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克孝聽說賊寇已經到了城下,他知道這時不出些血是不行了,他便與賀人龍商量道:“賀將軍,我上任寧州知縣半年不到,多的銀子我是拿不出來了,先給你墊上五千兩,其余的待我向寧州的銀號商號籌借。”
曹文詔勸賀人龍道:“賀老弟,這樣總比沒有的強。軍情緊急,我們趕緊離開這裡。”
賀人龍瞪了一眼鄧希詔,然後對周克孝道:“周大人,三日之內必須把餉銀給我湊齊,否則別說老子不客氣!”
曹文詔、賀人龍離開醉仙樓,直奔北城門,登樓觀敵。
寧州城樓上,曹文詔指著遠處的旌旗對賀人龍道:“賀老弟,這夥人打的是‘闖’字大旗,一定是從平涼出來的高賊,今天就是我雪恥之日,我先殺出城去,取高賊的項上人頭回來。”
賀人龍不高興了,他囔囔道:“狗日的球,曹兄,我也和你一起去殺高賊!”
曹文詔攔住他:“賀老弟可不能離開,這寧州城還是要人來守的。”
賀人龍道:“那就讓我先去。”
“我是主帥,當然是我先去。”曹文詔不容賀人龍爭辯,“再說,你的人馬還等著你發餉銀呢,你就一心去找周克孝,他不給餉銀,你就不出兵。”
賀人龍覺得曹文詔說得有理,於是沒再跟曹文詔爭了。
曹文詔回到軍營,點齊曹變蛟、劉成功、柳國鎮、馮舉、平安、王錫命六員部將,及三千關寧鐵騎殺了出寧州城。
寧州城外,兩軍還未交戰,賊寇的萬余騎兵就朝真寧方向逃跑了,曹文詔騎在馬上哈哈哈狂笑,笑這幫膽小如鼠的賊寇,並令曹變蛟率領一支精銳之師在前打先鋒,自己統率大隊人馬殿後。
曹變蛟非等閑之輩,率領一千鐵騎,一路追殺數十裡,行至湫頭鎮一個叫峴子的地方,賊寇突然不見了。
參軍劉成功勒住了馬韁對曹變蛟道:“曹將軍,賊寇不知去向,恐其有詐,咱們還是停止追擊,等待曹爺的大軍。”
曹變蛟馬鞭一揮:“混蛋!咱們是先鋒軍,隻許前進不許止步!不見了賊寇,就分頭追擊!”他說完便頭也不回地策馬往東南方向馳奔。
“劉參軍,咱們怎麽辦?”一個小校在一旁問。
劉成功一揮手:“咱們也走!”他領著三百人向東北方向搜索。
卻說劉成功領著三百鐵騎繞過一片窪地,來到一個林子,樹林不大,卻靜得出奇。久經沙場的劉成功預感情況不妙,帶轉馬頭,要往回撤。
突然,四周殺聲四起,劉成功還沒來得及說“撤”,他的前後左右就出現了大批的賊寇,賊寇也是騎兵,把劉成功的三百鐵騎團團圍在中間。
小校問:“劉參軍,現在怎麽辦?”
劉成功高聲大喊:“全都給我衝出去!”
令他沒想到的是,這些賊寇可不好對付,他領著人馬來回衝殺了數個回合,也沒能突破被圍困的局面。
他渾身直冒冷汗,現在所想的不是如何斬殺賊寇,而是如何才能衝出重圍,跟在他身邊的那名小校,正在被人砍殺,小校跌落下馬,在亂草堆中,拚命地哀嚎和呼救,可是他無能力伸出援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部下被賊寇殺死,因為當時他正被幾個賊騎圍攻,自身難保。
……
曹變蛟這一頭也遇到了伏擊,他們來到一個低谷,突然鼓聲大作,一隊隊的騎兵不要命地向他衝來,七百騎的隊形一下就被衝亂了,賊騎把他們切為兩段,
使得他們不能頭尾相顧。 曹變蛟不愧為一名猛將,手中一把麒麟大刀在賊寇面前左砍右劈,一下斬殺了七八個賊騎,穩定了軍心。他殺敵心切,不顧一切地向賊寇的縱深砍殺過去。
殺著殺著,他明顯地覺得跟在他身邊的人越來越少了,回頭看了一眼,心中大駭,七百人的隊伍,跟在他後面的只剩十幾個人。
他不敢再向前殺,這樣殺下去,到最後自己就成了別人的盤中餐了。這個高峻山太厲害了,每次遇到他,都是打得很吃力,不像別的賊寇,一打就散,高賊的部下都是不要命的跟你拚。
這一次他明知自己中了埋伏,他不管不顧,搶先為戰,想用氣勢壓倒高賊,沒想到高賊戰鬥意志如此堅定,打不散,戰不亂。
“曹將軍,俺們不能再往前去了!”緊跟在他後面的副將平安喊道。
曹變蛟一帶韁繩,調轉馬頭,他要殺回去找自己的部下。
就在此時,賊寇突然全線潰敗,向東面的林區逃跑,原來是曹文詔的大軍殺到,曹變蛟這才松了一口氣,趕緊去召集殘部。
“奶奶個熊!”騎在馬上的曹文詔一見曹變蛟就罵開了,“這仗是怎麽打的?地上躺著的都是自己的兄弟?”
