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七年(公元1634年)五月初七,高峻山的一萬騎兵,以曹文詔為先鋒,賀人龍為殿軍,浩浩蕩蕩離開平涼向西北而去,沿著六盤山脈急馳三日,便越過瓦亭關,西出蕭關。
這次出征,除了曹文詔的三千鐵騎和賀人龍的二千輕騎外,還有紅軍友的四千虎豹軍和劉成功的一千火箭騎兵隊,留在平涼的守軍不足八千。
這次跟出來的,有吉雅和蘇葉娜。既然要與吉雅舉行大婚儀式,吉雅當然是要跟來的,而蘇葉娜卻是怕寂寞,也跟著吉雅出來了,當然她的護衛沙伊爾也一起來了。高峻山有心要在戰場上考驗一下沙伊爾,所以同意了蘇葉娜跟來的請求,他自己的護衛官是白文選和莊有福,張從留在了平涼,負責老營的安全。
萬余騎兵沿途沒有遇到任何阻截,在途經的幾個堡寨,也沒有駐軍攔截,只有一些毫無戰鬥能力的老弱婦幼,他們守寨都不可能,更不要說對高峻山的部隊造成威脅了。
“這位大哥,出了啥事?寨子裡怎不見一個壯漢?”當隊伍來到新安寨的時候,隊伍裡一個百戶操著當地的土話,問一個在寨子邊割草的五十歲老漢。
“誰他媽是你大哥?你們這些該砍頭的反賊!”這個老漢突然罵道。
新安寨建在路的當間,要想往前走,必須通過這個寨子。高峻山下馬拱手道:“這位大哥一定是誤會了。我義軍一路過來,未動邊關一草一木,對邊民更是秋毫無犯,相信大哥您早有耳聞。讓我不明的是,為何我軍所經關塞,不見一兵一卒?”
老漢看了一眼高峻山,見他彬彬有禮,不像是傳說中的賊寇,於是歎口氣道:“蒙部插汗虎墩兔以七萬之眾,犯我邊關,攻破沿邊數十堡寨,各寨邊軍全被總兵楊麒調往前線,哪裡還調的出人來守後方的堡寨?”
“原來如此。”高峻山安慰道:“大哥不必歎氣,我等雖為流寇,面對外族入侵,身為大漢子民,焉能袖手觀之。請大哥打開寨門,借我一條道,好前去殺敵。”
老漢其實是個老兵,他還真是守衛新安塞的頭目,“兄弟鬩於牆,外禦其侮”之理他還是懂的,所以他主動打開了寨門,讓高峻山的隊伍通過。
過了新安寨,隊伍前行了不過二十裡,便碰到了潰退下來的邊軍,這些邊軍是固原總兵的人馬,曾與曹文詔共同討伐過義軍,所以很多人都認識曹文詔。
“曹總兵,你們終於來了!”一個守備以為這支人馬是明廷的援軍,一見曹文詔便熱淚盈眶地說道。
曹文詔認得此人,他是楊麒的部下、西固守備,姓虎名英。
曹文詔回禮後,問道:“虎守備,前線戰事如何?”
虎英告訴曹文詔,額哲的數萬大軍包圍了固原,總兵楊麒身負箭傷,困守在固原等待援軍,虎英的任務就是趕回慶陽府搬救兵。
高峻山得到消息,囑咐曹文詔好言安慰虎英,並讓虎英將潰退的兵馬召集起來,一起去固原解圍。他這樣做是因為擔心虎英真的跑到慶陽府,招來明廷的大軍,這樣,對自己就十分不利。
當然,虎英很快就看明白了,這不是朝廷的軍隊,他不明白的是,為什麽曹文詔也在這支隊伍中,只是他不想多惹事,所以不敢細打聽。
穩住了楊麒手下的這個守備之後,高峻山下令就地安營,並派軍師劉鴻儒陪同吉雅一起去額哲的大營進行談判。
劉鴻儒受命與吉雅帶著幾個隨從,騎馬走了一天,
便找到了額哲的大營,經過談判,額哲同意退兵,並退還邊民的財物,條件是高峻山無償提供三千石大米。 吉雅被他的哥哥額哲留了下來,作為三千石大米的人質,劉鴻儒隻身返回。
好在是春季,漫山遍野都是野菜,在劉鴻儒他們離開的當天,高峻山就命令莊有福出外挖野菜。挖野菜的任務向來都是張從和莊有福兩個去完成的,這是為了保證中微子大米-蔬菜交換儀的秘密不被泄露。
一石米等於一百二十斤,明代一斤約等於一斤六兩,也就是俗話說的“半斤八兩”,那麽,一石米就約等於一百八十九斤,也約等於一百公斤,也就一袋米的重量。
換句話說,就是莊有福必須挖夠三千籃子的野菜,才能通過中微子大米-蔬菜交換儀來換取三千石的大米。
他們每天挖到的野菜,大約能夠換取二百多袋大米,這樣,必須等待十余天后,才能把吉雅換回來。
