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雜貨鋪在這條街上已經開了三十多年了,由於位置偏僻,一直沒有什麽生意,不過李老板卻並沒有因此而懈怠,依舊每天按時開張營業,哪怕大多數時間裡,都不會有一位顧客。
對此,人們都很好奇,李老板到底是靠著什麽才把如此慘淡的生意給堅持了三十多多年的?
不過李老板平時寡言少語,脾氣又很臭,因此倒沒有人真的跑去問他。
然而最近,李家雜貨鋪終於有了一絲起色:大概是一個星期前吧,每天下午都會有一個穿著前衛的青年來店裡閑逛,這人正是許燁。
雖然許燁只是閑逛,什麽都不買,但他每天都會帶一份煎餅請李老板吃,因此李老板也不好說些什麽,乾脆任由他隨意了。
這天下午,李老板依舊面無表情地窩在櫃台後面看著當天的報紙,心中卻不由得思忖著:
“都這個點兒了,平時那小青年應該早就過來了呀,今天怎麽就不來了呢?唉,這店裡一天到晚都沒個人過來,都有點不習慣了呢。”
正所謂說曹操曹操到,李老板前腳還納悶許燁怎麽還不來,許燁後腳就剛好來了。不同的是,今天他的手裡並沒有像往常那樣拎著給李老板帶的煎餅,腳步聲聽起來也略顯匆忙:
“李老板,今天精神不錯啊。”
“嗯。”
“那個,不好意思啊,有個事想拜托您。”
“嗯?”
“那啥,能不能借您家的電話用一下?”
在上世紀八十年代,電話可還是個稀罕物品,並不是隨便誰家都能有的,不過李家雜貨鋪卻有一部電話!
沒人知道李老板家的電話是從哪來的,正如沒人知道李家雜貨鋪為什麽能開這麽久,不過這並不影響大家總是想要借李老板的電話一用。
可惜,對於這些貿然前來借電話的家夥們,李老板向來不會給他們好臉色看。因此當許燁提出想要借電話一用的時候,李老板第一反應是打算拒絕的。
不過轉念一想,畢竟這孩子每天都會來店裡陪自己一會,甚至還不忘帶個煎餅給自己吃,雖然李老板並不稀罕許燁的煎餅,但是這份心意還是要領的:
“哦。電話就在後邊的櫃子上,自己過去用吧。”
“好嘞,多謝李老板。”
謝罷,許燁快步走向電話,拿起話筒直接撥打了當地派出所的報警號碼:
“喂,你好,是派出所嗎?嗯,我要報警······”
事實上,本地派出所距離那條小巷子並不算很遠,許燁之所以選擇來這裡打電話報警,只是因為他不想與警察有任何直接接觸,否則,萬一被警察帶回去問個話,調查個身份證什麽的,誰知道會引出什麽樣的新麻煩。
大概一分鍾後,許燁結束了通話,再次向李老板道了聲謝,便匆匆地離開了雜貨鋪。
另一邊,許燁瞬移消失後,薛癩子因為精神受創再加上失血過多,直接陷入了昏迷當中,幾個分得清輕重緩急的工人趕忙找來了布條,匆匆地幫他綁住傷口,總算暫時止住了血。
然而剩下更多的工人們卻在嘰嘰喳喳地爭吵個不停,有的人說應該先送薛癩子去醫院,有的人說應該先去派出所報案,還有的人因為後悔參加這次行動而抱怨個不停,大家七嘴八舌,一時間誰也拿不定個主意。
折騰了半天,眾人終於統一了意見:先送薛癩子去醫院,至於去派出所報案,那是萬萬不行的,畢竟這件事說起來還是他們策劃並挑起的,如果真把警察叫來的話,許雲澤會不會被抓兩說,但是他們卻誰都別想跑。
於是大家七手八腳的抬起薛癩子(還有個膽大的跑去撿起了薛癩子被切下的那條腿),一群人浩浩蕩蕩地朝著巷子的東口走去,從這邊走出巷子後,只要再走上個七八百米,就是醫院了。
然而還沒等他們走出巷子,只聽“啪”的一聲,許燁居然再次鬼魅般的突然現身,不偏不倚地擋在了道路中央,切斷了眾人的前進的方向!
原來,許燁早就摸清楚了去醫院要走的路線,因此從李家雜貨鋪出來後,便立刻瞬移來到了巷子東口,正好將他們堵在了巷子裡,以避免警察來了無人可抓。
“咦,你們這是要去哪裡呀?”
許燁笑眯眯的問道,只不過此刻他的笑容在對面工人們的眼裡,簡直比地獄裡的妖魔鬼怪還要可怕幾分。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作為進化者,許燁身上有太多東西無法用常理來解釋的了,比如他右手那三道不知從什麽地方彈出來的鋒利爪刃,再比如他那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現的詭異手段。
不過最令人害怕的還是他那毫無預兆,說動手就動手的作風。
見許燁絲毫不打算放他們過去,眾多工人之中,與薛癩子關系最好的“老虎”隻好硬著頭皮站出來質問道:
“許雲澤,你還想幹什麽?我告訴你,薛建生今天要是有個什麽三長兩短的,你可負不起這個責任!”
“哦?你難道沒發現嗎,他現在已經一長一短了呀。”許燁有心拖延時間,乾脆換上了一副嬉皮笑臉的嘴臉:“話說這麽嚴重的一場聚眾持械打架事件,你們都沒人想到要去報個警嗎?”
“哼,我們已經派人去報警了,你現在想跑的話還來得及。”他們當然不敢報警,這麽說只是為了嚇走許燁。
“哇哦,那可真是太巧啊,其實我也報警了!”許燁絲毫沒有露出害怕的表情。
“你唬誰,你要是真去報了警,現在還能在這站著?”
