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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能複興》第六十二章 斷劍重鑄
  這裡是原佩雷拉達大圖書館的地下室,西奧多為舊日妻子建造的地方。

  拾級而下,樓梯兩側的牆壁上有道道水紋,似乎之前比較潮濕,但處於這個位面之後,溫濕恆定,連苔類也不見了。

  小型的房間與房間以窄門與走廊相連,裡面擺放著不同的桌子,煉金與製藥用途不一,上面擺放的器皿不盡相同。其中貴重的水晶瓶罐佔大多數,瓷器次之,最後才是廉價的玻璃。光這一點就能看出西奧多對實驗室的重視,或是說對實驗者的關照。

  穿過數個房間,西奧多在一扇木門前停下:“就是這裡,當年不算什麽重要的地方,你看,連門鎖都沒有。”

  盧克發現本來穿過附近另一個走廊就能來到這裡,但西奧多楞是繞了幾圈,仿佛是為了刻意避開那個地方。

  幽靈打個響指,激活了房間內的照明:“很多時候,金幣並非收買優秀傭兵或者老練騎士的最好手段,而精良的武器與盔甲,才是他們最需要的東西。”

  盧克表示讚同。

  “當武藝到達某個瓶頸,日以繼夜的訓練所帶來的提升變得緩慢,而此時換上更加鋒利的劍,或是披掛堅韌的盔甲,卻足以壓製與你水平相近的對手。”西奧多口中喃喃,手中不停,那個爐子和尋常鐵匠鋪中的形狀大為不同。

  “這就是煉金魔鍛術所用的煆爐?”盧克問。

  “沒錯,我使用魔力回路來運行這套東西。這玩意敲打煆錘的力量與技巧,甚至好過王都的大半工匠。”西奧多檢查著煆爐各個位置的魔力節點,而後是金屬的連杆和細密相絞的鋼索。

  淡藍的魔焰在煆爐中燃起,盧克站在數米開外感覺空氣仍是冰涼,但靠近到半臂的距離,才發覺熱浪滾滾而來。

  “先把這東西啟動起來,加熱足夠,”西奧多解釋道,“太久沒使用了,可能有些不穩定,不過大可不必擔心,我能調試好它的性能。”

  強勁的動力通過連杆傳至另一頭的煆錘,空敲在鐵砧上,隆隆作響。

  “先斷開這一頭,”西奧多關閉了其中一處魔力節點,停下了煆錘,“把劍條拆出來,我們把它熔掉,哦,你可以用那邊的工具擰掉配重。”

  盧克按照西奧多所指的地點找到了工具,配重球與劍格被卸下,彎曲的精鋼劍條被拆出:“現在該怎麽辦,把它直接扔進熔爐?”

  “當然不是,我得先把它原有的附魔剝離。”

  谷地的呼喚的風縛確是不錯的效果,不過事實上在盧克手裡發揮的用處不大,迄今為止,真正對上幾招的也不過是黑岩村地下鼠道裡的男爵騎士。

  被剝離附魔效果的長劍被放入鍛爐,在高溫下變紅變軟,表面浮現熔融的半流狀。不過西奧多並沒有將它直接熔化成鋼水,而是湊近觀察其熔融效果。這是在研究金屬的物質組成,要知道精良的武器並非由純粹的某種金屬構成,它往往是數種金屬熔煉到一起的合金。

  “是了,它不僅加入了少許精金來使魔力運轉流暢,還摻雜了日長石和方解石,這兩種東西都是用來強化風屬性效果的,不過現在顯然用不上了。”西奧多上課般的開始講解每一個步驟,每種材料的原理,只是盧克似懂非懂,有時候能理解,短時間卻記不住。

  在原有的其他成分被奧術移除後,西奧多才將金屬完全熔成鐵水。

  “那麽,你希望擁有一柄什麽樣的劍呢。”幽靈終於問出這個關鍵的問題。

  盧克沉思片刻,他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麽。

  戰士不善言辭,他需要組織語言,精準表達自己想要的效果。

  “它應當鋒利異常。”——我把勝利賭在了這一劍上。

  “它擁有適當的重心。”——平衡而迅捷,我的劍鋒當出現在我心想的地方。

  “它韌性十足。”——百戰余生,我的劍仍能斬下敵首。

  “它有加長的劍身。”——這就是塞拉共和國士兵的製式武器。

  “如你所願,戰士,”這一刻西奧多仿佛又回到了五十年前,容光煥發,名動一方的法師重新開始他的事業,狂熱而嚴苛,精密而高效,“鑒於你的要求,我將加入鐵蠑螈骨粉、蠍獅之牙與月亮石溶劑……”

  爐火藍芒大盛,趨於白色,劍坯被在奧術機械的驅使下冷卻成型,那一頭的鍛錘被開啟,西奧多雙手舞動,雄壯渾厚的咒語伴隨著卷舌顫音清晰從口中突出,隨著通紅的劍條在鐵砧上放置,裝滿煉金材料的水晶瓶仔西奧多召喚之下迅速飛來,均勻撒下粉末和液體。

  鍛錘飛速敲擊,愈來愈快,在奧術能量驅使下形成一片殘影,而下方的劍坯被奇特的法力所籠罩,快速的移位反轉,折疊鍛打。

  盧克看得眼花繚亂,直到幽靈突然提醒自己。

  “你還要求加長劍身,對不對?”西奧多此時成了主宰,他似乎對這次鍛造的結果已經有了預感,“還等什麽!拿出星鑠鋼扔進去,它是萬能的鍛造材料,這種體積,整個王國需要一年才能收集到!”

