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士學院的男女宿舍之間隔了一座花園,花園佔地較廣,且有生命法術的加持,草木繁茂。事實上學院聘請了若乾木精靈德魯伊前來照料這裡的植被,所以在花園中心甚至可以見到藤蔓蔓延,氣根垂地的熱帶榕樹。這裡也是鳥類與小型哺乳類的天堂。
佐薇的二年級宿舍窗口正對著花園,榕樹的樹冠如此之大,以至於有些枝條看起來離窗口很近,觸手可及。不過這些枝椏實際上非常遙遠,隻是佐薇目力優秀,那些在枝葉間奔走的灰松鼠也很難逃過她的視線。
少女穿著白色的無袖襯衣,豎領,每一顆扣子都嚴絲合縫,與她室友的上部深V下部短裙的大膽居家裝形成了強烈的反差。她把雙臂搭在窗沿上,望著榕樹的方向思索。
“佐薇,你快回答我呀,”凱倫在後面催促,“你到底要選哪個。”
“你讓我怎麽選。”佐薇側過頭,抬起下巴,慵懶而無奈地問。她先後選了神學簡史、帝國的語言、西南諸部雕塑學、靜態園藝,全都被凱倫一一否決。
不是我要選哪個,這明明是你要選哪個。
“隨便選嘛,你看有這麽多社團。”
“你不就是讓我選華爾茲舞嗎,不去。”
“佐薇~”凱倫撲過來拉著少女的手臂使勁晃著,胸口的偉岸隨著動作露出大片雪白。
“我受不了那種緊身的上衣,”佐薇頓了頓,揚起單側的嘴角,“而且我可沒你那種好身材哦。”
“哦,這不是問題,”凱倫說,“等你交了個男友也能有。”
佐薇抓起枕頭便打,凱倫雖有二階下位的水準,也試圖用另一個枕頭還擊,但在佐薇手下還是如同剛學會走路的狗崽,幾下被打得抱頭縮進牆角。
“你還取笑我不。”
“不了不了,”凱倫連連擺手,做出可憐狀,“你就當陪陪我麽。”
佐薇實在是拗不過凱倫,最後決定自己去報園藝社團,凱倫選擇的華爾茲團那邊也去掛個名。
她們的寢室不同於盧克那邊,凱倫大小姐的房間本來就屬特供,位於頂樓,壁爐、沙發、小閣樓書房,一應俱全。校方當初考慮給佐薇安排住所的時候,凱倫消息靈通,直接表示給自己的寢室加一張床,連蒙帶騙把天武士的弟子弄進來了。
就算是個身高八尺,虎背熊腰的男人婆,凱倫也必然會貼上去,何況佐薇這麽個纖塵不染的少女。
都說貴族與神殿表面上一團和氣,背地裡你死我活,我就證明給你們看,這是錯的。貴族的子嗣,和神殿至高武力的繼承者,同樣可以融洽相處。
凱倫想起了自己三年級的大哥威廉・克拉克,雖然繼承了家族驚人的武技天賦,卻對貴族之間的交際毫不上心。王國沒有大戰事,你就算練到天武士的水準又有何用。何況聖能不會眷顧於你,到了七階還是被完虐。
哼,即便如此我還是會幫你。凱倫瞄了瞄佐薇,心中估摸著她和大哥的身高對比,發現還是頗為和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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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獸研究社團位於雙首蛇高塔。
魔法學院不同於戰士學院的整體開放式建築布局,它是由四座魔法高塔外加中心尖塔組成的魔法堡壘。四座魔法高塔分別以獨角獸、雙首蛇、盾皮魚、金甲蟲為標志,中間以高牆相連互通。這四堵高牆把魔法學院圍起,牆面上閃爍著護盾類法術的微光。
護盾類與防護類法術不僅使在裡面進行日常訓練時釋放的魔法無法將建築破壞,更使得其中的能量波動無法擴散,打擾其他建築內法師的冥想與修煉。
雙首蛇寓意著多變與未知。預言類、變化類魔法的課程通常安排在這邊教學,百米高的尖塔直入雲端,異獸研究社團就在離塔頂不遠的位置。
社團擁有多個活動室,同時塔頂的絕大多數生物也開放供社團成員研究。生物通常以魔法加持的籠子束縛,而生物與生物之間有隔間分開,隔間之間有時候會有長長的走廊。
雙首蛇高塔並非一開始就被用作放置各種生物,它曾是冷杉戰爭時期拷問死靈法術研究者的監獄,走廊中有時會突然轉彎,遇到某個小房間,進去之後空空蕩蕩,隻有牆面上偶爾突出的鐵環和牆角仔細觀察後才能發現的片片黑褐色斑駁似乎在訴說這裡曾經發生過的事情。
這是已經被發現並敞開的密室。而有些密室,雖然被發現,但未必被公布於眾。
或者說,發現者並沒有公布的打算。
“錢寧,社團馬上開始活動了,還是不要了吧。”茉伊拉已經聽到牆的那一側有人拖動課桌,搬動椅子的聲音。
