小竹熊大概二三十斤重,長得圓乎乎的。
陸遠征小心接過小竹熊,發現它的後腿被壓折了,有點紅腫。小家夥並不怕生,竟用舌頭去舔舐陸遠征的臉。
“把他帶回去療傷吧。”
“真不怕它傷人嗎?”
“不管怎麽樣,我們不能見死不救,更何況這可是國寶啊,我可舍不得把它扔在這裡,要不然過不了一天準沒命。”
“我發現軍師你真是宅心仁厚,難怪阿雲姑娘那麽喜歡你。”
“話可不能亂說,人家阿雲黃花大閨女,你這樣說她,以後還怎麽嫁人?”
陸遠征對阿雲的感覺,是那種兄妹之情,並沒想過太多的兒女情長。畢竟在他看來,阿雲還只是一個小姑娘,還沒有成熟女人的那種魅力。於是他不想再與土狗討論這個事情,便轉移了話題。
“哎,土狗我問你,你們大瑤山是不是真有黃桶浴?”
“軍師你怎麽知道?”
“嘿,還有我不知道的事嗎?聽說男女老少一齊在大黃桶裡泡澡,是不是有這個習俗?”
“沒那麽邪乎,
咱大瑤山裡濕氣重,易得病,又遠離集市,沒有診所,所以常采草藥熬成藥水,裝進大黃桶給全家人洗浴。都是一些不能入流的草藥方子,我能倒背如流,不值得一提。” “現在的瑤浴可是很有名氣,你懂得方子,以後出去了跟我一起開一個瑤浴中心那就太好了。”
“想不到我們瑤藥還能在外面有那麽大作用哪!”
“你想不到的事情還多了去了!走了,我們趕緊回去,等阿雲好起來了,我要把這隻肥嘟嘟的小熊貓送給她。”
陸遠征就地休息了一會兒,感覺好多了。此時已經感覺到身上開始發冷,手腳被凍得開始發抖。
回石洞的路被雨水衝刷,變得坑坑窪窪,極為難走。山上還是有小石子不斷落下。
他們小心翼翼地行走,生怕一不小心被石頭砸中。
“嚓……”
一個響雷在他們頭頂炸響,嚇得小竹熊不斷往陸遠征的懷裡鑽。
地震似乎越來越明顯,山上落石不斷增多,遠處還有山體滑坡,整片樹林被埋沒在泥土裡。
這種灰暗的天色持續著,沒有變亮的跡象。
“你們進入迷谷以來,遇到過這種極端的天氣嗎?”
“有過幾次,但都沒有這次那麽強烈。”
“我感覺是要地震。”
“不會吧,我們在這裡那麽多年,從來沒有遇到過地震。”
“土狗我們快一點離開這裡。”
“要是地震來了,我們在石洞裡會不會不安全啊?”
“我觀察過那裡的地形,都是石山,洞內比較堅固,如果不是很大的地震,應該不會有事。”
“我可不想死在地震中,要死也得死在戰場上,至少還能乾他幾個小鬼子。”
“聽天由命吧!我都跟你說過小日本投降了。”
“娘的太便宜他們了,對於那幫狗日的,就應該千刀萬剮。”
“可不是,小日本現在也是不思悔改,滅我中華之心不死啊!”
“那我們回去再乾他!”
“現在是和平年代,不能老是打打殺殺的,戰爭是迫不得已的選擇,一旦發生了,受苦受累的還是咱小老百姓。”
“軍師說得極是, 要不是小日本搞鬼,我現在估計已是三妻四妾,兒孫滿堂,頤養天年了。”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想著三妻四妾?”
“軍師你人才好,有本事有文化,找個老婆易如反掌。我土狗就不一樣了,就這個德行,嘴巴又不會說話,誰會放心把閨女嫁給我呀!”
“土狗兄弟,我送你一句話,你要記住,必能助你達成所願。”
“什麽話,你說。”
“不拋棄不放棄!”
“得咧,我會記住你的話,在這方面你是專家,我聽你的。”
“怎麽我發現跟你土狗說話三句離不開女人呢?”
“嘿嘿,那不是挺好的嘛……”
不遠處看見了石洞裡火堆發出的亮光,土狗摸了摸腰間的殘靈草,跟上陸遠征的腳步。
“他們回來了!”
王世真眼尖,看到風雨裡走回來的陸遠征。
石洞裡的人都站了起來,走到洞口把他們迎進來。
“殘靈草找到了,夫人你趕緊拿去熬給阿雲姑娘喝下吧。”
“陸軍師辛苦了,我這就去。”
“你懷裡抱著的是什麽玩意兒?”郭大勝問到。
“這是我跟土狗在竹林裡救回來的一隻小竹熊,腿受傷了,我正好把它帶回來給它治治。”
“這可是危險之物。”
“竹熊還小,不會對人怎樣。等把它的傷治好了,如果對人有威脅,再把它送回竹林就行。”
陸遠征走到阿雲身邊,看見阿雲還是在昏迷之中,臉色越發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