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約茲還想再罵什麽,“武昌七號”的第二輪炮彈又飛來了。
副官馬爾科趕緊把雷約茲往艙裡面拉:“雷約茲將軍,外面危險,敵人又開始打炮了。”
雷約茲整了整他的海軍帽,問副官馬爾科:“這是什麽炮?”
馬爾科道:“這只有一級戰列艦才有的重炮,雷約茲將軍,我們是遇到強敵了。”
雷約茲還沒有答話,猛聽的“轟”的一聲巨響,一枚炮彈落在“布雷得羅德”號艦艇右側的水裡,炮彈掀起的巨浪把戰艦蕩起三米高,整個船體向左傾斜,雷約茲一下沒有站穩,跌坐在甲板上。
馬爾科手快,他抓住了一個掛鉤,才使自己沒有摔倒。
被掀起的戰艦,有重重地回落在水面,反覆蕩漾了幾次,方才穩定下來。
馬爾科在戰艦停止搖晃之後,伸出一隻手,去拉雷約茲。
雷約茲站起身來就罵道:“混帳!我們不能等著挨打,立即組織反擊!立即組織反擊!”
馬爾科道:“請將軍下命令吧!”
雷約茲道:“我命令‘赫克托’號、‘格拉弗蘭’號、‘白鷺’號、‘伯瑪麗亞’號、‘厄克’號迅速向敵艦迂回,跟他們進行近戰,這樣他們的大炮就發揮不了作用。”
副官馬爾科道:“我這就去傳達將軍的命令。”
“回來!”雷約茲有叫住了他的副官,“去看一看甲板上被火燒的程度,立即組織人力搶修。”
“是,將軍!”
副官接受命令就上了甲板,甲板上的大火還沒有完全被撲滅,有五六十個水手正在忙於撲火。副官跑步去了駕駛艙,貝德爾艦長正在操控舵盤。
此時,又有炮彈向這邊呼嘯而來,這次炮彈的速度很快,從“布雷得羅德”號戰列艦的上空飛過。
貝德爾艦長道:“敵艦已經靠上我們了,所以他的主炮射過了頭,我們可以乘機靠上去打。”
“不行!不行!”副官馬爾科趕緊製止,“雷約茲將軍有令,讓‘赫克托’號、‘格拉弗蘭’號、‘白鷺’號、‘伯瑪麗亞’號、‘厄克’號上去,我們的船已經受傷了,艦長先生,難道你沒看到嗎?”
貝德爾艦長道:“那點火算什麽?能把我們的船燒沉了?”
哪裡需要你靠過去呀?此時,“武昌七號”已經上來了,而且擺好了陣式,正向荷蘭人的艦隊開火。
貝德爾艦長正說著,又有兩發炮彈飛來,只聽得“轟、轟——”兩聲響,船身再次震動起來。
他探頭向甲板望去,看到正在撲火的水手四下逃散,艦尾正在冒煙。“布雷得羅德”號戰列艦上的炮手開始進行反擊,兩邊正式交上了火。
駕駛艙左側已被炮彈打出一個洞,壁艙正在滋滋地冒著青煙,濃烈的火藥味充斥著整個駕駛艙。
如此猛烈的炮火,對貝德爾艦長來說還是第一次遇到,他也有點嚇蒙了,慌慌張張地在操控舵盤,怎麽擺弄,軍艦就是不聽使喚,他緊張地對馬爾科道:“快去稟報雷約茲將軍,尾舵失靈了。”
馬爾科問貝德爾:“這如何是好?”
“如果運氣好的話,派人下水去搶修,也許還能再用。”貝德爾艦長道,然後他又歎口氣,“咳!這下好了,想跑我們也跑不了啦!”
馬爾科代司令向艦長下令:“貝德爾艦長,我代表雷約茲將軍命令你,立即去搶修尾舵,我這就去向雷約茲將軍報告。”
馬爾科推開駕駛艙門,正要跨出甲板,一發炮彈從天而至,正好在駕駛艙門前爆炸,把他的左腳給炸飛了。
他疼痛地暈倒在了地上,
貝德爾船長急忙去找醫護人員。幸好這枚炸彈不是重磅炸彈,否則別說是馬爾科的一條腿,就連這個駕駛艙都很有可能被掀掉。
炸斷馬爾科一條腿的是“武昌七號”右舷炮打過來的,這次發射過來的是9磅重的小型炮彈。
艦上的醫護人員搶救也算是及時,趕快就為馬爾科包扎好傷口,並把他送到了底艙。
“布雷得羅德”號艦在被動還擊的情形之下,身中數彈,並且被打得失去了航向,在隆隆的炮火下,貝德爾艦長無所適從,不知道該幹什麽,因為這艘艦已經不聽他的擺布了。
艦隊司令雷約茲將軍在船艙內敏感地發現船在無目的的漫遊,他肺都氣炸了,罵道:“混帳!混帳!貝德爾艦長是怎樣開船的?趕快給我後退!給我後退!”
他再次拉開艙門,要衝到甲板上去,甲板上已是狼藉一片,到處起火。
他退了回去,猛地往上層甲板跑去,邊跑邊喊:“炮兵攻擊!炮兵攻擊!都他媽給我開炮,反擊!”
兩層甲板上炮位上的炮手,沒有得到命令就已經開火了,隆隆的炮聲中,沒有人能夠聽清他說什麽。
他發現自己的喊叫是徒勞的,於是又往下層甲板跑,這次他不顧火勢的凶猛,衝出艙門,往指揮艙跑去。
由於跑得太快,帽子都跑丟了。他來到指揮艙,看到貝德爾艦長目光癡呆,傻坐在指揮艙內。
“貝德爾!後退,後退。”他大聲的嚎道。
貝德爾冷冷地告訴他:“退不了啦,船舵失去了控制。”
惱怒的雷約茲一拳打在貝德爾的臉上,“混帳!你不會命令搖漿手向後劃!?”
才醒悟過來的艦長,握著疼痛的臉,去下命令了。
雷約茲又高聲大喊:“水手長!水手長!”
水手長就在附近,他跑步過來問:“雷約茲將軍,有何吩咐?”
“馬上組織人力滅火!”
“是,將軍閣下!”
水手長應了一聲就召集人去了。
雷約茲回到駕駛艙,來到舵盤前,他用手撥弄了一下舵盤,舵盤很輕易地就可以轉動,這說明舵盤的傳送機械已經脫落,不能使用。
駕駛艙內還在燃著火苗,他找到一塊布,把布揉成一團,用這團布去按壓火苗,把艙內的明火給弄滅了。
這時候,“布雷得羅德”號開始移動了,是在慢慢地向後移動,速度有慢至快。
雷約茲松了一口氣,他走出駕駛艙,在左舷用長筒望遠鏡觀察他的船隊的情況。
他看到的情景有些不妙,他附近的幾艘戰艦都在著火,有三艘還在慢慢下沉。
他也顧不了那麽多了,傳令出去,把艦隊的指揮權交給了“赫克托”號,命令“布雷得羅德”號脫離戰場。
“布雷得羅德”號是荷蘭的主力戰艦,絕不能有失,否則損失的不是一支艦隊,而是整個荷蘭海軍的實力。
雷約茲眼看甲板上的大火被撲滅了,內心總算有了幾分安慰,他下令,全艦官兵休息,讓隨艦的神父為死去的水兵祈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