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乾的好事!這點小事都不會,你還活著幹嘛?去死好啦!”
“就是,我看她就是故意的。”
“給我打!”
“別打~別打~我下次不敢了~不敢了~”
……
古人總說,人之初,性本善。
但活了二十余年的宋念卻覺得這句話是錯誤的,而且錯得很離譜。
她用親身經歷體會到,有些人的壞,是娘胎裡帶的,骨子裡長的,天生就是壞。
這是她第一百零八次被打。
不知從何時起,她便開始被各種人各種欺負。
有的是校園惡霸,這在每個學校都有,她避免不了。
而有的卻曾是她最親近的人,或許有的人並沒有動手,但那種站在一旁袖手旁觀更令她憎惡。
她們明明就是最好的朋友,不是嗎?
說好的,要永遠在一起。
說好的,要一輩子做好朋友的呢?
……
校園小賣部。
“老板,給我拿兩瓶水。”
“喲,姑娘你臉怎麽青了?難道又是摔的?”老板一面將水遞給她,一面找給她錢。
宋念用一張掛彩的臉勉強一笑,“嗯,我打小運動神經就不太好,剛剛下樓從樓梯上摔下來了。”
“啊?你沒摔出什麽毛病吧?如果覺得身體哪裡不對一定要去醫院看看啊,再不行,先去校醫那裡瞧瞧。”
“G,好,謝謝你老板。”宋念接過錢和東西,轉身走了。
可剛出門口就與迎面進來的一個人撞了個正著。
她剛被群毆過,身上正疼著,所以被這麽一撞,她身上的傷就更疼了。
一時沒忍住,她尖叫一聲後就暈了過去。
醒來時,她發現自己躺在校醫務室的床上。
因為她經常來,這裡的天花板她一眼就認出來了。
但她沒想到的是,床邊竟坐著一個男的。
“你醒了?”
“你是……”宋念對這男的沒太多印象,卻感覺有點眼熟。
“哦,我叫陸堯,也曾是這所大學的學生,嚴格來說算是你的學長。”
“學長好,謝謝學長帶我來醫務室。”宋念生性靦腆,即使說話也是看著地上說的,不敢看對方的眼睛。
陸堯對之前的事心中有愧,“你這樣說我就更內疚了,明明是我冒失在先,應該跟你說聲對不起。”
“不不不,是我出去得太急,沒看見你進來。”
“不不不,是我進來得太急,沒看見你出來。”
須臾,兩個人都不說話了,沒一會兒,又同時笑了起來。
之後,他們離開了醫務室。
陸堯怕宋念再在途中昏倒,硬是要送她走。
宋念拗不過他,隻好讓他陪著。
“你叫宋念對嗎?”陸堯突然開口,在醫務室時,彼此便互報了姓名。
宋念看著自己的腳尖,點點頭,“恩。”兩個人並肩走著。
“你也去圖書館,是去借書?”
宋念搖頭,“我是那裡的管理員。”
陸堯一聽頓時樂開了花,“真的?那太好了。”
宋念被他的話一驚,看向他。
陽光下,陸堯開朗的笑容猶如春日豔陽,瀲灩奪目,令宋念一度失神。
她這才回想起,多年前的一件事。
那時,她剛進大學,也有朋友,也是在這樣一個豔陽高照的下午,她抱著書走在路上,突然就被一個飛來的利器擊中後背,
臉部朝下摔到了地上。 隨後她便聽到一聲道歉,“對不起,你沒事吧?要不要去校醫務室?”
她狼狽地抬頭就見一位身穿畢業學士服的學長來到了跟前,並將她扶起。
看來是剛剛畢業,例行扔帽子,她很不幸被他的帽子砸中了。
其實這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可不管宋念如何推辭稱自己沒事,對方都執意把她拉去了醫務室。
就是這麽一小段過往,宋念一直都記在心裡。
她原想她的大學生涯很可能就懷著這一小段美好的記憶過去了,沒想到今天能再次遇到記憶的主人。
“是什麽樣子的書?”
得知陸堯要找一本書,二個人來到圖書館後,宋念就親自幫他找起來,當然,找東西這種事,人越多越好,陸堯也沒閑著。
宋念在這頭找,他就到書架的對面找,這樣,一個書架一個書架的清理,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
“就是一本沒有名字的書,你要是看到了就告訴我。”
“哦,好。”沒有名字的書?
宋念嘴裡答應著,但心裡卻在疑惑,她當圖書管理員也有年頭了,雖沒有看完所有的書,但學生經常借書還書,她就是沒有見過陸堯口中那種沒有名字的書。
不管了,人家說什麽就是什麽吧,如果知道是什麽書,又何苦來找呢?