讓高峻山欣喜的是,這一次交換機竟然送來了一封信,一封他爸媽寫給他的信。
信紙很白,但是很皺、很粗糙。
信紙就平鋪在最上面那袋大米的正面,他好奇地拿起信紙拆開,映入眼簾的第一段就是“峻兒我兒”。
他激動萬分,捧著信紙一字一句地往下看:
爸媽十分想念你,一別四年,也不知你在那邊生活得怎麽樣。自打你走了之後,我們都很好,你單位的領導常常來看望我們,特別是節假日,送上一大堆的慰問品。
你的領導說,你是乾大事的人,你在為人類的健康辛勤地工作,爸媽聽了很欣慰。單位上不但每個月按時支付你的工資和獎金給我們,就在去年,又送了一套洞庭小區的豪宅,及一個鋪面。
去年春節我們住進了新房,鋪面也已出租。現在衣食無憂,就是十分想念你。當我們看到你送過來的綠色無汙染的新鮮蔬菜的時候,就好像看到你在那邊辛勤種菜的摸樣,特別是你媽媽,面對一碟蔬菜,總是不忍心下筷。
我們向你的領導請求,要寫一封信給你,經過專家的研究,造出了一張大米紙,並用黑米碾成粉末,才寫成了這封信。如果糧食不夠,看完信後,你可以用來煮飯吃,千萬別餓了肚子。
祝,我兒快樂健康!
爸爸媽媽字
2034年5月12日
高峻山看完信,已是淚流滿面,久違了父親的親筆字,讓他感到格外的親切。他手中攥著信紙默念道:“你們已經有了兩個大胖孫子,就把這封信留給他們享用吧。”……
額哲收到第一批大米之後,就按照協商好的條件,率領大軍退了三十裡,等待後續的糧食。他之所以這麽做,是因為吉雅在他跟前做了大量的說服工作,退還邊民的財物這一條對他來說是萬萬做不到的,他可沒有這麽高是思想覺悟,把搶到手的東西又吐出來。
西固守備虎英原本是不相信韃子會主動撤兵的,他親眼目睹高峻山派人去韃子的營地,而韃子也確實撤兵了,所以他完全相信韃子撤兵是高峻山的功勞,雖然他不知道高峻山是以什麽條件說服韃子撤兵的。
虎英回到固原,立即來到固原總兵楊麒的府上,向他稟報了此事。
“什麽?高賊為我們解了圍,真的假的?”在府上養傷的楊麒聽到虎英的稟報,不禁從躺椅上站起身來。
“千真萬確!屬下就在他們的營中,親眼目睹,不但俺在他們營中,就連曹文詔也在那裡。”
楊麒疑惑地問:“曹文詔?他在那裡乾甚?”
虎英一邊撓頭一邊答道:“俺怎麽知道?”
“曹文詔被他們抓住了?”楊麒又問。
“俺看不像。”虎英搖頭道, “俺和他打招呼,他滿臉笑容,一點都沒有被被迫的樣子。”
“莫非你認錯人了?”楊麒還是不相信。
虎英肯定的語氣道:“俺和曹總兵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交情,怎會認錯人呢?不會的。”
由於楊麒有傷在身,他不想去深究曹文詔為什麽會在高峻山的營中,所以他對虎英道:“不管怎麽說,這次我們能夠脫離險境,跟高賊不無關系。”
虎英點頭同意:“正是。”
楊麒轉念一想,萬一韃子又殺回來,還的仰仗人家,所以又囑咐虎英:“辛苦你再往曹總兵那邊走一趟,了解一下他到底是怎回事。另外,你再打聽打聽,這些賊寇到這裡來的真正目的。”
“遵令!”虎英退出了楊麒府。
虎英離開後,楊麒又下令,對高峻山的人馬,任其在自己管轄的關隘自由出入,不要進行攔截。
山野之中,高峻山的營地,防衛森嚴。高峻山坐鎮中軍,前有曹文詔,後有賀人龍,又有紅軍友左右照應,四處巡哨。
執行秘密任務的莊有福,挖野菜的工作進行得十分順利,十余天的時間,為額哲準備的大米就已經備齊。
押送大米的任務自然還是劉鴻儒,這趟前往額哲的營寨,除了押送大米,還要負責領回吉雅以及吉雅屬下的千戶蒙古人。
額哲此人不講信用,收齊了三千石大米之後,隻讓劉鴻儒一人返回,沒有放回吉雅,更不見額哲之前承若的千戶蒙古人。
“這個王八羔子!”盛怒中的高峻山,決定起兵討伐額哲,被劉鴻儒極力勸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