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蘇嬙這般恨夜子矜,她的一生,確實是被對方毀了。
夜子矜顯然也被驚到了,大家看著血泊中一動不動的人,一時間不知道是怎麽了,無一人想著叫仙醫來救她。
最後還是蘇嬙的母親——仙妃帶著她弟弟十七皇子來了,仙妃絕望地看著一殿的男人,哭泣著大喊道:“我女兒有何錯,你們爭搶,為何要搭上她的命?”
說完與十七皇子流著淚將她扶走了,靈洛看著那三個發著絕望氣息的身影,心沒來由地一陣悲涼,蘇嬙怨念如此之深,這全部是被逼的。
而後蘇嬙一直昏迷七天七夜後才醒,醒來後不吃不喝。誰勸也不聽,仙妃哭得眼睛都腫了,她卻像是沒聽到似的,靜靜地活在自己的世界當中。
第十天時,夜子矜來了,他抽出侍衛的佩劍一把拎過邊上的十七皇子,道:“本王數三聲,你若還不喝藥,你弟弟便得先你一步離世,記得,本王隻給你一次機會。”
蘇嬙側過頭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接過宮人手中的藥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淚水滴滴落在藥碗裡,不知是何滋味。
五天后,一架並不喜慶的花轎停在了仙妃宮殿的大門口,仙妃流著淚幫她梳著頭,翻著箱底把自己進宮前帶的嫁妝首飾給她用上,仙君下令她出嫁不準帶走宮裡任何東西。隨後她被抬出了仙宮,抬進了攝政王的府邸,沒有送嫁,沒有彩禮,沒有宴席,什麽都沒有,就這樣,她進了攝政王府的門。然而她萬萬沒想到,此時的惡夢才算是真正開始。
和她一天進門的還有一位表小姐,是老太太的侄女,這位侄女卻是個大家閨秀,不止知書達禮,還十分善良。不知道是不是夜子矜良心發現,王妃的頭銜最後還是戴在了蘇嬙頭上。
老太太三天兩頭會找她麻煩,蘇嬙後來才知道,夜子矜的父親當年是死在了自己父君手中。老太太奈何不了仙君,便把氣全撒在了她這個仙君女兒身上。而那位表小姐,會哄老太太睡午覺。待老太太睡著後,便會讓丫環偷偷地給蘇嬙送吃的送水。
每日三更蘇嬙便得起身,跪在老太太院子裡等著她起身,老太太起來後又得伺候她梳洗進餐,這些丫頭們做的事全叫她做。夜子矜亦是從不顧問,他即不到表小姐房裡過夜,也不到她這來,而是一個人宿在自己的院子裡。
丫頭喜兒為她做了個護膝,戴著跪上幾個時辰也不會太過難受,喜兒還是來攝政王府後分給她的丫頭,對她卻是照顧得很好。
“王妃,該休息了。”喜兒幫她把床帷放了下來,輕聲道。
“好!”她點了點頭,正要趟下。
房門猛然被推了開來,夜子矜帶著一身的酒氣走了進來,抬手示意喜兒出去,喜兒福了一福,帶上門走了。他轉過頭向她走來,一不小心撞到了桌子,差點摔了,蘇嬙條件反射地走下床來將他扶住。
後者睜著一雙朦朧的醉眼看了她半晌,突然緊緊地抱著她吻了上去…
第二天蘇嬙起來時夜子矜早已走了,而她因為晚到了半個時辰被老太太罰跪在雪地上。夜子矜早朝歸來,看到雪地上的她,停了下來,道:“滾回你的院落去,看著你就心煩。”說完頭也不回地朝著老太太的屋子去了。
一邊的喜兒一聽,趕緊上前將她扶起來,走了。
老太太看著離去的女子,不高興地皺了皺眉頭。夜子矜脫下披風交到侍從手中,笑道:“母親少跟她一般見識,別氣著了自個兒的身子。
” 老太太看向自己的兒子,冷聲道:“管好你自己的心,別忘了自己該做什麽!”
“母親放心,孩兒睡覺都不敢忘。”
“這就好,對了,媚兒進門也有段時間了,你何時讓母親抱上孫子啊?”
夜子矜放下手中的茶杯,道:“最近朝局有點緊張,孩兒沒有心情想別的事情。”
老太太冷笑了一聲,道:“你沒時間進媚兒的房,卻有時間進那下賤女人的房?”
後者愣了一愣,道:“這不昨晚喝醉了,走錯了門麽,母親就別笑話孩兒了。”
老太太看了他半晌,輕歎了一口氣,道:“莫要忘記你父親的仇,我累了,想去歇息一會。”
夜子矜趕緊起身,扶著自己的母親朝內室走去。
走出老太太的房間後,夜子矜便回了自己的院落。
沒多久,管家送來了去寒的藥物給蘇嬙調理身子。可到底是體弱,病了,高燒不退。
靈洛坐在樹上,兩隻腳掛著一蕩一蕩的,夜羽坐在她邊上,夜羽的意念之身並不用坐在輪椅上。二人相視一眼,笑了。呆在這裡的時間很是無聊,他們得等到夜子矜死後才能回到現實中去,雖說在現實的時間只是幾個時辰,而在這裡,卻得歷經幾萬年。而想要蘇嬙解開她身上的咀咒,就得讓蘇嬙先消除心中的恨,所以她只能等著,好在有夜羽陪著她一起等。
“仙界的祠堂裡掛著一副久到發黃的畫,便是太祖爺的,他一生都沒立後,在位也不過短短幾百年,關於他的記載史書上描述得不多, 倒是野史上有很多關於他的傳說,說他是冷血無情,謀朝篡位之輩。而又有誰知道,其實他也只是一個有血有肉有愛的普通人。”
靈洛也是滿心感慨:“我真是看不懂你們男人的心,夜子矜明明很愛蘇嬙的,若是他能再強硬一點,蘇嬙怎麽會吃這麽多苦頭。”
夜羽側過頭來看她,淡笑了一下,道:“男人的心其實很細,他一旦有了牽掛之人,就會有弱點,而他非常擔心別人知道這個弱點從而來傷害他在乎的人,所以他有苦寧可自己受,也要護著那個弱點。”
靈洛白了他一眼,道:“到最後傷了自己,也傷了他人?”
夜羽苦笑了笑:“你或許覺得他很傻,但這就是男人的心,也許他說討厭你,不想見到你,只是間接地在保護你而已。”
後者眼珠子一轉,看向夜羽道:“你可有喜歡的人?”
夜羽臉一紅,沒有回答。
靈洛作了個花癡的表情,誇張地笑道:“被我們太子夜羽愛著的女子一定很幸福,說說看,是誰,你悄悄說於我聽,我不告訴別人。”
夜羽不由得笑了,抬手招呼她靠近一些,後者迫不及待地把腦袋靠了過去,夜羽寵溺地笑了笑,修長的手指點了一下她的額頭,道:“不告訴你!”
後者撫了撫額頭,看著不懷好意的夜羽,小嘴翹得老高,顯得很不開心,惹得夜羽忍俊不禁地又笑了。
“真是小氣,不理你了,睡覺!”靈洛說完便飄到了另一條枝杆上,躺了下來,閉上了眼睛。夜羽靜靜地看著她,沒來由地覺得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