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瀟完全沒想到十枚二階靈藥會搞出這麽大的風波,連蟠龍局這種機構都驚動了,但即便他早知道會是這樣,也依舊要冒險。
他要四階器爐的器胚,這是他闖入高等級異人世界的最大目標。
此前在鎮裡的幾家商店,他也看到了一二階器爐器胚,不過是融煉了大量靈晶的高溫冶金爐,款式新穎一些而已,根本無法讓他滿意。
真要他拿到那件四階器爐器胚,讓他順利帶出靈巢空間,對他的影響將是無法衡量。
簡而言之,值得他搞出一個大事件放手一搏。
靈曦交易行的代理費並不高,只有5%抽水,23億成交價抽取曦蛇靈巢7%的貿易稅,再支付交易行的5%抽水後,楊瀟實際拿到手的數字是20.32億。
他也不羅嗦,直接以最高成交價將那件殞落的四階器爐買走。
既然有人參與競拍,報了最低成交價,就意味著對方有這方面的需求,一旦他跟拍,對方很可能會直接強行以最高價拿走。
這個可能性是存在的。
他不想冒任何不必要的風險,他是器師,沒什麽比器爐更重要了。
問題來了。
這個半人高的器爐太大!
他真要扛著這麽大的器爐出門,不是等於送給別人搶嗎?
楊瀟只能再支付一筆保管費,讓交易行先用貼有磁力膜,可以防范靈識洞察的木箱封裝好,再在交易行租一個保險櫃存放,讓他可以等一段時間再悄悄過來領走。
“這位先生,能否留下您的聯系方式,如果有新的交易需要我們提供服務,無需您親自過來,給我們打個電話就行了。以後若是有什麽沉重的貨物需要運走,我們也能提供更多的運輸服務。”
六旬曦蛇老人曦泰一臉真誠的笑容,邀請楊瀟坐下來,希望再聊幾句。
“謝謝你的熱情周到,以後若是有別的事,我還是會親自過來。”
楊瀟將聲音壓的很低沉,語速偏低,顯得年紀不小。
“先生,那我就明人不說暗話了,如果您在我們靈曦城有住址的話,很多事情,我們都可以悄悄處理,便於保護您的安全。”
這位叫“曦泰”的老行長變得一臉嚴肅,仿佛有更多的話要提醒楊瀟。
對於一個能拿出十枚二階靈藥的異人,曦泰行長就算是沒腦子,也知道這是一個擁有特殊背景的異人,它不能威脅的太明顯。
楊瀟仔細想過,他有三種選擇。
一、拿錢走人,如果因為他的巨額收益而遭到阻截,那就自己想辦法處理;
二、大賭,拿出更多二階靈藥和偽靈藥,引誘曦蛇族人提供最好的待遇和保護;
三、中賭,至少證明自己是有組織的人。
“曦泰行長,現在,我希望您再幫我做一件事。”
楊瀟打開手提包,從裡面取出一瓶藥,“這裡還有五枚二階赤陽丸,請你秘密接觸銀龍社,將這些藥賣給他們,並且詢問清楚,他們每個月具體需要多少,最高能給出多少價位。記住,我們更希望他們用美元付帳。”
《異人世界生存指南》第一條,沒組織也要裝出有組織的樣子!
楊瀟只能借著蟠龍局那位女長官指出的路線,假裝組織很叼,就是要和蟠龍局作對,而且是國際大組織……其實,他真的沒有這種想法,這幫牛鬼蛇神怎麽打鬥都行,關他什麽事?
