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五日,高峻山屬下的臣子們都按耐不住了,他還穩坐釣魚台,在天津衛按兵不動。
只是第二軍團的軍事演習照常進行。這個軍事演習是按照京城東郊的地形來布局的,以第一混成旅為核心來展開,曹文詔旅、紅軍友旅、白文選旅、馬元利旅、李定國旅為輔佐,目的就是利用混成旅的熱兵器對來犯之敵。
這個陣式是由高峻山提出來,百裡沙、劉鴻儒兩人共同制定出來的一套完整的伏擊方案。
而將五個旅的火炮集中起來使用卻是高峻山提出來的。所以,這個軍事演習把五個旅的火炮全部調給第一混成旅的重型炮團指揮,重型炮團團長吳克孝,一下子成了上千門各式火炮的總指揮,這次說他是“炮兵千戶”一點都不為過。
第二軍團天天堅持軍事演習,各種技、戰術要求,將士們都已經熟記於心。演習一直持續到四月二十五日,高峻山才從從容容地命令全軍,打著李自成大順軍的旗號,向京城進軍,同時把一面繡有“代天撫民威德大將軍”的旗高舉在隊伍的最前面。
部隊行軍一日,到了香河,高峻山下令原地休息一晚,第二天天亮再起程。
四月二十六日中午,高峻山的人馬開到了京城東郊,留守京城的劉芳亮聽到消息,急忙從朝陽門出城十裡迎接。
劉芳亮一見到高峻山急忙說道:“秦王,你們來的正是時候……”
高峻山一指旗幟,道:“亮哥,你看到了,我是大順軍‘代天撫民威德大將軍’,這是自成哥給我的封號。我聽說‘順天倡義文武大元帥’去了山海關,今特率大軍前來助戰。”
劉芳亮哭喪著臉道:“秦王,先別說什麽大將軍啦!大元帥出大事了!”
“出什麽大事了?”
劉芳亮道:“大元帥禦駕親征吳三桂,沒想到這個吳三桂引清兵入關,我十萬大軍在一片石被清兵所敗,大元帥在撤退的途中不慎跌落深谷,已經駕崩了!”
“什、什麽?跌落深谷?”高峻山雖然預知李自成會死,但還是感到突然。
劉芳亮繼續說道:“是的,親兵親眼所見。當時撤退的情形很混亂,敵人的追兵甚急,大元帥的坐騎也跑了,幸好王長順趕了一輛馬車把大元帥救了。遺憾的是,由於山路奇險,王長順和大元帥雙雙跌落深谷,無一生還。”
“無一生還?”
“是的。我剛剛接到稟報。”
王長順是高峻山派到李自成身邊的老牌臥底,想不到他竟然以玉石俱焚的方式來完成高峻山交給他的任務,高峻山這個鋼鐵般的樣子落下了傷心的淚水。
劉芳亮見高峻山落淚,還以為他是為李自成落淚呢,所以極力勸慰道:“秦王,你別過於傷心,還是趕緊組織反擊要緊,清兵馬上就要殺過來了。”
正說著,只見李過帶了一隊撤退的人馬過來了,李過一見高峻山,也是慟哭不已。
高峻山對李過安慰了一番之後,問劉芳亮:“闖王離京時,留誰守京城?”
“我。”劉芳亮答,“大元帥隻給我留了一萬多人。”
高峻山道:“你立即集中你的人,把他們管束起來,如果他們知道闖王駕崩了,怕會引起騷亂,我派一支部隊隨你一同進城,接管整個京城,以防百姓滋事。那些關在獄中的大官們,更是要看嚴了,不能讓他們越獄跑掉。”
劉芳亮道:“秦王所言極是,末將謹遵將令。”
李過也道:“這樣甚好,可以確保京城不亂。”
高峻山又對他身邊的四大謀臣道:“我派第一軍團入城,你們四個也一起進城去。記住,進出之後,一定要去監獄把劉理順和趙士春給我救出來。”
這四位文臣對高峻山那是佩服不已呀,想不到就這麽幾句話,就毫不費力地把京城給拿下了。
高峻山又對周世臣道:“權將軍周世臣聽令,你帶領第一軍團進城,接管整座京城!”
“權將軍周世臣遵令!”
高峻山又對劉芳亮道:“製將軍劉芳亮聽令,你部暫編入權將軍周世臣麾下,一切聽憑周將軍調遣。”
權將軍是大順軍軍製的一品將軍,而製將軍是大順軍軍製的三品將軍。周世臣這個權將軍那是經過李過之手給李自成過目同意的,李過知道,劉芳亮當然也知道,所以,劉芳亮畢恭畢敬地回道:“末將聽從周將軍調遣。”
四位文臣更是佩服高峻山了,原來高峻山接受李自成的軍製,其玄機在此。
第一軍團開始進城了,高峻山命令第二軍團準備布防。第二軍團早已參照這裡的地形演習過數十遍,部隊快速地散開,開始依次進入預定位置。
李過看到高峻山的人馬都已經動起來了,他向高峻山請求道:“秦王,我也要求參加阻擊韃子。”
高峻山道:“在一片石與韃子交戰的義軍還沒有完全撤出來,我就在這路當中等他們,補之兄,你就在此和我一起等吧!”
李過點頭答應道:“這樣也好,他們沒回來我心不安呀!”
高峻山的中軍二萬人馬,還有李過的一萬多人,當道安營。
李過的轅門燈火通明,他一夜未眠,堅持在門前等待著撤出來的大順軍兄弟,從當天夜晚,到第二天的清晨,李過的軍營裡收攏了大批陸續撤退回來的大順軍,等了一晚也沒見到劉宗敏和高一功撤回。當他見到撤退下來的李來亨時,焦慮地問:“來亨,有沒有見到你一功叔和劉爺?”
李來亨哭著說道:“劉爺沒有看見,我一功叔就在後面,他讓我先走,他隨後就會跟上。”
李過問:“你們與韃子乾上了?”
李來亨道:“是。我們被韃子纏住了,一功叔為了我的安危,讓我先回來了,他說他抵擋一陣便回。李叔,闖王駕崩了,今後我們怎麽辦呀?”
李過安慰道:“來亨你先別急,闖王駕崩了還有秦王在。”
“秦王他肯收留我們嗎?”
李過道:“放心吧,秦王是高夫人的弟弟,他不會見死不救的。你先好好休息,天亮後,我們就要想這些韃子討還血債!”
李來亨關心道:“補之叔我看你是一夜未睡, 你也去合一下眼。”
李過道:“我無大礙,你們剛與韃子拚殺,趕緊去睡上一覺。”
李來亨拜別李過,在營中就近的一顆大樹下和衣躺下休息。
李來亨剛離開,高峻山就過來探望李過。
“補之兄,你一晚都沒睡?”
“睡不著呀!”
高峻山道:“補之兄先去睡一會兒吧,有我在你就不用擔心了。”
正說到這裡,就聽親兵來報,高一功回來了。
二人放眼遠望,果然看見高一功騎在一匹棗紅馬上,滿身帶血地奔馳過來。
一陣馬蹄聲,高一功已經來到了二人的面前,見到高峻山和李過,他勒住了戰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