  盧克連忙從懷裡將液態金屬掏出:“直接放到鐵砧上?”

  “沒錯。”

  加入了液態金屬的劍身劇烈動蕩,卻在西奧多奇特奧術能量的束縛下於鍛錘的快速敲擊中仿佛被馴服,數息之間,劍坯長度增加,上面閃爍著點點晶芒。

  差不多了吧,看著劍身的因奧術之焰加熱後的紅色漸褪,盧克預感到鍛造已經到了最後的步驟,淬火完畢,鋒刃即成。

  只是西奧多卻未能滿足,液態金屬投入後半晌,他像癲狂似的發出一陣歡呼:“諸神在上,我看到了什麽?如此純粹的星鑠鋼,我這輩子從沒見過這種品質的金屬,不,我一定要試一試。”

  盧克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決定再折疊鍛打一次!”

  什麽!盧克大驚。眾所周知,大陸上的精良武器的鍛打都是有次數的,大多在八到九次之間,而谷地守護者長劍由於材質出眾,已經過了足足十次折疊鍛打,再折疊一次,怕是效果反而不如,而導致的結果便是回爐重造。

  “西奧多院長……”

  隨著幽靈的嘹亮咒語再出,劍坯被奧術之力生生再次折疊了一次,鍛錘隨即落下!

  幽靈不可思議的讚歎再次響起:“這種鋼材,居然能……盧克,我本該用你的星鑠鋼單獨鍛造一柄刺劍的,你原先長劍的材質在它面前不值一提,或許你有機會再次重鑄這柄武器的時候,能加入所有的星鑠鋼。現在我確定這就是上古文明遺留的金屬了,因為它的純度實在是太高了。”

  廢話。盧克腹謗道,我可是差點被塞拉文明金屬筒中的光線射穿心臟。

  “那麽,期待這最後的時刻來臨吧!”西奧多張開雙臂,透過他幽靈半透明的法袍與軀體,可以清晰看到整台奧術機械的高速運轉。

  盧克突然想到了伊夫,這不就是他在短暫一生中所追求的東西麽。

  他走捷徑,他放棄人類的身份,他站到男爵這一邊。

  他最終的成果,也無非是用聖能開動了一台模型石磨。

  而西奧多,這名五十年前的學院導師,已經完全掌握了使用奧術鍛造神兵利器的技巧。如果伊夫活著就好了,他應該看看這些。

  劍坯浸入特製的液體,發出由高漸低“嗞”的一聲,白霧彌漫,劍刃出水,谷地守護者長劍,迎來了它的新生。

  西奧多在鍛造室諸多劍柄中找了段合適的,再配合盧克原先的劍格與配重裝好,整把長劍,就這麽成了。

  “對了還有劍鞘?”幽靈笑道,“這玩意技術難度不高,可價格卻不低,你是不是該有什麽表示?”

  盧克大驚,這架勢,就算把我賣了也出不起劍鞘的錢呐,一枚劍鞘的價格通常在劍體的一半,而重鑄的新劍,恐怕千金難求。

  “開玩笑的,我會給你搞定劍鞘,”西奧多眼見自己嚇到了盧克,於是樂不可支,“好好感受一下它吧,雖然我不知道你還能走多遠, 戰士。”

  盧克把新鍛長劍的長劍單手舉起,以劍格對準自己的鼻尖,緩慢轉動劍身。魔法壁燈照射下,劍刃鐵色,摻雜了月亮石溶液使它泛出微微的銀光,隨著角度的變動把光線反射到盧克臉上。

  沒有附魔,按照盧克的戰鬥特點,附魔是完全多余的東西。

  極能本身就是至高之能,加持劍刃,無堅不摧。

  而加長的劍身和平衡的配重,使得盧克從現在開始,能夠更為系統且嚴密地練習塞拉文明的劍術——更強的劍勢,更廣的打擊范圍,更精準的戰技反饋,這一切的一切,都能讓盧克在戰鬥中擁有更多的優勢。

  劍刃長約一米三,劍柄連帶配重,近四十公分,一米七的雙手劍接近常人的身高,想要駕馭這個長度地武器,絕不是普通戰士所能企及。

  靠近劍格的位置沒有開刃,這裡可以用皮革纏繞,在必要的時候用手握住,縮短劍身進行近身搏殺,或是像短矛一樣使用,對付騎兵與大型猛獸。

  盧克注意到劍刃上還有使用通用語銘刻的字符。

  隨著戰士輕柔吐息,冰涼的下段劍身鍍上淡霧,隨即被繼續側了過來,血槽上有清晰的銘文。

  “星隕。”盧克緩緩念出長劍的名字。

  “是的,在其他戰士手裡,它可能只是一柄加長且更鋒利的優質長劍,”西奧多對這件作品進行點評,“不過你不一樣,邪能實在是太特殊。所以在我看來,任何附魔與特效都是多余。”

  盧克點頭:“那麽它就叫這個名字——由它鍛造者所賜的名字,星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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