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之鈿,字實甫,桐城諸生。崇禎年間以明經為江寧主簿,明思宗下詔保舉人才,同鄉劉若宰舉薦他任谷城知縣。崇禎十一年春,阮之鈿尚未到任,高峻山率領的義軍接受明兵部尚書熊文燦的招撫,已經駐兵谷城。
高峻山得到了趙士春送來的情報。
趙士春,崇禎十年殿試探花,授翰林院編修。
趙士春的情報中說:
阮之鈿在上任途中聽說高峻山在谷城受撫,他立即改道進京,向朱由檢上疏直陳:“谷城的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如今高峻山駐兵這裡,名義上是接受朝廷的招撫,實際上是因為局勢所迫,高峻山企圖在這裡休兵養息等待時機。請陛下一定要慎重,等臣到任後,相機行事,收復谷城。”
高峻山一拍桌子:“此人如此狂妄,絕不能讓他踏入谷城半步!立即傳田芳來見我!”
……
田芳領命,帶了一名偵探隊的弟兄,還有劉文秀,前往亳州,去執行暗殺阮之鈿的任務,劉文秀在亳州念過私塾,對那裡的情況十分了解,加上他是高峻山的義子,執行這樣的秘密任務,非他莫屬。
阮之鈿遲遲沒有來谷城上任的原因,是因為他在亳州的一家客棧病倒了,田芳的偵探隊好不容易才打探的他的音訊,一邊派人報告高峻山,一邊下令亳州分隊的人監視阮之鈿。
田芳一行三人每人兩匹快馬,經過三天日夜兼行,來到了亳州城下。
進到城來,便開始著手準備,因為時間緊迫,阮之鈿已經病情好轉,這幾天正準備啟程去谷城上任。
田芳在亳州的人告訴他,阮之鈿住在亳州最繁華的悅來客棧,他身邊帶有一個白面師爺,一個十二歲的小書童,還有一個面目猙獰的跟班。
劉文秀一到亳州就招來了他的兩個小夥伴——二狗和石娃。
要阮之鈿死,最佳的方案是造成意外死亡的假象,這樣,官府就不會追查到高峻山身上,否則高峻山避不開殺阮之鈿的嫌疑。
田芳制定了一套完整的方案,讓阮之鈿燒死在悅來客棧。
通過事先調查,白面師爺好逛妓院,每隔三天他必去一次;醜陋的跟班嗜賭,幾乎天天都要光顧賭場;就是那個小書童,沒有什麽好朋友,整天呆在客棧陪他的老爺。
白面師爺好對付,只要在他去逛妓院的時候,向阮之鈿動手便可;而醜陋的跟班也給他設了陷阱,就是派一個人專門輸錢給他,讓他覺的自己手氣好,把他拖在賭場;最頭痛的就是那個小書童,不知怎樣把他叫出來。
田芳的計劃中,如果叫不出小書童,就把阮之鈿和小書童一起燒死。
劉文秀提議讓他的小夥伴二狗和石娃去邀小書童出去玩,田芳開始不同意,擔心事後官府追查,他們把真相供出來,劉文秀又說,事情辦妥之後,可以帶二狗和石娃回谷城,田芳這才同意劉文秀的提議。
在田芳的計劃中,最後是由劉文秀來執行處死阮之鈿的,因為劉文秀看上去還像個孩子,不會引起阮之鈿的懷疑,要劉文秀來動手,更有突然性,這可以使阮之鈿來不及防范。
這天,一切都在計劃中,劉文秀懷裡暗藏短劍、火油、火石,來到悅來客棧對面的鞋鋪,假裝買鞋子,坐在人家的鋪子裡試了一雙又一雙的鞋子,一邊觀察悅來客棧裡面的動靜,當看到白面師爺、醜陋跟班離開後,見到二狗和石娃進了客棧,不久,他倆有說有笑地帶著小書童出了客棧。
劉文秀這才站起身,邁步要走出鞋鋪,鞋鋪的店小二攔住了劉文秀:“這位小哥,你在我這裡試了半天鞋,一雙都不買你就想走,你是嫌我們的鞋不好,還是誠心來搗亂?”
劉文秀抱拳道:“實在抱歉,我不是不想買你家的鞋,是我家裡有急事,我必須回去一趟,回頭我一定在你這兒買十雙鞋回去。”
店小二哪裡肯放過劉文秀,抓住他非要他買了鞋才肯放他走,事情鬧的有十多人上來圍觀。店小二更加來勁,他高聲喊道:“你們都來看看,這小子在我這裡挑了半天的鞋,一雙都沒買,他是不是誠心搗亂?”
劉文秀心急火燎,他越是急於擺脫店小二的糾纏,店小二越是不放過他。
這時,田芳走進了這家鞋鋪,他一巴掌打在劉文秀的臉上罵道:“貪玩的東西!叫你去悅來客棧取件衣服,你竟然跑到這裡來偷懶,看我回去怎樣收拾你!”
劉文秀趁機擺脫了店小二的糾纏,店小二還要上前去拉劉文秀,田芳攔住了店小二,你有什麽不滿的可以找我,我是他的小少爺。”
店小二連忙說:“不敢,不敢!”
劉文秀過了馬路,走進了悅來客棧,堂倌熱情地問:“這位小哥,住店還是打尖?”
“找人。”
“找誰?”
“二樓的張福來,我上他那兒取衣服回去洗。”劉文秀答。所謂的二樓的張福來,是田芳事先安排好的,只是登記個房號,並沒有住人進去,就為了給劉文秀上二樓找個合理的借口。
堂倌查了一下帳本,就讓劉文秀上樓了。
劉文秀上了二樓,看看左右樓道都沒有人,於是來到阮之鈿的房門前, 輕輕地敲了敲門。
“誰呀!”裡面的人問。
“送水的。”
“進來吧!”
劉文秀推了推門,門只是虛掩著,一推就開了,他走進房間後,就順手關上了房門。
他看到阮之鈿正躺在床上抽水煙,把煙壺抽都呼呼響,劉文秀走到床前叫了一聲:“阮老爺!”
“什麽事?”阮之鈿轉過頭來問,突然,他發現這個送水的人不認識,警覺地問,“我怎麽沒見過你?”
“我是新來的。”劉文秀一邊應付一邊拔出短劍給阮之鈿來了個一劍封喉。
殺了阮之鈿之後,劉文秀麻利地取出火油倒在床上,又把房間裡的油燈拿來,把燈油灑在阮之鈿的身上,然後用火石打著火,點燃了屍體,便大搖大擺地下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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