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個房間的燈光熄滅,這才算是真正的入夜。
四周,再無任何的光源,這顆頭顱漂浮著,飛到了出租樓下,嘴角怪異的抽抽,似是在笑。
樓台外,有裝著防盜網,而其中有一個陽台,防盜網上開了個窗子,似乎是用來將衣服晾外邊用的。
頭顱眼睛微眯,怪異的笑笑,而後開始向著那個小窗口飛去。
察穆隆嘴裡快速念叨著怪異的咒語,盤坐的身體也不時的抖動,雙手時不時的在銅鏡上方虛畫著什麽,一縷縷青煙盤旋在銅鏡上方,久久不散。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張同肉了揉眼睛,慢悠悠的起床開門。
”古雅老師,怎麽了?這麽晚還不睡?“
敲門的是古雅,現在時間都已經是凌晨兩點多了。
”我有種奇怪的感覺,今晚不太正常,似乎有什麽事發生,我們出去看看,我的直覺一直以來都挺準的,或許今晚會有收獲也說不定。“
雖然萬般不情願,但張同還是去洗了把臉,將依舊死豬一般的關小北拉上。
張同拿出七星盤,借著路燈,磁針在輕微顫動...
”古雅老師,小北大哥,過來看看...“
”這是...這個方向,還有這個方向都有法力波動,有人在施法,而且有兩個人...“
”走,往這個方向,這個方向法力波動較強,距離應該不太遠...“
察穆隆額頭微微見汗,但他的嘴巴依舊快速的念叨著晦澀的咒語,身體搖搖晃晃,給人的感覺,像是隨時都會倒地一般。
”阿通差,害死我父親,這次絕對不會再讓你逃走...“
察穆隆咬破舌尖,對著銅鏡噴了一口鮮血,整個人臉色也是瞬間煞白。
降頭術中,有著與小鬼定契約的巫術,一旦與小鬼定下契約,契約的主人便需要用自己的鮮血喂養小鬼,如果需要小鬼乾活的話,更是需要大量的血液或者是精血,以此讓小鬼出力。
此刻察穆隆咬破舌尖,便是以舌尖之血請小鬼幫忙,舌尖血的契約力是最強的,以舌尖血為介質,可以強製命令小鬼,不過這種強製性命令代價不小,一旦給小鬼的命令完成,小鬼有可能會進行反噬,那時候,輕則重傷,重則斃命。
噗~
一口鮮血吐出,察穆隆臉色更加蒼白,整個人也是仿佛被什麽正面撞擊了一般,倒後飛出幾米,半天爬不起來。
張同等人趕來,遠遠的,剛好看到了這一幕。
對於降頭術,他們都不了解,也不要清楚眼前這個家夥是好人還是壞人,畢竟有兩人在施法,剛才所見,可以斷定兩人是在鬥法。
降頭師也是分好壞的,據傳最初的降頭術是作為醫術使用的,只是後面才發展成了亞洲三大邪術之一。
看到察穆隆倒飛出去,張同等人也是相互看了一眼,古雅掏出手機報警。
“我們要不要插手?”
“再等等吧,這個家夥的身份不明,萬一是邪術師,我們都會有危險...”
眼下不宜輕易插手,三人便隱藏起來繼續觀望。
察穆隆掙扎著站了起來,顯然是吃了不小的虧。
銅鏡上邊的青煙變得很是紊亂,隨時後散掉的可能。
幾步上前,察穆隆再次盤腿坐下。
嘰裡呱啦的再次念叨起晦澀難明的咒語,然後他用雙手捧起銅鏡,更加快速的念叨...
“那是...”
銅鏡雖然縈繞著淡淡的青煙,
但張同等人還是第一時間看到了鏡中的情形。 一顆慘白的頭顱,攜帶這詭異的笑容,頭顱的嘴角也掛著一絲漆黑的血液,在之前的鬥法中,顯然也是受了不輕的傷。
“古雅老師、小北大哥...”
“看來這個南洋小子是為了對付那修煉飛頭降的老頭,我們幫他一把...”
雖然對降頭術不了解,但是三人修煉的可是陰界傳出的法術,飛頭降已經屬於半人半鬼、不陰不陽了,這是規則所不容的。
“交給我吧,你們兩趁機找到那顆頭顱在那,身體距離頭不會太遠,只要將他的身體封印了,他也就完了...”
關小北說完,便直接朝著察穆隆跑了過去。
察穆隆鬥法已經到了關鍵時刻,發現身後來人也是一驚,但是看到關小北的目標不是他,不由長出一口氣。
“他...在...古樹...胡同裡...”
