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克跟著索菲婭參加她的班級聚會,路上經過圖書館,遠遠看到有人朝這邊揮手呼喊。
這是索菲婭的室友梅莉,體型嬌小的女生,蘋果臉,看起來很是可愛,頭髮扎成雙馬尾的樣子,長長掛在身後。說來奇怪,雖然這這對室友看起來親密無間,但盧克從沒見過她們一起回寢室的情況。
問勒內,他也說沒見過,好像這個室友只是名義上的,但是索菲婭的另外三個室友也確定無誤告訴他,梅莉就是她們女寢三號樓207室的一員。
索菲婭加上另外三人,一共四人,這是一個寢室住宿人員的上限,可再加上梅莉,豈不是變成了五個?
這就奇怪了,要知道每個寢室的人只會變少,不會增多,像盧克和勒內兩人一間,原因是新生試煉中,另外兩個校方安排好的室友被亞摩斯給殺了。
可索菲婭的寢室怎麽放得下五張床。
當然放得下,每個室友都這麽說,但是每當問及詳情,她們好像會立即忽略掉這個問題,毫無違和地把話題引到別的地方去。
盧克每次見到梅莉,不是在索菲婭的課堂上,就是在圖書館附近,一個戰士學院突擊系的學生,卻這麽熱愛書本知識的學習,也是令人費解的事情,總之這是個非主流少女,不過還沒非主流到令人太好奇的地步。
“梅莉,你又去查資料回來呀,”索菲婭拉住閨蜜的手晃了晃,“等會兒我們班在飛鳥酒吧集合,你知道的吧?”
“可不是,劍鬥和戰術知識,我哪樣都不想落下。”梅莉晃了晃手裡剛借的書本,看起來有些破舊,年代久遠的封皮上寫著楔形陣的實戰應用,這是戰士系二年級才會涉及的知識,少女這是要提前學習。
光腦的警告再次在盧克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宿主附近有異能量出現,建議掃描……本機能量不足,放棄掃描。”
聒噪。盧克暗中撇撇嘴,不知道是不是程序錯亂,光腦每次到圖書館附近都要來個這麽一出,說是有異常,可因為缺少能量關系這家夥還檢查不出到底是什麽異常,自己總不可能專門為此去找能量給它充能來檢測吧。
“該異能量有弱等威脅,請宿主遠離。”光腦又開始嘰歪。
遠離你大爺啊光天化日的。
不過盧克入學以來確實沒去過圖書館,好端端戰士學院的學生,與其把空余時間花在翻書上,不如多去訓練場砍木樁,要知道自己可不是喬蒂這樣沉迷學習無法自拔的法師。
那些早早開始戰術戰略知識研究的,多半是有些背景的學員,他們在畢業之後依靠家族關系,幾乎確定可以在軍中混到指揮官地位,才用得上這些知識,而現在這個時代,大多數佩雷拉達戰士學院的學員畢業後,主要在正規軍和傭兵公會就職。
如果盧克確定以後要成為家族的騎士,那麽指揮的藝術也要接觸,問題是現在連好士兵都沒,指揮官再強也是無米之炊。
索菲婭和梅莉嘰嘰喳喳聊著這些天發生的一切,然後針對某個看不順眼的女生進行了深入的言辭討伐,並在觀點上達成了一致,這是她們堅固友情的基石,她們興致一高,就加快步伐走到了前面,把盧克和勒內甩後面去了,一行人出了校門,沿著外面廣場上的石子路走了一段,遠遠就看到了酒吧的掛在門口的木板招牌。
進了酒吧,一年級三班大部分同學已經到了,他們佔據了半個大廳,打牌跳舞,好不熱鬧。
這些年輕人按照平時關系的緊密程度各有各的圓桌,桌子上食物自取,侍應來回穿梭,送上同學們的所需。 盧克在角落裡看到了斯特恩,他來這裡打牌。
一張方桌,兩把凳子,一副洗好的牌,卻只有一個人。
“該你了。”斯特恩說。而後他把手裡的牌蓋上,臉色一變,走到桌對面的空位上,拿起撲克繼續。
法師就這樣來回走動出牌,始終自得其樂。
“你這是在幹什麽。”盧克問。
“某種小法術,”斯特恩解釋,“輪流屏蔽一部分思維,這樣我就能和自己博弈了。”
盧克並不明白個中原理,他對撲克也沒有研究,於是拉了張凳子坐在邊上。這裡既能看到一年級三班的觥籌交錯,也能看斯特恩在那裡站起來又坐下,走來走去。
根據胖子自己的說法,這麽乾可以幫他減肥,不過方桌正中擺放錫盤子上的飛鳥酒吧特色烤羊蹄或許更能說明他在這裡出現的原因。
斯特恩收了戲法,聚攏牌堆整理好,放回盒子中,四下張望,確認沒有人注意到這邊後俏聲說:“盧克,男爵那個雕像碎塊,你還記得嗎?”
