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會有人說子清怎麽如此冷血,只有真正仔細觀察他的人會發現,幾條暴起的青筋密布在他的手臂,有些愛是深沉的,只是不說。有些人寧願把血往肚子吞,也不想將他內心滔天的感情表現出來。
徐少靈醒來已經是深處洞府之中,茫然地看著這裡的一切,整個空蕩蕩的世界,也許自己只是做了一個殘忍的夢,可是心裡的疼痛提醒他這一切都是真實的,存在的,而且必然已經發生的,他想像一隻鴕鳥把自己發熱的大腦埋進土裡。
他做不到,他掙扎著爬起來,他的累不是身體,而是深入靈魂和骨髓的疲憊。
“你要去幹嘛?”
“殺人。”
“誰?”
“誰擋我殺誰。”徐少靈聲音微顫,他腦子已經亂掉了,行屍走肉不過如此。
“啪”,一個響亮的耳光,響徹整個洞府。徐少靈歪著頭面無表情,即使這是師兄第一次打他,他似乎也感覺不到疼了,有些痛只在深處,不流於表面,隻傷心,不傷身。
“你朋友說的對,你只會去送死,就會橫衝直撞。”
徐少靈不想說話,他要弄清楚,到底怎麽回事。既然自己不知道真相,那就去找出真相。
一枚玉簡丟了過來,“師傅留下來的,在我洞府發現的,裡面有他想對你說的話。”另外智善給掌門的玉簡早就被毀了,其實做了兩手準備。
徐少靈抓過玉簡,進入靈識,一道虛幻的身影面對著他,看不見面容,徐少靈眼中的淚水止不住的向外流去,在師傅面前,他始終是一個孩子,一個丟了心,失了魂,找不到家的可憐蟲。
“子靈,若是你聽得到我說的這些,那我已經是不在了。”頓了頓,身影繼續說道,“你長大了,為師聽到你取得的成績很開心,只是可惜不能親眼去看看你的模樣,作為你的師傅真是失敗啊,萬幸你的怪異終於是好了,這真是佛祖保佑。”
徐少靈已經癱倒在地,他一直以為自己的百折不撓,以為自己是鋼筋鐵骨,在這道身影面前,就像石壁上的灰塵那麽不起眼。
“師傅知道你一直有武俠夢,想要懲奸除惡,其實我也不知道把你帶進修仙的世界是對是錯,順其自然吧。你既然長大了,在外面就記得保護自己,做什麽事都要三思而後行,謹慎再謹慎,這個世界就是弱肉強食,遍地是豺狼虎豹,也許還沒跟你開始搭訕就開始算計你的大有人在。仙人只不過是修為比較高深的人類,魔修也就未必沒有好人,什麽是善,什麽是惡,師傅相信你會判斷的。”突然間開始嚴肅起來了,“我希望你馬上離開金禪宗,還有一直沒跟你說你出生的那枚銀色牌子,是你的身份證明,你不要弄丟了,那是師傅一直守護的秘密。你要不要去找尋你的身世之謎,應該由你自己決定,這不該是大人給你的安排,如果有天你覺得足夠強大了,就去吧。”
話音戛然而止,玉簡突然碎裂成幾片。師父一時間給的消息太多,讓徐少靈反應不過來,身世之謎?不過當務之急為什麽師傅叫自己離開宗門?難道自己闖了大禍。而且他還沒弄清楚事實真相,還不想現在就走。
子清拿出一個銀色小牌子,上面刻著徐少靈的名字,這是他小時候,繈褓裡面就存在的。
“師父是卜天師,會預測一些事情,如果他說的什麽,你就照著做吧。”子清輕輕說道。
徐少靈心想自己也許能夠做到,可是有件事他做不到,師傅最後輕輕說了一句叫他別怪金禪宗。你說不共戴天之仇,說原諒就原諒?
不過現在他也清醒了一些,讓他現在去報仇,那就是往火坑裡面跳。報仇失敗的下場,只是讓金禪宗找到一個更加冠冕堂皇迫害自己的理由。
他要去找到殷猶悔,去問清楚到底宗門發生了什麽他不知道的事情,搞得滿宗風雲。
師兄這次沒有再攔著他,只是剛剛出了洞府,外面還站著一個人。
“軒轅志天!”
軒轅志天已經等了多時,他看見徐少靈立馬上前問道,“你沒事吧?聽說你...”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麽,聽到了很多流言,這讓他很擔心徐少靈的情況。
“我要去找殷猶悔問清到底發生了什麽。”
“你別去。”軒轅志天拉住他,往他手裡塞了一枚玉簡,“現在也別看,趁宗門還沒反應過來,你快走吧!”
徐少靈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此事好像危及自己生命,既然軒轅志天和師父都這麽說,他選擇相信。
不過走之前,他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把青色小劍遞給軒轅志天。
“這是!”軒轅志天眼睛都直了,“這麽說,魔修是你...”
“不錯。”徐少靈面帶微笑,“我把他殺了。”
“呼,早就應該猜到是你。”徐少靈選擇相信自己,軒轅志天很高興,他緊緊地抱住徐少靈,因為他馬上就要離開了,這輩子他最好的朋友就要走了。
“我送你一程。”軒轅志天說道。
“不用。”徐少靈深深地往洞府裡看了一眼,記住那個從小到大照顧自己的身影,轉身離開,背影蕭索。從今以後,再也不會有讓他心動的人和物,他一切的一切從今天被裂了一個大口子,裝什麽也填不上了。
軒轅志天沒有跟上去,他相信徐少靈的實力,他隱瞞的力量足以搞定。他站在下面默默地揮了揮手,算是告別這個很對他脾氣的朋友,可是生活總要繼續,他特別相信,有一天他們終會相見,而少年還是那個少年嗎?
徐少靈轉身後,急速向宗門外衝去,一路上也沒人攔他,也沒人敢攔,誰也不願這時候上去觸霉頭,而且關自己什麽事。各掃自己門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徐少靈一路無阻衝出宗門,只是令人奇怪的是,連把手宗門的人都不見了,這點讓他很奇怪,不過他馬上就要離開了,金禪宗的一切都跟他無關了。
徐少靈禦器已經遠去幾十裡,正當他盤算著今後的日子,前面卻擋著一個凶神惡煞的和尚。他的靈識掃過去卻沒有半分發現。
“打傷門童就想一走了之,不把金禪宗放在眼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