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裡沙道:“張從。”
“張從?”
“對,張從。”百裡沙肯定地點頭,道,“莫非陛下忘了,莊有福的父親就是東林黨人?”
“朕聽莊有福提起過,那個石三畏就是殺害他家的魁首,石三畏被我們抓住後,交給莊有福把他千刀萬剮了。”
百裡沙道:“張從與莊有福親如兄弟,受到莊有福的影響,張從對閹黨也是深痛欲絕,所以他同情東林黨人一點都不奇怪。”
高峻山頷首:“你說的很對,是我忽略了。張從不會跟這些人有來往吧?”
“有來往是很正常的,”百裡沙提醒道,“看來不單單是有來往這麽簡單,他們很可能已經抱成團了。”
高峻山道:“明白了。朕身邊不會也有閹黨的人吧?”
百裡沙肯定地說道:“起碼是閹黨的同情者。”
“真有呀?”
“真有。劉理順就是一個。”
“劉理順?”
百裡沙解釋道:“劉理順在明朝為臣多年,耳染目濡了前朝的各種派系糾紛,難免身陷其中,他所發展的倆位南明要員高弘圖、薑曰廣就是閹黨,馮銓就是他二人向陛下力薦的。”
高峻山自有自己的看法,他不會受百裡沙的分析所左右,張從、劉理順是他應該信賴的人,就算他們是屬於這個派那個幫的,那也只是他們所處的環境使然,而且高峻山也樂意看到他們有幫有派,這樣駕馭起他們來會更得心應手。
皇權的地位是不可撼動的,如果誰膽敢觸犯了皇權,那就是人頭落地甚至是滅九族的罪了,所以他們的爭鬥,都是為了他們各自的利益團體。
高峻山明白了百裡沙壓下這個案子的目的,是不想讓東林黨人利用這個案子來謀取小團體的利益。
他略有所思道:“茂呈,你這樣壓住不也不是辦法,難道東林黨人就不會再上訴?”
百裡沙道:“陛下,現在正是用人之際,特別是高弘圖、薑曰廣還在金陵,如果我們處置了馮銓,他們倆個會怎麽看?我們必須顧及他倆的感受,何況馮銓確實是個人才,不能因為他們之間的恩怨就把馮銓給毀了。”
高峻山告誡百裡沙:“你這個首輔要做好他們的工作,明確地告訴他們,前朝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朕概不追究,除了那些民族敗類的漢奸。”
“遵旨!”
“有事你先忙去吧!”
“下臣告退。”
高峻山不得已啟用這些前朝遺老,只是自己的黨羽羽翼未豐,一旦崇文弟子成長起來,他就要讓這些前朝遺老們退出官場。
……
第二天上午,高峻山在傳心殿召集刑部尚書田芳、拱衛司指揮使趙士春、拱衛司副指揮使孫可望、拱衛司副指揮使兼通事局都指揮使馮雙禮四員情報頭目開會。
高峻山把傳心殿拿著書房用,書房內設有書案,壁間懸掛唐代大書法家張旭所寫的“天道酬勤”四個大字。
一張檀木浮雕蕉葉紋條桌擺在正中,紅木廣石心茶幾上擺放著一碟切好片的紅西瓜。
高峻山坐在桌前的清花梨浮雕盤螭靈芝靠椅上,面對這四位親信部屬,穿著寬松便服的高峻山放下了皇帝的架子,跟他們說話也隨和很多。
他端起西瓜盤子,走到端坐著的四位愛將身邊,面帶笑容地招呼道:“你們不必衣冠楚楚地端坐著,就像在家一樣,隨便點。來,都來吃西瓜。”
大家你一塊我一塊地每人吃起西瓜來。
吃完西瓜,高峻山給他們每人一把蒲扇,允許他們一邊扇扇子一邊說話,氣氛顯得輕松而親切,高峻山才進入主題:“你們可聽說吳達彈劾馮銓一事?”
四人異口同聲道:“聽說了。
”高峻山問:“你們知道馮銓是朕欽點上任的嗎?”
“知道。”四人同時回答。
高峻山很不滿地說道:“朕欽點為官的大臣,他們東林黨人也敢在朕的朝堂之上彈劾,這是不是藐視朕?”
趙士春道:“這種彈劾在前朝是屢見不鮮的,所以陛下不必太過在意。”
田芳也道:“陛下,據下臣所知,朱由檢在清除閹黨之初,將馮銓以魏忠賢黨之罪削籍,貶為庶民,直至朱由檢上吊,他始終未得起用。您現在起用他,東林黨人起而攻之,這不足為怪,並不是東林黨人藐視陛下,而是他們過於痛恨閹黨所致。”
高峻山道:“明亡於黨爭,亡於東林黨。”
趙士春道:“話雖是這麽說,他們可都是當朝臣子,陛下您一向是量才錄用,不計出生,今天怎麽突然計較起來?”
高峻山道:“不是朕要計較,我們華夏國雖然已經成立,但還沒有實現完全統一,明朝的殘余還在江南,我們的首要任務是實現全國的統一, 在這樣的時刻,我們內部不團結一致,總想著窩裡鬥,統一大業怎樣完成?”
馮雙禮道:“陛下,您要我們怎樣做?”
高峻山道:“化解他們的矛盾。”
趙士春搖頭道:“他們是水火不相容的兩派,想化解他們之間的矛盾是不可能的。”
高峻山道:“朕請你們來,就是要你們給我盯緊他們,如果他們散步有礙於大局的言論,立即向朕稟報。”
四人同聲應道:“遵旨!”
“今天就這樣吧,你們都回去布置一下。”
趙士春、田芳、馮雙禮三人同時起身向高峻山告退,孫可望起身喊來丫鬟收拾書房內的西瓜皮。
丫鬟在忙著收拾的時候,高峻山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感覺肚子有點餓了,此時開飯的鍾點還沒到,他就叫這個丫鬟去幹清宮禦膳房取些點心過來吃。
丫鬟才出去,就見張從急匆匆地闖了進來,他手裡拿著一張紙,他一見高峻山就嚷嚷開了:
“陛下,那個東西不好使了!”
孫可望道:“你好大膽,見了陛下禮都不行一個?”
張從這才跪拜道:“張從叩拜陛下!”
高峻山擺了擺手:“起來吧!你剛才說什麽不好使了?”
“回稟陛下,那個東西不好使了!”
“怎麽不好使了?”
張從道:“我準備好了上百筐的蔬菜,等著換大米,從昨晚上一直等到天亮,也不見一粒大米出來,倒是出了這麽一張紙,也不知上面寫的啥。”
高峻山接過那張紙打開一看,原來是總部給他的來信,因為是簡體字,沒認幾個字的張從當然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