曹變蛟趕忙下馬行禮,然後解釋道:“這個高峻山太厲害了,竟然敢在這裡對我設伏,幸有兄弟們奮勇殺敵,才使得局面有所好轉。”
“好轉個屁!趕緊清點人數!”曹文詔十分不悅。
曹變蛟灰溜溜地去清點人數了。
此時,劉成功被人抬到曹文詔的面前,曹文詔見了,連忙下馬看望躺在擔架上的劉成功。
劉成功受了重傷,他向曹文詔有氣無力地說道:“曹爺,這個高賊太厲害了,柳國鎮將軍戰死沙場,我也成了現在這個模樣。”
曹文詔用手替劉成功抹了一下眼淚,關切地對他道:“炳然,你先回寧州好好養傷,我們會為柳將軍報仇的。”
等到劉成功被人抬遠後,曹文詔心中的怒火終於爆發,他拔出佩劍瘋狂地砍地,瞋目大罵道:“可恨的高峻山,老子今天非把你碎屍萬段不可!”
這時,曹變蛟清點完傷亡人數,跑過來向曹文詔稟報:斬殺賊寇五百余,自損四百一十三騎,柳國鎮陣亡,劉成功、王錫命身負重傷。
這種結果曹文詔是不能接受的,他不顧將士們的疲勞,下令追擊,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他也要剿滅這股賊寇。在曹文詔的督促下,一路追殺了三十裡,追到雕翎關下。
雕翎關。
雕翎關是陝西子午嶺的一個關隘,子午嶺是橋山山脈的一條支脈,它介於涇河與洛河兩大水系之間,西挽寧慶、東接延安、南連耀州,北抵鹽邊,綿延八百裡,橫跨寧州、正寧、合水、華池。雕翎關座落在子午嶺的腹地,是子午嶺的製高點。這裡山巒疊嶂,森林茂密,松濤陣陣,鳥語花香。
湫頭鎮之西便是雕翎關,高峻山在穿越前曾來過這裡多次,對這裡的地形也是了如指掌——當然是在穿越之前的,所以劉鴻儒在這裡設伏的計劃,高峻山是讚同的。
峴子的潰敗不是真正的潰敗,而是有意敗退,目的是引曹文詔前來雕翎關。
本來高峻山的意思是:派一支人馬在峴子這個地方,作為誘敵之兵,也就是兵家們常用的“隻許敗不許勝”之誘敵之法;
劉鴻儒卻不讚成這樣做,他認為,曹文詔一貫輕視義軍,總是以少戰多,不把義軍的戰力放在眼裡,只要派一支精銳之師埋伏在峴子,狠狠地咬他一口,讓他出點血,依曹文詔的性格,他絕不肯罷休。一定會窮追過來。
高峻山采納了劉鴻儒的戰法,結果正如劉鴻儒所料。
在雕翎關擔任伏擊任務的是高峻山的四隊主力,約有五萬人馬,這四隊人馬的主將是高一功、劉芳亮、李部司、李過。
而紅軍友和馬志安完成了在峴子的伏擊和誘敵深入的任務之後,這兩支騎兵隊在劉鴻儒的授意下,又迂回到了西面的姬家山。
“官軍來了!”負責瞭哨的將領策馬回來稟告高峻山,高峻山下令全軍聽候出擊的命令。
高峻山的表盤上也顯示出了曹文詔追兵的蹤跡,表盤上清楚地看得到曹軍正向義軍的伏擊圈裡面鑽。
高峻山的手表是高能中微子應用中心為他量身定製的, 應用了先進的中微子技術,表屏上能夠打開衛星地圖,並且有定位設置,高能中微子應用中心還貼心地為他加裝了一款S代生物感應系統,通過中微子射線,能夠探測到十公裡以內的生物,如果表屏上有紅點出現,就說明附近有生物。
卻說曹文詔帶領曹變蛟、馮舉、平安三將繼續追擊賊寇,一直追到子午嶺,隊伍在一條直道前停了下來,這條路寬有丈四左右,道間青草過膝,道旁林蔭蔽日。
“曹爺,這裡有大軍經過的痕跡,說明他們躲到山上去了。”平安指著一條上山的直道對曹文詔說道。
“沿著這條道給老子追。”
他們追了五裡地,眼前橫著一道木門,木門的左邊懸掛著五塊木牌,方方正正,黑底紅字地寫著“兵馬巡檢司”五個字。門已經被破壞,殘木散落一地,四處無人。
“奶奶個熊!這裡的駐兵呢?”曹文詔大聲嚎道。
馮舉解釋道:“曹爺,這裡平日只有一個遊擊和三十個弟兄把守,看這木門都被撞壞了,想必是已經殉難了。”
曹文詔怒不可遏:“繼續給老子追!”
馮舉又攔住了曹文詔:“曹爺,此處地勢險要,我們不可盲目進兵,須留下一支人馬在此把守為上。”
曹文詔點頭道:“煩勞高明(馮舉的字)在此留守。”
馮舉斬釘截鐵道:“曹爺您放心前去,有我馮舉在此,定保此地萬無一失!”
曹文詔留下三百騎守門,自己帶著不足三千騎兵,闖入了高峻山的埋伏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