“謔,你愛信不信,不如咱們賭點什麽······”
就這樣,許燁堵在巷子東口,就是不放他們過去,而對方也不敢強行突破,兩邊正僵持著,忽聞警車鈴聲從巷子的另一頭響起,不知誰喊了一句“警察來了!”工人們頓時亂做了一團,紛紛丟下手中的武器,試圖逃離這條該死的小巷子。
那麽問題來了,巷子只有東西方向兩個出口,要從哪一頭逃跑才好?
從西頭跑?還是算了吧,警察正從這個方向趕過來的,從西頭跑根本就是自投羅網。
從東頭跑?也行不通,堵在東頭的許燁早已經亮出了他的艾德曼金屬爪,一副誰敢過來就撓誰的架勢,擋住了一大波想從東頭逃跑的工人。
於是,跑向西頭的工人們遇到警察,二話不說掉頭便向東跑去;而跑向東邊的工人們被許燁擋下,隻得硬著頭皮往西邊擠,結果兩撥人馬全被堵在了巷子中央,大家你推我搡誰都過不去,狹窄的巷子裡很快便亂成了一鍋粥。
“許雲澤!你他mā的還真報警啊,你就不怕被抓進去吃牢飯嗎?”老虎紅著雙眼怒吼道,他是少數幾個沒有慌亂的工人之一。
“我無所謂咯,反正他們又抓不到我。”
說罷,許燁強行消耗50點生命值,瞬移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當天晚飯時分,許家人收到消息:警方於今日下午,在某某巷內捕獲了一起聚眾持械惡鬥事件,當事人薛建生身受重傷,已被送往醫院進行搶救,當事人許雲澤,由於故意傷人並潛逃,目前已經被警方的通緝,其余參與者均被警方拘留······
是夜,許燁偷偷溜回家,打算臨走前最後與再老爸和爺爺奶奶道個別,結果許忠見到“小兒子”回來,不由分說上前就是一個大嘴巴子:
“你這個不孝的東西!怎麽還有臉回來?你給我滾!滾得越遠越好!”
言罷,許忠氣呼呼獨自摔門進了屋子,隻留下李桂蘭、許雲峰與許燁三人在院子裡六目相對。
沉默了一陣,許燁率先開口道:“媽,對不起,我恐怕得去外地躲一陣子了,短時間內大概不會再回來了。”
李桂蘭眼含淚光,聲音哽咽地說道:“唉,小澤啊,你說說你,從小到大怎麽就那麽不讓人省心呢······(此處略去數百上千字)······家裡有你哥在,你也別太擔心,在外面記得好好照顧自己······”
“行了,行了,你就少囉嗦幾句吧,還不是讓你從小給慣的!”
李桂蘭的話還沒有說完,許忠便從屋裡走了出來,將一個鼓鼓囊囊地布包塞給了許燁:
“我和你媽這二十年來什麽也沒乾成,就攢了這兩萬塊錢,本來是打算給你們兄弟倆買房娶媳婦用的······這是你的那份,總共一萬,省著點花。”
“爸,這錢還是給我哥留著吧,我在外面人脈廣,不缺錢的。”
“行了,別廢話了,趕緊拿著滾吧!”
說罷,許忠仿佛一瞬間老了十幾歲,轉身佝僂著後背走回了屋子。
第二天,警察來到許家調查情況,許家人出乎意料地配合,有問必有所答,只是對許燁昨晚回來過的事情卻閉口不提。
當然,這也是許燁昨晚走之前特意交代過的,目的是為了讓許家人在警察面前與他徹底甩脫乾系,省得將來受其影響。
第三天,人們驚訝地發現,早該跑路離開的許雲澤,居然又明目張膽的出現在了廠子裡!
他利用瞬移避開了警察,偷偷潛進了廠子的廣播室,並利用廣播對全廠員工宣布道:
“喂,喂,OK。大家好,我是許雲澤。很抱歉打擾到大家的正常工作,有些事情我必須要說一聲:由於某些原因, 我將要離開這裡一段時間,不過請大家放心,我還會回來的!所以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裡,希望大家能夠照顧一下我家人,他日等我回來之後,必有重謝!”
許燁之所以這麽做,完全是考慮到他走之後,薛癩子會找人報復許家,所以才放言自己還會回來,畢竟誰都不願意去招惹一個隨時可能回來找事的亡命之徒。
其實他倒是很想直接殺了薛癩子了事,但如果許燁真的這麽做了,那這件事就不會只是普通的民事案件這麽簡單了,將會升級為刑事案件。
這樣一來,老爸他們也會一直生活在警方的監視與控制之下,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算失去一定的自由了。
離開廣播室之後,許燁又偷偷地找到了許雲峰,將那一萬塊錢交給了他:
“哥,這錢你拿著,幫我用你的名字在北京買套房子,盡量往二環買,不夠的話你先幫我墊上,十年後我要是沒有回來,房子就是你的了。”
許雲峰拿著錢點了點頭,什麽都沒有說,但臉上卻寫滿了難過。
“行了,那我走了,替我跟老爸說一聲‘再見’,是我對不起他,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他沒有我這個兒子。”
其實這一句“再見”,是許燁想要對許雲峰說的,只可惜他現在的身份是許雲峰的弟弟。
“你說啥呢,別這麽說。”許雲峰皺眉道:“無論怎樣,你都是我弟,都是咱爸的兒子。”
許燁聽罷,也不反駁,只是苦笑著搖了搖頭,轉身離去:
“再見了,老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