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山洞的洞口被枯枝爛葉遮掩得嚴嚴實實的,旁邊有一尊被大樹折斷後壓倒在地的人面蛇身石像,上面滿是青苔,稍微不注意就難以發現。在原始森林裡,這樣的山洞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沒有人知道山洞裡面會出現什麽東西來,隻是這個山洞洞口這尊神秘的石像的來歷讓人有點不解。
郭大勝讓兩個戰士留下,埋伏在石像後面掩護,帶著其他人魚貫進入了洞裡。
山洞裡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大夥一個挨著一個,緊緊貼著洞壁往裡面摸索。摸著冰涼的石壁,感覺有點光滑,似是常有人走動的跡象。
大概往洞裡走了二三十米,聽到洞口外面的槍聲開始響起,準是小鬼子已經追到洞口了。嚴子棟吹了個響哨,不一會兒,留在洞口的兩個戰士就回到了他們的身邊。
“怎麽樣,鬼子跟進來了嗎?”郭大勝詢問兩個戰士。
“都在洞口呢,小鬼子就是老鼠膽。”
“不要大意……”
語音未落,洞口外面響起了噠噠噠的機槍聲,小鬼子架起機槍正往洞裡掃射。他們不了解洞內的情況,不敢貿然進洞,胡亂往洞裡一陣掃射,想把洞裡的人嚇住。
大家都躲在石柱後面,鬼子的子彈在洞裡噔噔噔地亂竄,幸好大家都沒有被傷及。
“喂,洞裡的人聽著,你們乖乖地出來,皇軍大大的有賞!”槍聲停住了,小鬼子操著蹩腳的普通話,陰陽怪氣地朝洞裡喊道。聲音在洞裡被石壁不斷反射加強,聽得非常的清楚。
“這幫小鬼子是打算把我們困在洞裡。”
“得趕緊找出口,嚴子棟你帶幾個,在這裡守住,王世真你帶兩個兄弟到前面去探探情況,記得放好標記,這個地方離洞口近,不能點火,其他人跟我往洞裡再走一截,找個地方歇歇腳。”山洞裡黑得可怕,大家腳下沒著沒落,隻能一點一點向前挪步。王世真幾個倒是像腳上抹油一般,一會兒功夫就走出老遠了,不愧是得力的偵察兵。
洞外的小鬼子喊話持續了大概半個時辰,估計也是喊得不耐煩了,又朝洞裡扔了兩顆手雷。轟轟兩聲,閃得洞口周圍煞白一片,之後就是一片濃煙,久久不能消散。留在後面掩護的幾個人,被爆炸的聲音震得耳朵轟鳴,整個人眩暈了將近一分鍾。
郭大勝聽到後面的手雷聲,擔心嚴子棟他們出意外,吹了一聲響哨,示意他們再往裡撤。
王世真在前面越走越覺得路面變得平坦起來。他估計已經離洞口很遠了,就拿出火柴,從身上撕下一片破布,點燃,眼前頓時亮堂起來。
他們仔細看了看山洞,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這原來是一個寬大的石室,大約有五六百個平方,頭頂上吊掛著很多被熏得發黑的鍾乳石,離地將近有七八米。室壁的石台上,每隔十多米就有一盞桐油燈。看到燈盤裡還有桐油,王世真趕緊把桐油燈點著,石室裡馬上亮如白晝。
石室中間擺著一個大石棺,像是有人在石棺周圍燒過一堆柴火,整個石棺被煙火燒得黑亮。石棺旁邊的地上,散落著一些被燒焦的人手和毛發,顯然是被野獸或老鼠,從石棺裡叼出來的。王世真壯了壯膽,湊近往石棺裡觀察了一下,只見石棺裡有幾具被燒得皮肉半焦,露出白骨的屍體。周圍有幾隻老鼠在啃食,看到有人靠近,哧溜一下四散逃竄。就算是經歷過槍林彈雨,戰士們看到這場景,都不由得乾嘔連連。
郭大勝帶著大夥一路順著王世真用石頭做的標記摸尋。
走到石室入口,看到有燈光,心裡稍有些安慰。可當他走進石室,看到石棺裡的景象,也都快要把持不住。 “連長,這個山洞有古怪呢!”
