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淒迷,犁襄村路口,擺放著一張八仙桌,桌子上擺放著香爐、燭台、一遝黃符、以及一些瓜果貢品。
張同左手拿著漆黑油亮、成色古樸的七星羅盤,右手持著一柄木質長劍,八仙桌上,燭火搖曳,檀香嫋嫋…
今夜,便是蒼龍凝珠的最後時刻,一但黃道氣運凝聚完畢,蔣家人一定會出手,畢竟費盡心思布置了這麽久,不可能僅僅是為了聚集厄運報復犁襄村以及張家。
張同留在村口,因為村口是一個村子氣運聚散的必經之處,今夜張同負責的,就是在關鍵時候,將村子所有的厄運引導向施術者,完成一次狸貓換太子,讓那位蔣家人吃一大虧。
古雅在下午時分就已經上了山,她的實力,確實比張同更適合破陣,因為破陣時還會有著一些不確定因素,比如幕後的蔣家人,更有可能,是主導了這一切的、真正的幕後黑手,這一切,張同顯然並沒有應付的能力,只能交給古雅。
今夜,出奇的沒有蚊子叮咬,蟲鳴、夜鳥叫聲也都聽不見分毫,天上月色朦朧,星星極少…
風,越來越大,吹過竹林的風聲,嗚嗚作響,仿佛惡鬼哭吼一般。
犁襄村路口看不到祖墳山的情況,想要清楚知道祖墳山發生了什麽,唯有通過星鬥變化進行推演,可惜今夜星鬥並不明亮,被薄霧遮掩,張同唯有通過七星盤配合道家的一種感應術法窺天術進行感知,一但出錯,奪回氣運失敗事小,古雅的安全,恐怕都會受到威脅。
蠟燭火光獵獵作響,羅盤指針開始顫動,旋轉…
“要開始了…”
張同以木劍挑起一道黃符,雙眼緊閉,腳踏禹步,嘴中默念咒語,成敗…就在今夜…
祖墳山…
古雅根據羅盤指引,在陣眼周圍布置一個小陣法,這個陣法可以短時間逆轉陰陽…
時間很短,但只要成功,蔣家那人收不走黃道氣運,反而會將他所布置的厄運全部收回,以及承受…
一個村子的厄運之力極其強大,若是那人獨自承受了這厄運,估計他的好日子也將徹底結束,從此厄運纏身,而且由於這小陣法是一次性的,逆轉完成後還看不出來原因,看起來就像是遭到了另類的詛咒反噬…
一切布置妥當,現在只需要躲起來,靜靜等待著便行了,黃道氣運凝聚,將會有異像顯露,現在一切就緒,只需要守株待兔…
古雅躲到一棵樹上,借著樹葉將自身掩藏起來,一動不動的盯著陣眼所在,當蒼龍凝珠完成,黃道氣運便會凝聚在這祖墳山的升龍口,而令古雅意外的是,升龍口距離陣眼所在,居然不到八米的距離,剛好一個人也可以同時盯著這兩處。
“醜時到…蒼龍開眼,龍珠凝,氣運聚…”
古雅低聲默念,精神集中,緊緊盯著陣眼以及升龍口。
風吹…越來越急…
氣息,在這一刻凝聚…
‘踏踏踏…’
一道黑影從另一邊的樹叢走出,穿著寬大的風衣,頭戴鴨舌帽,嘴角叼著一根燃著的香煙…
來人便是蔣罕龍,嘴角的油漬,說明這貨又烤了山野美味…
他抬手掐指,演算著最佳的出手時機…
“咦…不對勁…”
蔣罕龍微微一愣,他的演算居然被隔絕屏蔽了,什麽都算不出來,他立足升龍口,仔細查看,然後又挪到陣眼,不由眉頭微蹙,這兩處,都沒有出問題…
陣法還在運行,
但他卻也因此忽略了陣基,而這忽略,就為他的失敗買下了伏筆… 古雅見他並沒有發現陣眼處的小陣,不由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接下來,就靠張同了,希望張同能夠成功。
六合聚煞,五屍竊運,聚煞為先,竊運在後,蔣罕龍先要做的,是聚煞氣、引動厄運,急用厄運對付村民,村民受到厄運的影響越大,他成功收取黃道氣運的幾率也就越大。
蔣罕龍按照某種規矩,踏出一種詭異的步法,手指也在不時的掐動印訣,這是引動六合聚煞,五屍竊運陣法的方式。
隨著他的踏步,作為陣眼的半截無名墓碑微微震顫,陣法開始運行…
犁襄村口…
張同緊緊的盯著七星盤,磁針顫抖,天心十道自然旋轉,不斷切換著七星盤的內容…
突然…
只見磁針一通極速旋轉,天心十道定格在坎、卯位…
“來了…”
“雲篆太虛,浩劫之初;五方徘徊,或沉或浮;迢迢其有,冥冥其無……幽冥將有賴,由是升仙都…”
“驅厄除穢,三清定玄,急急如律令…敕!”
一道黃光閃現,只見一團若隱若現的灰黑色氣團縈繞在八仙桌上。
“這便是凝聚在犁襄村的厄運?詛咒的本體?果然詭異…”
張同見這厄運被集中到了八仙桌上,知道不能拖延,法訣用起,劍指祖墳山…
“給我去…”
隨著張同的怒喝,厄運氣息瞬間消失,八仙桌作為古雅布置的小陣法的副陣, 哢嚓一聲碎裂,嘣散一地…
“必須盡快趕到祖墳山幫古雅…”
來不及處理這些,張同拔腿便跑向祖墳山方向…
祖墳山上,蔣罕龍徹底將陣法運轉,卻始終有一種心神不寧的感覺,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
雖然總覺得不對勁,但是時間上來不及,他沒有太多的時間去尋找問題所在…
“誰?給我滾出來…”
一把匕首甩向樹叢,古雅的身形一個閃掠,就地打滾緩衝下力道,險險躲開。
“沒想到只是稍微動了一下,就被你發現了,感知還真是敏銳…”
古雅站起身,一臉嚴肅與謹慎,這個家夥給人的感覺,像是經過戰場洗禮的一般,絕對不好對付,一個不留神,恐怕就會失去先機,到那時候將再也沒有任何的優勢…
“你是什麽人?不過,能夠躲過我這飛刀攻擊,你還真是不簡單吖,是那個糟老頭派你來的吧?”
糟老頭?莫非就是主導這一切的幕後之人?
見古雅不說話,蔣罕龍還以為她是默認了,不由得眼神越發的冰冷…
“哼…還真是等不及了,不過,就憑你還不足以殺我,今天,你就留下吧…”
蔣罕龍手持一柄漆黑的軍用匕首,向著古雅飛奔而去,這種匕首有血槽的設計,一道被匕首插傷,將難以止血…
“雇傭兵專用的匕首…居然是雇傭兵…”
“想殺我?得看看你有沒有這本事了…”
古雅從腰帶處一抽,一柄精鋼軟劍咻咻作響,蔣罕龍眼神凝重,惡戰,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