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時的膽子雖然也不算小,可是看了這些記載之後,還是幾天幾夜睡不好。如果書上的記載是真的,那食人樹都快趕上現在的生化武器了。
我只要一閉眼,我就能看見食人樹那猙獰的面孔,樹上垂掛著密密麻麻的屍體,一滴滴的屍液正從屍體上身上慢慢滑落下來。幾次樹上的屍體一個轉身,一雙乾癟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我,盯得我從床上大喊著跳起來,嚇得老痞抄起家夥就往我房間裡衝。
人的好奇心是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不是有些正兒八經的導師們喜歡教育我們要保持好奇心嗎?有一次美術老師讓我們畫一棵大樹,多大都行,我自然就想了食人樹,在即將完成的大作中給一棵大榕樹畫了兩根眉毛,一對慈祥的眼睛,再搭配一張不合時宜的血盆大嘴。
第二天我就發現作業不見了,到了班裡發現老痞正拿著我的大作在班上到處傳閱,以此來證明我的不靠譜。本來不算個事,偏偏班裡有個女同學卻當真了,當天晚上回去就把村頭那棵有著三百年歷史的老榕樹一把火給燒了。還滿口說那是食人樹,村長說一個小女孩沒有這麽大的膽子,背後一定有人指使。
在大人的追問下,這位女同學就把我供了出來,我跟大家說,我跟她連話都沒有說過,要是想乾,我一個人就搞定了,人多了反而礙事。
大人們一商量,覺得我這個“乾”字就很不簡單,隱隱約約中就有主謀的嫌疑,就算今天別人不乾,明天我自己肯定也要乾的。為了杜絕此類事件的發生,祈禱殺一儆百的作用,結果就是我被吊在了樹上整整一個小時,那個女同學卻逍遙法外。
後來那個女同學隨著父母去了城裡,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了。如果我有機會再見到她,我一定要當面謝她,雖然我被吊了一個小時,發現那棵大樹對我並沒有任何威脅,從此食人樹就在我腦海中消失了。
再過了一天,村人民又發現了那棵吊過我的樹被人攔腰砍掉了,氣得村長又想把我吊樹上去,後來一琢磨,再吊下去,說不定村裡的樹都要被砍光了,而且我一個小孩子家家哪來那麽大的力氣,可以砍倒一棵大樹。於是就在樹下畫了個圈圈,罰我站了一個小時。
其實我知道主犯是誰,因為我親眼看見老痞偷偷摸摸的將一把等身高的大砍刀塞到了我的床下。我想幸虧村長沒有到我家裡搜查,不然我就該浸豬籠了。
人不是善忘的動物,只是容易善忘那些不美好的往事,所以留下來的統統都是美好的。想到這裡,我不禁發笑,如果我眼前這棵巨樹正的是傳說中的食人樹,也沒有那麽可怕,起碼它還給我帶來了不少的樂趣。
剛才只顧著逃命,體力消耗太大,只要一停下來,我的身體馬上就感到一陣陣疼痛,在鬼手的撫摸下,又漸漸的覺得舒坦了很多。神經一松弛下來,困意也鋪天蓋地的上來了。
我迷迷糊糊中感覺到鬼手在我的眼前輕輕的晃動著,樹葉摩擦發出了一陣陣清脆悅耳的交響曲,我突然感到全身沒有一絲的力氣,我幾乎是在短短的幾秒鍾就睡過去了。
這一覺我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一聲巨大的樹杈斷裂的哢嚓聲把我從夢中拉了回來,我的身體一陣劇烈的擺動,好像是在崎嶇的山路上急行車,車輪被巨石絆了一下,差點就從鬼手上被拋了出去。
我花了很大的力氣才睜開了眼睛,只看一眼,我的頭皮就炸開了,一張巨大的臉倒垂著出現在我的眼皮底下,
幾乎就是鼻子貼著鼻子。一道鮮紅的從嘴角一直流到額頭上,看起來就像在臉上劃了一道口子,一陣血腥味一下子就鑽進了我的鼻腔,看起來非常猙獰和恐怖。從那人嘴裡他呼出的熱氣吹在我的額頭上,我嚇得大叫一聲,手腳屁股並用退出了好幾步。 才退了幾步,就被鬼手粗大的手指擋住了,我定睛一看,那隻巨大的臉龐還在死死地盯著我,我沒有辦法,也隻好死死盯著他。
我們就這樣互相瞪著大概有幾分鍾的時間,那人突然大叫了一聲,然後就咯咯笑了起來:“我說喬明同志,你看到我怎麽像看到鬼一樣啊?我這樣子看起來有那麽恐怖嗎?,看你把嚇成什麽樣了。”
聽到老痞的聲音,我才緩了一口氣,剛才光線太暗,加上我剛剛醒來,腦袋還是一片混沌,在老痞面前出了醜實在是不應該。
“痞子,”我馬上換一個話題說, “你是怎麽下來的?上面那支騎兵沒有盡一下地主之誼,留你吃個晚飯什麽的?”
“你想聽故事,總得先把我放下來再說吧。我把剛才怎麽在千軍萬馬當中來去自如的光榮事跡跟你好好嘮嗑嘮嗑。”老痞大聲嚷了起來,“我現在都快腦充血了。你快點想辦法把我放下來。”
我知道老痞又要開始吹牛了,看到他臉上都漲紅了,那是血和話憋出來。不過我對他剛才發生的真的很感興趣,我剛剛和那支騎兵打了個照面就被鬼手拉了下來,後面的事就什麽都不知道了。我現在還不敢斷定那支騎兵到底是人還是鬼,說不定是哪個拍攝組發起神經跑到這埋葬坑裡尋找靈感也是說不定的。
這時我也顧不上身上的疼痛了,起身先伸了個攔腰,然後再慢騰騰的向老痞走過去。
“我說你的動作能不能快一點啊?我都急死了。”老痞不停的催促著。
“你再說我可就走人了。”我對老痞說,“想讓我放了你,你就得對我客氣一點。”
說完我就假裝轉身要走,急得老痞連連道歉,把拍別人馬屁的話都用在我的身上。我是第一次享受這種待遇,心情大好,也就不跟計較了,走過去,伸手就去拉綁在他腳上的鬼手。
我用力拉了幾下沒拉動,這鬼手藤真不是一般的藤曼,這可是用人肉喂養大的植物,在柔韌性方面比起普通的植物那是天壤之別。
“痞子,我看用蠻力也不是辦法。”我在嘗試了幾次之後說,“這鬼手藤根本不是蠻力能拉斷的,我們還要想想其他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