“沒事兒,寶貝兒,沒人知道這裡,這是你和我的秘密,”一陣衣物摩擦的悉簌聲響起,錢寧在黑暗中安慰,“很快就好。”
密室完全沒有光線透入,隻有錢寧帶進來的魔法提燈在一旁散發著微弱的紫光。
“輕點兒。”茉伊拉說。紫光打在她嬌豔欲滴的圓潤臉龐上,往軀乾延伸,勾勒出兩人身體的曲線與起伏的動作。
錢寧泛起驕傲而自信的微笑,他回想著茉伊拉剛入學的時候,塑能系,清秀女神,自己這幫二年級的牲口們擠在教室的後門,通過門上那扇小窗圍觀。少女家境殷實,同時才貌雙全,在第一學期的魔法考核中就通過了考核,榮升二階下位。
那又怎麽樣,最後還不是讓我得手了。而你們那群偽裝成充滿騎士風度的家夥,恐怕還不知道心目中女神的樣子吧,對,就像這樣隔著薄薄一堵石牆,想喊出來卻極力壓抑住聲音,害怕被滿教室的同學發現卻沒有力氣抵抗。眼前的女神,是屬於我的。
茉伊拉看不到身後錢寧的表情,她覺得畢業後就會組建小小的家庭,幸福而甜蜜的生活下去。
錢寧突然覺得有道影子從牆邊閃過去。
難道這地方有老鼠?的確有可能,高塔內部空間極大,雖然學院一直鼓勵養貓,但似乎還是沒能完全解決鼠患。不對,老鼠沒那麽大個子,更有可能是貓。
“錢寧,怎麽了?”茉伊拉有點不滿地問。
“沒事呢,好像有隻貓進來了。”錢寧回答。
“啊,”茉伊拉驚呼,“你把門關好沒。”
錢寧朝側面看了一眼,確定那扇魔晶驅動的暗門嚴絲合縫地在那裡呆著,於是他給了茉伊拉肯定的答覆。
隻是黑影再次一閃而過,這回連茉伊拉也有感覺了,因為那東西從魔法提燈邊上竄過,帶起光線的忽閃。
“錢寧。”
“放心吧,一隻貓。”
那生物已經在錢寧面前停下了。
這是隻虎紋貓,暗黃色的圓瞳正對著自己。它仿佛經歷了慘烈的廝殺,尾巴斷了一截,骨茬觸目驚心地從裡面伸出,前爪露在外面,因為前掌的嚴重受傷而縮不回去,身上的皮毛遍布暗紅的血跡。貓兒張了張嘴,似乎試圖發出叫聲,但是氣管似乎漏了,隻有眼神中還有些帶有恐懼的頑強。
什麽玩意。錢寧大惱,試圖驅趕,可揮手時卻認出那貓的來歷。這是雙首蛇高塔的守護物種之一,凱米爾叢林貓,成年後雖然體型隻有家貓大小,確是不折不扣的異獸,尖牙和利爪使它足有一階下位戰士的戰鬥力。
是什麽把它傷成這樣。
凱米爾叢林貓弓起背,炸毛欲撲。錢寧順著它的目光看去――那是天花板的方向。
一團更大的黑影從天而降,落在三年級男生的脖子上。
“錢寧?”茉伊拉發現身後人的動作漸漸停住了。
少女試圖轉身,但男友的雙臂還牢牢抓著自己,有些溫熱的液體從後方滴落,順著後背往下流淌。
茉伊拉再遲鈍也察覺到了不對,她猛地向後退開錢寧,往前跪起,望向後方。
有一隻貓的屍體在錢寧頭上,然後從肩膀滾落,了無聲息。
錢寧雙眼泛白,口吐白沫,雙手用力撕扯著身上的皮膚――可是下面並非是正常的血肉,而是某種生物灰黑色的短毛。撕扯皮膚的同時,錢寧口中卻含糊不清地發出快樂的呻吟, 連帶著充滿侵略性的嘶吼。
另一團黑影從錢寧頭上人立而起,長條狀的無毛尾巴,三角狀的頭骨,門齒尖牙如同管狀的注射器正滴下黃褐色的液體,從錢寧的顱頂拔出。這是類似老鼠的生物,但又有著人類的軀體特征,它隻有三寸左右的高度,卻能殺死擁有一階下位戰士實力的凱米爾叢林貓。
茉伊拉急忙去掏法杖,卻想起法杖還在寬大的袍子裡,於是空手念咒:“奧術飛彈!”
二階下位法師純熟的技藝施展,白色的橢球狀能量在手中匯聚射出,飛向怪物。
“堅持住,錢寧!”少女此刻還擔憂地望向男友――後者還處於瘋狂的狀態,身體更是發生著未知的變異,似乎已經無法聽到情人的呼喊。
奧術飛彈被那怪物躲開,而怪物此時突然將圓形的鼠耳豎起,仿佛聽到了什麽召喚,便糅身竄向牆角,幾個起落間爬上天花板,消失了。
茉伊拉看向天花板――那裡有處被鐵柵欄隔開的通風口,小型生物,的確可以在其間穿行。
而此刻錢寧卻停止了動靜,趴在地上。少女顫顫巍巍地小步走過去,一邊輕念著男友的名字。他的皮毛烏黑發亮,臉伏在手臂間顫抖。
茉伊拉試圖掰開他的雙臂去看他的狀況,可迎接她的卻是帶著鬃毛狀胡須下面的尖牙撕咬。
修長的脖頸被撕開,鮮血飛濺,茉伊拉隻來得及發出半聲尖叫。
“啊――!”
與此同時,牆外的異獸研究社教室中,包括盧克在內的所有人,聽到了牆中這淒厲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