“你有新的發現?”盧克並不是太在意。
“那東西比我想象的複雜得多,它在幾天內試圖凝聚成原來的樣子,變硬,從我實驗室的散碎魔晶中吸取能量,轉化為它的神力。”斯特恩搖搖頭,他幾次阻止了碎塊複原的企圖,收效甚微,在把房間裡所有蘊含高濃度能量的東西移除後,碎塊終於消停下來。
盧克說不行就交給神殿吧,他們處理起來得心應手。
“不,我把它密封在禁魔金屬盒裡,放進地下室了。”斯特恩鐵了心要研究出個結果,盧克也不好說什麽,既然法師收了撲克,那兩人多少要聊幾句,不經意間提到了佩雷拉達圖書館和學院裡面流傳的軼聞,盧克一概不知。
斯特恩摸了摸下巴上並不存在的胡子,開啟了吟遊詩人模式:“這是高年級的學姐學長告訴我的,每當月圓之夜,紅霧在大圖書館蔓延,那裡會變成另一個世界。”
盧克裝出害怕的樣子以示尊重。
“那些石牆和幽深走廊中,困著不可名狀的生物,它們試圖破壁而出,但是無法打破顯示與虛幻的屏障,它們覬覦每個從書架經過的人,坐在書桌前翻閱的人,傳說有的時候,它們能夠成功。”
盧克笑了:“成功是指?”
斯特恩示意盧克嚴肅點,因為他發現一頓忽悠下來,附近的幾個小女生已經被吸引過來,流露出驚恐的表情,盧克連忙點頭示意自己會配合。
“從圖書館回來,有的人會發現自己似乎被跟蹤——但無論是魔法還是神術,都找不出跟蹤者的痕跡,幾天之後,那個被跟蹤的人,就會發現自己越來越被人漠視,直到沒有人再願意和他說話,沒有人願意理他,所有人對他視而不見。”斯特恩從袖子裡掏出一根蠟燭點燃,把胖臉湊到燭火的上方。
從下往上照射的光線把他的臉映照地陰森恐怖。
“然後那個人會怎樣?”邊上有個少女終於忍不住發問。
斯特恩放下蠟燭:“然後他發現了那個跟蹤者——”
又有幾個少女湊了過來。
斯特恩頓了頓,再次壓低聲音,卻讓每個發音都能清晰傳達到圍觀者的耳朵中:“那個跟蹤者就是他本人,他擁有那個人所有的外貌和衣著,也擁有一模一樣的記憶和經歷,它甚至比本人還像本人,它光明正大出現在人群中,和所有人打成一片。”
盧克挑了挑眉毛,他似乎覺得這事情在哪裡出現過。
“這就是圖書館的傳說,你們,我是說你們每個人……”斯特恩環顧桌邊的每一個人,少女們瑟瑟發抖卻又不敢離開的樣子看上去有趣極了,“在從圖書館出來後,千萬要注意身後,看看是不是被人跟蹤了——那個長得和你一模一樣的人。”
一些人情不自禁地回頭看了眼身後。
“啪啪啪,”盧克拍手,“不錯的故事。”
驅散眾人後,斯特恩承認這是高年級同學用來嚇唬同級生的把戲,因為嚇得一些法師不敢去圖書館查資料,他們的成績就會受影響,那些編故事的人自然就在考試中少了些對手。
“狡詐的法師。”盧克心中暗暗鄙視。
酒吧的另外一邊,索菲婭和梅莉在投骰子玩,她們圍著一個圓桌,附近有好些男生觀看,索菲婭名花有主,所以這些人大多是梅莉的粉絲,在這輪陸續被淘汰,至於勒內屬於平時不接觸骰子的少年,早早就被晾在了一邊。
“索菲婭,該你了!”梅莉打開酒杯罩住的骰子,報出數字。
她們玩的是簡單的比大小遊戲, 輸了的一方要麽喝一杯酒,要麽答應獲勝者一個不出格的要求。
索菲婭贏多輸少,興致高昂,梅莉則明顯很不服氣。
梅莉瞟了眼盧克,後者正在斯特恩邊上雙手端著杯子,裡面是白開水,小口喝著,沒什麽話語。青春無敵的梅莉小姐怎麽會和那種屌絲一般見識,少女似乎在考慮正在追求她的幾個男生,打算挑選一個結束自己的單身,順便讓索菲婭見識一下自己的魅力。
只是這把梅莉又輸了,於是她把骰子往前一推:“不玩了不玩了!”
索菲婭掩嘴輕笑:“你怕了。”
梅莉柳眉倒豎:“誰怕了!那下一把咱們玩把大的,敢不敢!”
“好啊。”索菲婭眯起眼,柔柔地回答,語氣雖然溫和,但氣勢不知怎麽倒是很足。
“要麽把桌子上剩下的酒喝完,要麽去圖書館的地下藏書室待一晚,怎麽樣。”梅莉揚起下巴,那表情仿佛索菲婭一定會拒絕。
圖書館的地下藏書室放置的都是些過時的刊物和廢棄的教材,雖然人跡罕至,不過每周都有人打掃。
索菲婭輕笑一聲,用木杯罩住骰子。
盧克終於來了點興趣,看著兩人鬥氣。
隨著骰子撞擊木質杯壁的咚咚聲停止,兩個杯子被小心翼翼地揭開。
“我贏了!”梅莉雙手高舉,從椅子上蹦起來,繞著桌子跳啊跳,雙馬尾上下飛舞,她指著圓桌上大約五六個果酒的瓶子,“來,把這些給本姑娘喝了!”
索菲婭撇了撇嘴:“誰說要喝酒了,我偏偏就去圖書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