撇腳的中文,擠出了幾個字,但是對於張同跟古雅已經足夠,兩人對視一眼,立刻動身向著市區古樹胡同跑去。
古雅順便掏出手機,告訴了老龔地址,讓他們直接到古樹胡同。
關小北扶起受傷倒地的察穆隆,降頭術,還真是一把雙刃劍。
關小北修煉的,是九本陰界書之一的殮屍集,殮屍集中收錄的法術,大多都是對付屍體為主,比如伏屍、僵屍、行屍甚至屍煞一類。
飛頭降這種邪術,一旦修煉,那就是不人不鬼的存在,古人將其歸類為妖,為落頭氏一族,然而它們在沒有將飛頭降修至大成的時候,更是屬於一種半人半屍的存在。
“三清傳下古金方,馭駛雷霆斬不祥;四方神鬼聽號令,助我鎮邪破虛妄…”
“一點天清,二點地明,靈台開放,天眼通靈…”
察穆隆臉色蒼白,盤坐在一邊看著關小北施法,禹步、書符、念咒…一氣呵成。
“這就是華夏神秘的道術?與降頭術果然是截然不同…”
銅鏡依然顯露著阿通差那慘白的頭顱,嘴角的血跡,說明它也受了不輕的傷。
關小北施完法,從隨身的包中取出一對小銅鈴,鎮屍鈴,是嶗山道士常用的、控制屍體一種法器。
鎮屍鈴的妙用,在於對屍體形成的鎮壓,現在對付的飛頭降,顯然並沒有達到大成境界,還處於半人半屍的狀態,雖然只是通過銅鏡作為介質,但是對付受了傷的一顆頭顱,還是能做到鎮壓的。
“三台四煞鎮屍鈴,天地陰陽任我行…”
從銅鏡中,可以清楚的看到,阿通差的頭顱仿佛受到重擊一般,嘭的一聲撞向一邊的牆壁,一口黑色的血液吐出,原本慘白的臉更加白班,隱隱發青。
受到這樣的重創,阿通差的頭顱終於晃悠晃悠的想著自己放置身體的地方飛去,只要重新回到了身體,鎮屍的法術就對付不了他了,他就有機會逃走。
張同跟古雅快要趕到古樹胡同的時候,老龔他們的車也剛好趕到。
“同子,古雅老師…”
“前邊不遠就是古樹胡同,我們在這裡下車,在附近找找看有沒有無頭的屍體。”
阿通差的頭顱受傷不輕,速度早已不足原來速度的一半。
就在他要衝出胡同小巷的時候,卻發現外邊有著好多的警察,他心裡大急,卻又無計可施,一旦出去就會被發現,不出去的話不說那鎮屍鈴的法術影響,一旦身體被發現了,他想要回去就更加困難,甚至沒有機會,天一亮,他必死無疑。
小巷口距離身體不算遠,但也有三十多米。
幾個警察從巷口路過,並沒注意到漂浮在巷子黑暗處的頭顱。
機會,抓住警察通過後的空隙,阿通差嗖的一聲,以他目前最快的速度衝向三十多米的身體處。
“找到你了,還想逃!”
張同跟古雅一前一後,在阿通差飛出小巷的第一時間就進行攔截。
頭顱發出著急、不甘的嘶吼。
鎮屍鈴的影響依然存在,距離天亮也僅剩一個小時不到了。
一道黃符飛出,直射阿通差頭顱。
這邊的對峙引起了警察的注意,好在這個點周圍沒什麽人,要是被普通老百姓看到,恐怕想解釋都難。
“龔哥,發現無頭屍體了…”
聽到這話,老龔一震。
“好,在哪?”
“就在這角落裡,被一件爛外套遮擋著呢…”
“張同,他的身體在這裡!”
看到那藏在角落裡的身體,老龔急忙喊張同。
“古雅老師…”
“你去吧,我來攔著它…”
阿通差頭顱的嘶吼更加強烈, 情緒中充滿著慌亂與不甘,危機壓迫下,速度也比之前更快了幾分。
對這顆頭顱,古雅強忍著心中別扭的感覺,她寧願對付上次那屍蠱、行屍等等,也不遠對著這家夥,特別是頭顱還發出的一股子惡心的味道。
張同跑到那被遮住的無頭身體前,確認了這確實就是那顆頭顱的身體。
一道黃符鎮壓,原本如同屍體般平靜的身體,突然劇烈顫抖了起來。
而古雅對付的頭顱也在這時候開始毫無方向感的亂飛亂撞,嘴裡還不斷發出咕咕咕的聲音。不多時,它的速度越來越慢,越飛越低…
“張同、古雅…”
古雅一看,是關小北,他攙扶著受傷不輕的察穆隆,也在這時候趕到,正好看到了阿通差頭顱從空中掉落地面。
“自作孽不可活,阿通差,我爸的仇,終於報了!”
雖然說的是南洋語,但從察穆隆的語氣中不難聽出,那是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修煉飛頭降的邪惡降頭師終於斃命,直到這時候,眾人才知道,察穆隆一路來到中國就是為了找阿通差報仇,如果不是他經常跟阿通差鬥法,或許死的人還會更多。
只要將已經死去的阿通差拖到警方的停屍間,再安排好察穆隆回國的事宜,這起案件終於好破。
張同跟古雅的假期,也結束了,至於關小北,竟被警察看中,邀請他進入了羊城警局,負責幫他們處理這些超自然類案件,這樣就不必每次遇到這種事都要請張同跟古雅了,畢竟這二人一個是學生,一個是在職教師,不可能總是請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