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帶著高峻山一行來到了城西的宏泰客棧,高峻山讓孫可望等數人留守樓下,他隨白雪上了二樓,一個老板模樣的人,看上去五十上下,他正站在二樓的西廂房門口,一見到白雪,便焦急地問:“怎麽樣?人來了嗎?”
“來了。”白雪回答道。
“這位公子,您一定是董小宛要等的人吧?”老板模樣人向高峻山拱手而問。
高峻山回禮道:“我是董小宛的朋友。”
這人自我介紹:“鄙人白如雲,是董小宛的姨夫,我們大概的情況想必公子也已知道。這不,我們準備回江南了,小宛她還在病中,不能與我們同行。小宛說,公子是個有情義之人,這次請公子前來,就是拜托公子來照看小宛。”
高峻山道:“請白老板放心,我會把董小姐安頓好的。白老板不在京城多住幾日再走?讓我盡地主之誼?”
白如雲道:“公子的心意我領了,只是恕我不能久留,必須盡快趕回江南。”
高峻山不無遺憾道:“下次來時一定相告。”
白如雲搖頭道:“下次不知何時再來了。”
高峻山好奇地問:“我聽說你打算在京城開一家綢緞莊,現在這麽快就說要走?”
“咳!別提了。”白如雲搖頭道。
“遇到什麽難題了吧?”高峻山問。
白如雲聲歎息:“生意難做呀?”
“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白老板盡管吩咐,不需客氣。”高峻山從容大方地說道。
白如雲歎息道:“我原本是打算在京城開綢緞莊來著,可是,我剛聽說,新皇上準備向我們商人收取稅賦,我們的利潤原本就不高,加上運費,過路費,現在又多加一個稅,我們難以承擔呀,只有回江南另作打算。”
高峻山道:“白老板過慮了。據我所知,新皇帝是保護我們商人利益的。就算要收稅,也會按照明製的商稅標準,按三十稅一來收,不會胡亂定標準的。只是……”
“只是什麽?”白如雲緊張地問。
“舉人不再免稅。”
白如雲舒了一口氣:“原來如此。我們做買賣的照做買賣,只是前朝免稅的那些人就不能再免稅了。”
高峻山肯定地說道:“對,不光前朝的人不能再免稅了,就是今朝的官員、學子也不再享受免稅的政策。如果是他們做生意,也要一視同仁,向國家繳納商稅。”
白如雲眉毛舒展,道:“聽君一席話,令我茅塞頓開。不過,我還是有個問題。”
“什麽問題?”
白如雲道:“往年我們也經常來京城做些小買賣,我們從杭州起程來京城,一路上要過十二道鈔關,每道鈔關都要交費,一共交費三百四十八文錢,這麽多年,雷打不動,沒有變過。這次我們進京,行的是同樣的船,過的是同樣的鈔關,卻用去了我五百一十八文錢。”
“為什麽會這樣?”
白如雲十分憤慨:“我們進入湖廣收了我們全路段的錢,等我們進入山東,又收了我們一次錢,這樣重複地收取,當然就會這樣。”
高峻山安慰道:“白老板放心,我在漕運那邊有朋友,我明天就去找他們給你退回多收的錢。”
白如雲擺擺手,道:“光退我一人何用?”
高峻山連連點頭:“白老板所言極是。但是我相信,只要我們向皇上稟明,皇上一定會恢復漕運的收費標準的。”
“但願如此。”白如雲一邊說一邊推開西廂房的門,“我還是要先回江南了,如果狀況有所改觀,我再考慮是否來京開綢緞莊。”
“如果白老板下次再來,
我一定要盡地主之誼。”“請!”白如雲做了個手勢,請高峻山進房去看董小宛。
高峻山邁步跨進了西廂房,白如雲在外面把門帶上了。
躺在床上的正是董小宛。
董小宛見到高峻山,臉色緋紅,眼睛羞澀,輕輕道:“您來了?”
高峻山沒有答話,只是點頭,他近前去用手摸了摸董小宛的額頭,低頭對她說道:“起碼三十九度高燒,你是因為那天淋了雨,又不服北方的水土,才會病倒的。”
“你是大夫?”
“我哪是什麽大夫,有一點常識的人都能分析得出來,”高峻山笑道,“而你們請的大夫不了解你的病因,所以才把你的病治成這樣。”
“我有治嗎?”
“傻丫頭,死不了人!”
董小宛笑了,柔情地笑了。
高峻山溫柔地問道:“我帶你去我家慢慢調理,你可願意?”
“願意!願意!”
“我要你做我的女皇, 你可願意?”
董小宛羞澀地轉過臉去,喜滋滋地說道:“休得亂說……”
高峻山輕撫她的青絲,道:“你好好睡上一覺,我這就派人把你抬進我的皇宮。”
董小宛並沒有意識到高峻山所說的皇宮是真正意義上的皇宮,她只是認為高峻山在逗她開心。她一直都在擔憂自己的病,這幾天的確沒有好好地休息,雖然是躺在床上,卻輾轉難眠,現在好了,她已無所擔憂,她真的是要好好地睡上一覺了。
高峻山叫人抬來擔架,把董小宛帶出來宏泰客棧,他向白如雲道別,並給了個聯系地址給他,讓他下次來京的時候務必前來一敘。
……
回到乾清宮,董小宛還沒睡醒,高峻山把她交給蘇葉娜照看,讓他暫時住在蘇葉娜的寢宮,高峻山告訴她,董小宛是他的四夫人,也就是蘇葉娜的妹妹。
“她病了?”蘇葉娜問。
“是的。我這就叫禦醫給他配藥,你替我好好照顧她!”
“皇上放心,臣妾定會盡心盡力!”
高峻山一愣,這鬼丫頭,什麽時候學會這一套,竟然把“臣妾”二字說的如此的順溜,仔細一想,一定是司禮監給她上過課。
他讓人叫來禦醫,把董小宛的病症和病因向禦醫描述了一遍,然後才放心地蘇葉娜的交泰宮。
有一件事他必須馬上處理,這件事是他與白如雲交談的過程中了解到的,在他離開宏泰客棧回宮的途中,就已經思考過這個問題的處理方式,現在他必須馬上趕去文華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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