他是宿主,他必須保持絕對中立……誰有錢,
他就跟誰做生意! 至於銀龍社到底是善是惡,楊瀟也不在乎,異人內部的分歧再大,終極的敵人依舊是外星種族。
或許,這就是天然的種族隔閡吧。
比之銀龍社,他反倒不是很相信曦蛇族。
在地球上,有一群人完美證明了外星種族的特征。
他們人少時,就會以溫順者的形象出現,要求平等和優待;他們佔據一半時,就會要求統治地位;他們佔據絕對優勢時,就會要求所有人跟他們一樣,否則就去死。
外星種族也是一樣的道理,弱小時,它們尋求合作,強大時,它們就會露出真面目。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這是宇宙級的定律。
“好,這事很簡單。”
曦泰行長立刻同意下來,在這位曦蛇族老人看來,情況已經很明顯,眼前這名青年異人是來自於某個神秘組織,想用銀龍社牽製住蟠龍局。
赤陽丸。
對楊瀟來說,這是一種很重要的靈藥。
他確實能煉製70種靈藥,實際能拿得出手的靈藥只有9種,去掉淬靈七君子中的三種,去掉月華丸,只剩下5種。
他自己還需要大量的養元丸,也不能繼續銷售。
那就只剩下天王補心丸、紫雪丹、青龍丸、赤陽丸。
天王補心丸這種安神凝心益氣之藥,與養元丸的十四味藥材中有六味是衝突的,還是都最名貴的那一部分。
紫雪丹需要紫靈芝、人參,也衝突。
青龍丸需要一種很稀有的龍蒿草,僅生長在東北嚴寒的濕地區,九葆堂的渠道有限,很難搞到野生龍蒿,否則楊瀟自己都能多弄一點。
因為這種靈藥不僅能提升體質和益壽養氣之效,還有喚醒龍血的微弱特效。
最後就剩下赤陽丸,九味藥材都是大熱之藥,但也不難收集,海州本地就能出產四味,而且和養元丸、月華丸沒有任何衝突。
這是楊瀟目前唯一能拿得出手的產品,唯一能夠長期銷售的靈藥,而且,二階赤陽丸還擁有一種提升火系天賦的神秘特效,溢價購買的人比較多。
如果蟠龍局真要堵住這條路,楊瀟就沒什麽二階靈藥可售了。
當然。
楊瀟暫時只打算做一錘子的買賣,能夠買到四階器爐的器胚即可,這是他進入曦蛇靈巢的最大目標。
因為這裡終究是外星種族的地盤,對他而言,天然存在著巨大的生命風險。
靈曦交易行的優點是當天就能見到錢,抽水也低,缺點是沒有保密性,因為交易行本身也負責出售情報,只要給足錢,沒有不能出賣的客戶。
這裡原本就是一個私下出售各種贓物的地方,貨源基本來自於各家異人組織內部廝殺,以及與外星種族廝殺產生的各種戰利品。
特別是頂級異人組織追查凶案時,交易行一定會將你賣的乾乾淨淨。
所以,楊瀟選擇中賭,假裝要與靈曦交易行達成一個長期交易協議,同時假裝自己幕後有一個很厲害的組織,避免靈曦交易行立即出賣他的信息。
離開交易行時,他特意在交易行買了一批贓物,換了一套面具鬥篷悄悄離開,還故意在路上繞了一圈,先離開城鎮,確定無人追蹤再返回。
他手裡還剩下13億的現金,正好兌換成2億美元,後續還有一筆新的入帳,自然是要購物。
重新返回鎮裡,他還是一邊觀察,一邊購物,先買一套對自己也很重要的靈晶潛水服,又在附近的書店買了幾冊與異人世界歷史、文明、組織勢力有關的書籍。
最後,一切該買的都買了。
他才突然去靈晶店,一次性花費5千萬美元購買高純度靈晶,用於修繕器爐,這玩意的價格極高,5千萬美元也只能買到鵪鶉蛋大小的一枚靈晶石,純度是95%。
這就能理解,異人世界的物價為何恐怖,因為這些特殊的高科技產品都是誕生在靈晶融煉技術的基礎上,沒有靈晶石,就沒有這一切。
異人世界是很有環保意識的,各種舊衣服必須回收,這是每一名異人的職責,因為地球上的靈晶石資源很有限。
楊瀟買到一枚足夠修繕殞落器爐的靈晶石後,再也不留念的立即離開靈曦城。
這一次。
他居然被追蹤了。
穿著磁力鬥篷,他可以避免被別人用靈識洞察,自身的靈識也是被鎖住的,無法洞察外界。
不過。
他的聽力很敏銳,也一直小心戒備著,確信有一個人在悄悄追蹤自己,腳步聲很輕,如果不是偶然踩到了一根乾枯樹枝,幾乎無法被察覺。
附近有一個不知道通往何處的傳送陣,位於一座荒廢的圓拱型石廟,感覺上也是閑置了,附近連接待員都沒有。
楊瀟立即快步一閃,進入傳送陣。
劈啪。
他消失了,在一簇青色光芒的閃耀中,消失的無影無蹤。
很快。
那名紅色運動服的女人從樹林裡走出來。
“江州……鄔家?”
