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痞的話提醒了我,剛才的話我隻說了一半,剩下的怕說出來老痞增加他的心理負擔。這種鬼火就算在盛夏也不常見,而怨靈一旦變成了幽靈之火,本身的戾氣就加重了幾分,可以說見到幽靈之火的最後還能幸存下來的幾乎沒有。如果如實告訴老痞,就等於直接宣布了死刑。
我們和幽靈之火對峙良久,他們也並沒有侵犯我們的意思,隻是在我們眼前漂浮著晃動著,難道他們真的是有所求於我們嗎?難道真的被老痞說中了,幾十年前的風水大師用鎮靈石封印了他們的怨靈,他們化作幽靈之火,就是為了讓我們幫他們解除封印?
“痞子,要是他們真的要我們放他們出來,你會怎麽做?”我試探性的問老痞。
“那還用說?”老痞拳頭一揮,“那個什麽輕什麽重是怎麽說來的?”
“輕於鴻毛,重於泰山。”
“對對對,就是這個,我這體型,想輕也輕不了了。”老痞突然話鋒一轉,接著說,“喬明,兩個人都死在這裡,還不如放你出去,好歹也要留一個人給我收屍。等一下你先找個地方趴下,等我把他們引開,你就玩命的給我衝出去。到時候你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把我給埋了,燒兩個小妞給我我就知足了,還有,記得找那個什麽混蛋風水大師算帳,他什麽鳥道行,留下這些東西害人。我可不想留在這裡,死了兩千年了還要出來嚇唬人。”
我清楚老痞說的話,可這正是我所想的,說好聽點就是英雄所見略同,難聽點就是爭著去死。我們正推推搡搡,誰也不願意妥協。
幽靈之火似乎是聽懂了我們的話,開始快速的移動,變化出更多的火焰,將我們包圍得更緊了。
我給老痞使了個眼色,他馬上會意,兩人齊聲大喊一聲,就往山上方向衝去。我們一動,幽靈之火馬上迅速集結,在我們的面前形成一道巨大的火牆。後面的火焰也快速向前聚攏,就好像我們發出一聲衝鋒號,敵方馬上調集精銳部隊對我們圍追堵截。
這時,我們的身後就出現了一瞬間的空隙,我和老痞對視一笑,突然一個急轉身,借著坡勢,以最快的速度向著那個缺口衝了出去。
“我怎麽今天才發現你這腦子裡還真有點料,”老痞一邊跑一邊說,“虧你小子居然還能想到聲東擊西。”
“少貧嘴,逃命的時候你給我認真點。”我衝著老痞喊,“現在還不到安全的時候,我們隻有兩條腿,未必就能跑得過飄的。隻要我們能衝破這道封鎖,說不定就有一線生機了。”
我們是衝著山下去的,坡道凹凸不平,各種灌木林立,我們是深一腳淺一腳,艱難的狂奔。耳邊風聲呼呼作響,後面的幽靈之火緊緊跟隨,我們沒有擺脫他們,他們也沒有追上我們,雙方好像正在進行拉鋸賽一樣,一直保持在一定的安全距離之內。
眼看我們馬上就要衝下山坡,離開這個鬼地方了。突然面前一道耀眼的光芒閃過,直逼得我無法直視,只見一道火光平地而起,在我們面前形成了一道巨大的火牆,熊熊燃燒的火光直逼蒼穹,一股股炙熱的氣息像一股股巨大的火中海嘯一般向我們撲過來。
我前腳緊緊一收,身體一個踉蹌差點就摔個跟頭,我身後的老痞也不比我好,前面的我一停,他整個身體就直接貼上我,把我當緩衝的道具衝出去好遠,幸好他又及時把我拉住,兩個人一起滾到了火牆邊上。我感覺身體的水分就要被抽幹了,豔紅色的火光把我渾身照得通紅,
烤得發燙,要是給我一盆涼水,我相信就能聽到鐵匠把燒紅的烙鐵放入水中,發出一陣刺耳的滋滋聲的效果。 “他娘的,你們就沒聽過網開一面的道理嗎?”老痞憤憤然衝著火牆叫囂著,“真的要要趕盡殺絕嗎?痞爺我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麽窩囊過,有本事你們衝我來啊,痞爺我要是眨巴一下眼睛,我還是痞爺。”
“你犯不著跟死人較勁,趕緊給我起來。”我一伸手把老痞從地上拽了起來。
頭頂上的火牆突然化作點點火光,朝著我們就撲了過來。我們哪敢怠慢,轉身向著上面又沒命的一路狂奔。老痞嘴上的功夫要是能算上一絕的話,這逃命的功夫肯定算二絕了。
來回這麽折騰幾次,我的身體已經開始有點吃不消,出氣的多進氣的少,我指不定什麽就會因為氧氣補不上來,一頭栽倒在這裡。
剛才是一鼓作氣,現在就是再而衰,馬上就要三而竭了。我和老痞跑跑停停,剛想停下來喘上幾口粗氣,後面的幽靈之火馬上又逼了過來,那一股股灼熱的氣息讓我的肺都快炸開了。
我們是慌不擇路了,也不管東南西北了,反正哪裡沒有火我們就往哪裡跑,哪裡還有空隙我們就往哪裡鑽。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 跑了多遠,只見地勢漸漸平坦。我抬眼望去,面前赫然立著一塊巨大的石頭,上面刻著幾個臉盆大的三個字“鎮靈石”,字體用紅漆塗抹,筆力遒勁,竟有點破石而出的感覺,在夜色中,在這妖異的火光之中,顯得是那麽詭異,讓人不寒而栗。
“不好,我們怎麽跑著跑著就到了山頂了。”老痞實在跑不動了,一個狗吃屎的架勢,一頭倒在地上,開始補充過度缺乏的氧氣。
“他們本來就沒打算讓我們出去。”這一刻我終於算是明白了,什麽聲東擊西,什麽一線生機,什麽最後的希望,其實在幽靈之火面前,我們的種種圖謀早就已經暴露無遺,他們利用我們的求生欲望,狠狠的把我們耍了一通,然後又把我們逼上了山頂,我雖然還不知道他們的用意,但是我能肯定的是,這幽靈之火背後一定有什麽人在操控。而那個操控幽靈之火的人到底是想要什麽呢?
“我們現在是跑也跑不了,死也死不成的,你說怎麽辦?”平時的老痞都是鬼主意最多的,這次連他也問出這樣的話了,我想我也就不用費那個腦筋了。
我乾脆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想那人到底是何方神聖,到底有什麽企圖,反正肯定不會是想請我們吃宵夜的。
果然,幽靈之火到了我們跟前,見我們不動了,好像是覺得沒意思了,所以全部又往後退去,留出兩米多的安全距離。幽靈之火也不再散發出灼熱的氣息,而是漸漸的由紅變成了藍色。
是的,一片紅光從我們身上退去,又換上了一身藍色的新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