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之間,我們就跑出了好幾百米。我開始有點接不上氣了,我們隻有兩條腿,而緊隨我身後的食人獸比我們足足多了一倍,眼看著就要攆上我了。
我一邊驚叫,一邊艱難的在上坡路上掙扎。顧得了後面就顧不到前面了,眼前光線太差,我也不知道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身體一落空,整個人呼的一聲就飛出了兩米開外,把一棵樹乾撞得呼啦啦作響。
我隻感覺眼前一黑,差點就要背過氣了。沒等我喘口氣,那個龐大的身體已經騰空躍起,向著我的身體撲了過來,像一座大山一樣轟然倒下。我心想,我堂堂男子漢,還沒有建功立業,眼見就要在這裡一命嗚呼,此刻我的心裡只剩下最後一個心願,那就是在死前,不管怎麽樣都要狠狠的咬它一口。
我一咬牙準備做最後一搏,身體一輕,被人拽著往上拖去。然就就聽見老痞的聲音:“你想當人家的點心,你問過痞爺沒有?”
那隻食人獸一個撲空,顯然是憤怒到了極點,它把前爪深深抓入了黃土地了,嘴裡發出了刺耳的嘶嘶怪叫聲,一絲鮮紅的血液從嘴角流了下來。
它稍微一停頓,也不給我們喘息的時間,就算和武林高手決鬥,也應該等我從地上爬起來再說。可它畢竟是畜生,哪懂規則,只見它身體一拱,雙爪同時發力,隨著一聲海嘯般的嚎叫,再次朝著我撲了過來。
就在那麽一刹那間,又聽見一聲悶響,緊接著那隻食人獸慘叫了一聲,身體轟然墜落,向下打了好幾個滾。
“他娘的,你敢傷我兄弟,我就把你拆骨抽筋。”老痞一手拿著不知道從哪裡撿來的石塊,一手在我身上亂摸,“你哪裡被咬了?”
“我沒事!”
“它剛才那一嘴的血不是你?”老痞問道。
“不是。可能是它的血太多了,隨便吐點,或者抓不到我們氣得吐血了吧。”我起身一手把老痞推開,“你個痞子,你不趕緊逃命去,你回來送死啊?誰讓你多此一舉了,要不是你,我早把這家夥乾趴下了。”
“痞爺我吹牛放炮從來不輸給別人,今天你認了第二沒人敢認第一。”老痞轉頭說道,“他娘的一味的逃跑,還不如跟它死磕,我就不相信兩個大男人還乾不過一條狗。”
我認同老痞的話,我們要是放手一搏,未必就不是它的對手。老痞的話讓我熱血沸騰,我摩拳擦掌,從地上摸到一根半米長的棍子,大有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豪邁。
那隻食人獸嗚嗚怪叫了幾聲,很快就從地上爬了起來,雖然天色很暗,但我能明顯的感覺到一股憤怒的火焰撲面而來,讓我有點窒息的感覺,剛才的豪情壯志一下子就減退過半。
當我準備戰鬥的時候,老痞又是一聲大喊,不過這次不是身先士卒迎難而上,而是丟棄了手中的石塊,兩三下功夫就爬上了附近的一棵大樹樹乾之上。
風聲一起,我心說這混蛋總是在關鍵時刻掉鏈子,好漢不吃眼前虧,雙拳難敵四腿,我也趕緊溜吧。
“痞子,你他娘的跑得比兔子還快。”我幾下上了旁邊的一棵樹,對著對面的老痞大聲喊道,“你的膽子讓狗給吃了吧?”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狗吃啊。”老痞喘著粗氣說,“我剛才是說想狠狠揍它一頓來的,可是我這雙腿不聽使喚,不受我控制啊,我也沒辦法。”
“我說這家夥跟你長得還有幾分像,我看你不如認個乾爹算了,也省得我們在這裡受苦。
” “呦!你不說我還沒看出來它跟你還挺般配的,不如就你娶個媳婦回家,反正關了燈,是人是狗誰還在乎啊?”老痞還是這幅德行,從來都是輸了陣勢也不能輸了嘴皮。
我以為我們上了樹也就安全了,因為我從來沒聽過說能上樹的狗,就算吃了人肉長了點本事,總不至於就能上天了吧。隻要能夠熬到天亮,一切就好辦了,就算沒法突圍,村民們要是發現我一晚未歸,肯定也會組織人馬上山來搜查。到那個時候,順道把這條狗滅了,也算為村民做了貢獻。
我低頭借著一點陰暗的月光看去,就看到那頭食人獸正圍著大樹打轉,一會兒看看我,一會兒又咧嘴向著老痞嘶吼幾聲。我心裡突然覺得它的樣子有幾分滑稽和可笑,在確保了自己安全的前提下,就有資格取笑別人的落魄和無助了,世間道理莫不如是。
過了良久,它終於是站立不住了,一雙巨掌高高向天舉起,一對尖利的爪子像兩排刺刀,然後……突然暴吼一聲,劈向了我身下的樹乾,一聲巨大的刺啦聲響起,樹身一陣顫抖,落葉紛紛從我眼前飄落。我渾身一陣抽搐,它居然硬生生在樹乾上撕開了幾道口子。
“老痞,這家夥還真是吃不到人肉心不死。”我衝著老痞喊,“讓它這麽毀下去,我怕很快就要支撐不住了。”
“兄弟,”老痞衝著食人獸喊,“你別不識好歹的,我們不跟你玩命不表示我們就怕了你了。狗急了還跳牆呢,人急了還不咬你啊!”
老痞的威脅並沒有起到半點作用,食人獸反而像是聽懂了我們說的話,在下面毀得更嚴重了。也多虧了老痞的提醒,我才發現原來這貨根本不懂什麽叫集中優勢兵力各個擊破的道理。老痞喊一聲,它就衝著老痞齜牙咧嘴,然後發起一陣猛烈的攻擊;接著我也喊一嗓子,食人獸又調轉槍頭朝我奔來。
我記得在很多歷史小說中有著怎樣一幕,當遇到比自己強大的敵人的時候,就出動多名將領,對敵方將領進行輪番的攻擊,讓對方疲於應戰,最後達到戰勝不可戰勝的對手的策略。但是我們的車輪戰術要簡單和有趣得多,因為我們僅憑一把嘴就把凶殘的食人獸耍得團團亂轉,要是說這是策略上的勝利,還不如說這個對手是智商欠費。
在我和老痞確定自己的安全之後,開始變得有恃無恐,硬生生把一場你死我活的較量變成了一種遊戲。食人獸不停的攻擊著我們身下的大樹,一直撞到頭破血流,腦漿迸裂依然不停不休。我不知道它是因為太久沒有飽嘗人肉的滋味還是認死理,我開始同情和敬畏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