宋念一面這樣說服自己,一面盡心盡力地幫陸堯找書。
就這樣,到了第二天,他們依舊尋書未果。
宋念也不能總幫他找,她也有自己的工作。
許是看出她的為難,之後陸堯就讓她去忙自己的事,說他自個兒慢慢找。
宋念沒有拒絕。
找了一天下來,陸堯幾乎翻遍了圖書館裡所有的書架,就是沒找到他要的那本。
“你說會不會被人借走了?”陸堯提出一個可能。
宋念答應幫他在電腦上查一下記錄。
其實宋念心裡無比清楚,能入電子檔的,都是有名字的書,所以能找到的概率幾乎為零,但她不想看到自己在意的人失望,更多的是怕以後再也見不到陸堯,所以沒忍心告訴他。
陸堯滿懷感激地答應她,說第二天會帶好吃的過來,感謝她這兩天幫他找書。
宋念目送陸堯離開後,難得心情愉悅地坐下來看書,她選了一本她最喜歡的徐志摩的詩選《假如你是一朵雪花》。
每每看徐志摩的詩,她便會不由自主在詩的字裡行間徜徉,那種感覺特別美好,能讓人忘卻煩惱。
然而,砰的一聲,手邊傳來重重地擱書聲,粗暴地打斷了片刻的寧靜。
宋念抬頭就看到幾張厭惡的嘴臉。
“剛剛……那是誰啊?”其中一個面容俏麗,渾身名牌的美女便是她們系的系花,也是這所大學名列前茅的校花。
她叫郭采萱,據說家裡很有錢,就因為名字跟當紅明星郭采潔相似,所以成天打扮得跟女明星一樣。
郭采萱這樣問,明顯是看到了陸堯。
宋念不知她打什麽主意,但一定不是好主意,於是冷漠地問,“你說誰?”
“就是剛剛在這裡和你說話的那個男的。”
“他?不認識,來借書的,問了我幾本書,我說沒有,他就走了。”
五分鍾後,圖書館附近的女廁裡。
“賤人念啊賤人念,我還真不知道你最近又get了新技能,睜眼說瞎話?呵呵,要不是我親眼所見,還真會被你給蒙過去了。”
郭采萱蹲下來,看著地上披頭散發的宋念,似有不忍道,“嘖嘖嘖~別忘了,你還有把柄在我手上,這個……”她將一個U盤扔到宋念身上,“今晚給我做出來,明天一早就要。”說完,她帶著人走了。
宋念聽著還沒走遠的她們在聊一會兒去哪兒嗨皮。
郭采萱似乎最近又得了個‘寶貝’,說是他男朋友送的。
當她亮出來那個‘寶貝’,身邊幾個女的一陣羨慕不已的亂哄。
郭采萱一高興,便答應今晚她請客。
每當此時,宋念就忍不住嗤笑,就郭采萱那種貨色也有人喜歡,真是老天不開眼!
但這樣的話,她一次也沒有說出口。
在廁所洗了把臉,又把衣服和頭髮整理了一遍,宋念才回到了圖書館。
圖書管理員是她業余時找的兼職,平時都不能離人,也就是說至少要有一個人在前台。
在別人眼裡, 她跟郭采萱幾個是很要好的朋友。
既然朋友過來找她,找人頂一下崗就變得順理成章。
宋念回去時,幫她頂崗的同學還在。
她是一個比宋念還要孤僻的女生,平時就沒有怎麽打過交道,連話都不怎麽說,但一旦宋念請她幫忙看一會兒前台,她總會義不容辭地答應。
見宋念回來,那位同學收拾好自己的東西,交代了幾件事就離開了圖書館。
害得宋念怕她追問臉上的傷,故意把頭髮放下來遮蓋,原來……是多此一舉。
大學的圖書館並不是天天都有很多人,至少他們學校是這樣的,尤其像今天這種日子,5月20號,幾乎所有出雙入對的小情人都會聚集在學校裡那個人工湖附近。
圖書館這麽缺乏情調的地方,就連單身狗也不會來。
宋念看著空蕩蕩的館廳,心下篤定,今晚又會是一個清閑的晚班。
工作總歸還是要做的,白班留下的活兒既然到了晚班就必須晚班的人來完成。
宋念推著一堆書來到一片區域,然後將推車裡的書籍分門別類地放回它們原來的位置。
眼下周圍沒人,她也不怕有人看見她臉上的傷,於是就把披著的頭髮扎了起來。
好不容易把書都放得差不多了,突然,‘咚’的一聲!
好像有什麽東西掉下來了,聽聲音就在書架的另一面。
是館裡來人了嗎?
宋念放下手裡的書,繞過去一看,過道裡根本就沒有人,當她將視線下移,就見地上正躺著一本黑皮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