“深山老林的,出現這麽一個山洞,的確有點古怪。”
“洞裡不會住著什麽專門吃人的鬼怪吧?”年紀小一點的戰士心裡開始打鼓了。
“不要自己嚇自己,你們繼續往前面找出口,這個山洞不宜久留,越快出去越好。”
王世真沿著山洞繼續往裡走,裡面的路要好走很多,又用木棍做了一個火把,行進了大約有一兩百米,一路上並沒有什麽阻礙。
“連長,鬼子跟上來了。”在後面掩護的戰士也回到了石室。
“這山洞易守難攻,怎麽連個屁都沒聽到你放,就跑回來?”
“不行啊連長,這小鬼子就該死絕,太他媽殘忍了……”
原來小鬼子從營地的圈子裡,抓了四五個勉強還能走得動的老百姓過來,逼他們走在前面,正往山洞裡推進呢。
那幾個老百姓看起來像緬民,表情麻木,滿頭膿瘡,猶如行屍走肉,嘴裡哆哆嗦嗦地喃著,好像在說“殆受殆受……”,誰也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
小鬼子打著手電筒跟在後面,嘰嘰呱呱地呵斥他們。打掩護的戰士就算佔據再好的位置,斷然不會朝手無寸鐵的老百姓開槍。眼看小鬼子慢慢接近,他們也隻能撤退。
“狗日的,老子今天就給小鬼子唱一段空城計,讓他們長長記性,知道他們的老祖宗是從哪裡尿出來的!”
“連長,怎麽個唱法?”大家看到郭大勝信心滿滿,也都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大家檢查一下,我們總共還有多少手榴彈?”
嚴子棟把大家前後整頓了一番,隻找出三顆。
“三顆足矣!”
“連長,你快下命令吧,我不怕死,第一個衝在前面,要是我沒了,大家給我報仇就是。”隊伍裡屬李澤鵬的年紀最小,長得白白淨淨,是個娘娘腔,可是打起仗來卻一點也不比別人差,總是勇猛在前。
“鵬仔你幹嘛呢,我這又不是招敢死隊,你往哪兒衝呀?”
“不往前衝怎麽打嘛!”
“所有人列隊,立正,向右看齊,向前看,稍息,立正!”郭大勝一連串的列隊口令。
“兄弟們,小鬼子緊追不舍,欲置我等於死地,而今,除了誓死抵抗,別無選擇。我剛才觀察了這個石室,進出兩個口,就算鬼子放毒氣,也只會被悶在石室裡散不出來。我們隻要守住出口,小鬼子拿我們沒辦法, 毒氣也出不來,可保我等無恙!”大家聽得出來,這些年,每次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郭連長都會如此鄭重地向兄弟們布署戰鬥任務。
“連長,兄弟們跟你出生入死,從來就沒有認慫過,我也建議狠狠地打,不能老讓狗日的攆著屁股跑。”
“好樣的,大家聽我命令:隻留左右各一盞桐油燈亮著,其余的燈都滅掉。一排守右側,二排守左側,其余人等頂住中路,馬上行動!”
大家都跑出了石室,在出口處各自找到了掩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石室的入口。
“把手榴彈都拿到我這裡來。”郭大勝這個團部警衛連的連長真不是白當,他的槍法和投彈之準在整個師部都是出了名的。師部的人好幾次想到團部要人,都被團長灌醉之後又不了了之。
空蕩蕩的石室裡,左右各一盞桐油燈,幽幽閃閃,亦明亦暗,映照著那具石棺,更顯陰森恐怖。
小鬼子的手電筒光線在入口不遠處閃動,看不出有往前走動的跡象。他們已經看到了石洞裡的燈光,此時也在猶豫不前,正在制定繼續追擊的方案。
在小鬼子看來,同樣的錯誤不能犯兩次。吸取在叢林裡被機關暗算的經驗,他們這次面對同樣的情況,肯定不會再表現出他們的愚蠢了。
石室裡一個人都看不到,還亮著燈,肯定問題大大的有!不過要就這樣撤退也是不可能的,面對這支殘弱的部隊,小鬼子是計劃要吃定了的。
帶頭的兩個鬼子低頭商量了一下,然後又推了推那幾個老百姓,開始慢慢向石室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