女人一臉迷惑。
她截然想不到,楊瀟已經又回來了,只是重新返回最初的進入地點。
楊瀟猜的很對。
曦蛇靈巢就位於麻姑嶺的上空,他這幾天就住在麻姑觀,因為距離很近,每一使用空間傳送技能僅需消耗極少的真氣。
他在麻姑觀以最快的速度脫掉鬥篷和一身灰色運動服,連內衣都換成銀白色的那一套,重新換上西裝,唰的一聲重新返回,再以最快的速度向著靈曦城而去,正好路過石廟。
半路上,他終於遇到那名紅色運動服的女人。
這一帶附近根本沒有第三個人,毫無疑問,剛才就是這個女人在追蹤他。
“等一下。”
紅色運動服的女人忽然開口,喊停楊瀟。
“有事嗎?”
楊瀟回頭看向對方,順手看一下時間,急著離開。
“小家夥,你是哪個組織的?”
紅衣女人此時並沒有佩戴面具,露出一張精致的臉蛋,宛若冰雕美人一般冰冷無情。
“小家夥?”
楊瀟一臉詫異,沒想到對方會查戶口,更沒想到這個女人居然說他小,哪裡小?
“我是蟠龍局的邢琰,有情況要請你配合調查。”
紅衣女人取出一個紅色證件,在楊瀟眼前晃了一下。
“如果我沒記錯,這裡應該是曦蛇族的地方,好像不歸你管。”楊瀟懶得理睬對方,轉身就走,只要搞清楚追蹤他的人是誰就行了。
這個女人是如何追蹤他的呢?
答案應該並不複雜。
他出售藥品之後就立即買斷了那尊四階殞落器爐,如果他等幾個小時,對方就很難找到頭緒,但他當時有點太急切了。
所以,這個女人是守在出售靈晶的店鋪等他現身。
“交個朋友總不是壞事,你肯定是要回國的,如果到江州的話,可以到江州邢家找我,我的問題也並不複雜。”
邢琰的態度軟了許多。
因為楊瀟說的很對,這是曦蛇靈巢,這是靈曦城,跟她沒有任何關系。
她此前對楊瀟態度倨傲, 也不是憑借她的身份,而是她的實力比楊瀟強太多,一指就能戳死這個異人界嬰兒。
“我有急事,請你長話短說。”
楊瀟皺眉,但沒有露出太多不滿,對手穿著磁晶內衣,他無法判斷出對手的具體實力,只是大致能感覺到,對手實力比他高出翻十倍都不止。
這女人就和那些強者一樣,全部是通玄境的存在,比楊瀟高出整整一個大境界,這種差距就像異人和普通人一樣,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你經常從這一帶經過嗎,有沒有見過這個石廟的傳送陣啟動過?”
邢琰指向數百米外的那座荒廢石廟。
“我不是經常路過,事實上,這只是我第二次到曦蛇靈巢辦事。”楊瀟沒有騙人,一個字都沒有,這便轉身離去。
當務之急。
他得搶在這個女人返回靈曦交易行之前,將那個四階殞落器爐弄走,這才是最關鍵的事,而且不能讓曦蛇族發現他擁有空間傳送能力。
曦蛇靈巢和異人世界固然很美很神秘,但太危險了,別的不說,那位曦泰行長,這個蟠龍局邢琰、銀龍社的葉寒、梁門宋副門主,這些強者都能一掌碾碎楊瀟。
楊瀟是通力境前期,一次覺醒的級別,他們是通玄境前期中期,二次覺醒的存在。
對楊瀟來說,現在闖入靈巢空間還太早。
他就是冒險過來旅遊一次,看看高等級的異人世界是什麽樣子,想找一個四階器爐的器胚,只要他能買到一個,還能順利帶走,他就贏了。
贏在起跑線的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