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從食人樹的手上逃脫,我發現自己又陷入了另外一個黑暗的世界當中。這個時候的我完全喪失了方向感,要是手上能有個指北針,我的心裡可能就會踏實多了,起碼我能根據方位來推斷我現在的位置。可是我現在的世界只剩下頭頂下透射下來的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計的火光。
現在我手上有了把青銅劍,怎麽說也算是有了防身的家夥了,從剛才襲擊食人樹的情況看來,這把青銅劍雖然已經歷經了兩千多年的歷史,可是應該也不會那麽輕易折斷的,做為一般的防身之用,應該還是綽綽有余的。
因為視線有限,我也不敢走得太急,身體幾乎就是貼著食人樹的屍身一點一點往下尋找的。走出去沒多遠,我就感覺有點不對勁,不知道這鬼地方是從什麽地方吹來的風。剛才流了不少的汗,被風這麽一吹,變得冰涼冰涼的,感覺很不舒服。
又走了不知道多遠,突然就聽到一聲輕微的樹枝斷裂的哢嚓聲傳來,這個聲音聽起來離我很近。剛剛才冰涼的身體一下子又燥熱了起來,我猛然抬頭,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只見黑暗中什麽都沒有,只有幾片葉子在陰風中輕輕擺動著。
我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嘲笑我自己可能是因為太緊張,才導致疑神疑鬼的,這種鬼地方除了我和老痞這樣的傻瓜,我想也不會有人願意來的。
我深深吸了幾口氣,正準備往前走,耳邊突然又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這次我可以保證,肯定沒有聽錯,那聲音很輕很脆,就像是有人不小心踩在了枯朽的樹枝上。
我馬上就驚覺了起來,把青銅劍緊緊握在了手裡,衝著前面輕呼了一聲,說:“他娘的,到底是誰?鬼鬼祟祟的躲在黑暗中算什麽事?你要是不出來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我嘴上雖然這麽說,可是心裡還是緊張得不行,剛開始我還以為是老痞,可是轉念一想,這個可能性幾乎為零,他現在的情況不死也就剩下半條命了,哪有這種心情跟我開玩笑。
我現在擔心的是黑暗中會有什麽東西跳出來,我一個人是不是真的能應付得過來。而且,我最怕這種躲藏在黑暗當中,不知道是人是鬼的東西,總是讓我覺得心裡懸掛著一把劍,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被人從背後捅一刀。
我屏住呼吸,就想看看前面的那片黑暗中有什麽東西出現,可是等了好一會,還是什麽都沒有發生。我就想你他娘的不來,那我就多走一步。
我能感覺到握劍的手都在微微顫抖著,可還是壯著膽子向著那片黑暗走過去。人的想象是可以殺死人的,與其被自己的想象力殺死,還不如趁著自己還有點力氣的時候上去拚一下。
剛剛走出幾步,突然我就覺得的心跳像打鼓一樣,這種感覺是從來沒有過的,其實就是一種感覺,一種讓我覺得有點窒息的感覺。說得誇張點就是我發現前面的殺氣越來越嚴重了,直白一點就是我有點慫了。
我走得越近,那種壓迫感就越重,可是都到了這一步了,也管不了那麽多了,反正要是有什麽東西就直接給他來一劍再說。
打定主意之後,我就用青銅劍輕輕的挑開前面的樹叉。我的手才剛剛伸過去,突然之間,就聽見一聲慘叫,雖然我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是我沒想到反應會這麽大。我被嚇得幾乎是跳起來的,腳上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一屁股就坐到地上,疼得我直咧嘴。
“我靠,你他娘的想踩死我啊?”突然有人開口大叫道,
在這安靜得跟墳墓一樣的地方,其實這就是墳墓,那聲音顯得格外的刺耳。然後就見到一個身影從地上騰得站了起來,“誰?誰敢拿你痞爺我開刷?” 我剛才的樣子一定是很滑稽很狼狽的,我剛剛還對自己的勇氣稱讚不已,一轉眼又是原形畢現了。我一聽那人自稱“痞爺”,我這心裡頓時就樂開了花。我罵著就衝上去,把老痞的渾身都摸了個遍。
“我說喬明同志,我的性取向很正常,你別對我毛手毛腳的。你別以為你長得有幾分姿色,我就會向你妥協。”老痞抖著左手,原來剛才我一腳正好踩在他的手上,直接把他疼醒了。“我好不容易才死裡逃生,這氣還沒有喘勻,你就直接給我來了一腳,你到底什麽意思啊?”
我可能是高興過了頭,我把老痞的身子轉了好幾個圈, 他的手手腳腳我也逐一敲擊檢查過了,讓我覺得不可思議的是,在他身上除了那些食人樹遺留下來的汙穢物,還有身上標配的體臭之外,我在他身上幾乎沒有發現一個傷口。這時我才注意到了我的身體,早已經是渾身疼痛,遍體鱗傷,我可以肯定現在我的身上一定是連一塊好皮都沒有了。
老痞除了比我胖一些,其他的功能跟我也沒有太大的區別,我們一起闖入這個地宮,一起經歷各種各樣光怪陸離的事,按照道理來說,吃過的苦,受過的傷應該都差不多才是。但是他看起來就像剛剛從上面下來一樣,毫發無損。
這個時候,我心裡就開始犯嘀咕了,這小子簡直就像練過九陽神功一樣,說恢復就恢復。要是說他比我多連過幾天的身手,比我懂得保護自己,這點我還能理解。可是,可是我剛才明明看見了鬼手對老痞下過重手,那個時候的老痞腸子差點都要吐出來了。
要是現在站在我面前的老痞缺個胳膊少個腿什麽的,我還比較容易接受一點,可是他現在跟沒事人一樣站在我面前,我突然就感到背後有一種涼意。我說不清為什麽會有這種感覺。
我想來想去,還是想不出半點眉目,現在恐怕就只剩下最後一個解釋了,那就是現在的老痞不是我認識的那個老痞。
想到這裡,我就抽了自己一個耳光,我和老痞從小玩到大,不管什麽原因,他能沒事不就是我夢寐以求的嗎?我和老痞是什麽關系,如果站在我面前的人不是老痞,我肯定一樣就能看出來,別說看,就是聞我都能聞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