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大唐盛世,與原本的歷史地理有很大不同。南疆毒瘴,漠北雪原,西域黃沙,傳說東海還有九島四十二洞,各家身負絕藝。中原大地‘一教、兩幫、三家、六派’各佔一方,也有秘境無數,就像我第一段視頻中的龍鯉,飛魚,它們並非神話中的神獸,但確實有許多‘不科學’的地方,以後應該能見到更多。
現在是公元743年,按照真正的歷史進程,楊國忠應該還在蜀地做扶風縣尉,可在這裡,他已經早早掌權,並且一手組建了神策軍,聯合武林中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幫派,妄圖以多勝少掌控武林力量,還與奸相李林甫、權宦高力士狼狽為奸,具體怎麽發展,無法預料……
一直刷禮物的觀眾多謝厚愛,不過真的不用再浪費錢了,我拿不到也用不上。關注微博隨手點讚就行。這可不是隨便說的,看這個手機商城,上面的東西都是用‘讚’買而不是用‘錢’。既來之,則安之,這些天我也想明白了,反正一時半會兒也回不去,就當給你們免費做一次真人秀演員,多關注多點讚就行。”
陸一鳴半調侃半認命地說完,直播間安靜了片刻。
【怪了啊,為毛他穿著古裝說這種話我沒感覺到一點違和?居然還有點賞心悅目?】
【正常,放現在,這叫演技在線,擱少主身上,已經算是適應了吧。】
【妥妥的黑科技,反正我是徹底信了。】
【得,再也不能直視歷史課本了……】
【誰說李白大大的詩多是浪漫主義?瞎扯!人家那分明是紀實的!‘脫身白刃裡,殺人紅塵中’;‘仙人撫我頂,結發受長生’;‘興酣落筆搖五嶽,詩成笑傲凌滄洲’!我滴個親娘四舅姥爺,真心受教了。】
【哈哈哈,樓上逗死我。】
【感覺主播好可憐啊,這已經不算人生地不熟了吧。】
【少主:哼,我這是跟這個世界不熟!】
……
簡單做了介紹,讓盯著鏡頭的家夥們不至於兩眼一抹黑,陸一鳴和秦裳兩人啟程南下。
秦裳臉上的生根面具也已經脫落,本來面目可謂秀色可餐。
彈幕裡立刻飄過了一大群羨慕嫉妒恨的,一個勁抗議著命運之神的不公——為什麽穿越的不是老子?!
鹿兒原、五指峰,還有暫定路線中的玉堂江,全都是風景秀美,人跡稀少的地方,讓許多風景黨大飽眼福,截屏截到手軟,即便一整天都平淡如水,沒發生什麽“事件”,觀看直播的人數仍在持續激增,到了傍晚,已經維持在一百六十萬上下。
夕陽西下,五指峰山腳。
一處破敗的山野小亭中,陸一鳴正坐在火堆旁專心致志地收拾兩隻雉雞;秦裳則按他說的方法在翻烤燒餅,外層一片喜人的金黃,空氣中都飄著芝麻糊味。
【觀眾朋友們大家好,歡迎收看《舌尖上的盛唐》,我是本期……啊不好,口水流出來了……】
【叫花雞啊,還是黃蓉牌的真貨!趕緊@各位大廚學一手。】
【正在吃方便麵的我內牛滿面……】
【媽蛋,隔著屏幕都聞著香味了!舉報少主飯點放毒!】
【好羨慕小姐姐,本世界的主角碰到了異世界的掛逼,嘿嘿,以後可以衣食無憂了。】
【零零散散地瞄了一天,我怎麽覺得這小子純是去享福了?這美景、美食、還不用工作不用上學一身的掛……少主一生黑!不解釋!】
【嗯嗯,
粉轉黑+1,必須滴!】 陸一鳴翻了個白眼,那是你們沒看到我筋脈盡斷在沙漠裡苟延殘喘的時候。
搖搖頭收回心思,他將弄好的雉雞用泥土包好放到了火堆上。
有前兩天叫花魚的經驗,這次明顯得心應手。不多時,叫花雞新鮮出爐,砸開泥巴,撕碎綠葉,雞身色澤棗紅明亮,芳香撲鼻,更是引得視頻內外的大家夥兒狂咽唾沫,再掏出小酒壺不時迷醉地淺啜一口……
【喂!差不多就得了啊!】
【適可而止啊混蛋!】
【趕緊把鏡頭挪開!不想理你!】
秦裳笑了笑,也把晶瑩如玉的小酒壺湊到鼻尖,酒香沁人心脾,脈脈流動,忽然從東北面綠竹林中傳來一陣輕微的樹葉沙響,兩人循聲看去,隱約有一雙赤紅的眼睛在暗處窺視著他們,動作迅速,來去無蹤。
“不會又碰到什麽江湖仇殺了吧?”就不能等我們吃完飯嗎?陸一鳴一手抓向腰後劍柄,神情戒備,帶著煩厭。
“沒事的。只有一個,也沒有殺意,似乎,並不是人。”
秦裳平靜如常,她的感知力一直非常恐怖,陸一鳴放心點頭,只要沒人再來打擾他吃飯就行。
【誒?這橋段略眼熟啊!】
【還以為是洪七公被食物吸引來了,不是人?那是什麽東西?】
【據說明清時期陝西湖北一帶還曾有大量野生熊貓來著,這裡又是竹林,不會是大熊貓吧?國寶噯!】
熊貓?
彈幕中飄過一片“期待”的符號表情,陸一鳴挑了挑眉,不過他很快失望了。
察覺到陸一鳴和秦裳身上沒有敵意,它也慢慢露出身形,從裡面走了出來。原來是一隻金毛紅眼的小猴子,個頭不高不壯,迷迷糊糊的,顏色金黃亮麗,很漂亮,它小心翼翼地抱著兩根竹筍湊過來,卻不是衝著食物,而是兩人手上的酒壺。
把竹筍抱到秦裳眼前,稍稍後退兩步,眼睛直勾勾盯著酒壺,伸出雙手做輕捧狀吱吱吱輕叫,垂涎欲滴。
【金絲猴?好聰明啊,它懂得交換!】
【哈,這動作好熟練,像個小乞丐。】
看著不像野生的……
陸一鳴咬著雞腿,饒有興趣。秦裳也被這憨態可掬的樣子逗笑,往它掌心裡倒了幾滴——用酒神石浸泡的酒,酒香很濃,但酒性似飲品並不烈,常喝也沒事,只是酒內元氣充沛,於人大補,一般人恐怕承受不住,更何況還是隻小猴子?
小猴子沒多想,看得出這酒對它吸引力極大,一到手就迫不及待地一股腦全倒進了嘴裡,咂了咂嘴,接著,眼睛猛然圓睜身體一顫,打了個噴嚏,搖搖欲墜,像醉漢一樣搖晃著撞向了亭柱……但就在它腦袋將要磕到柱子時,忽然腰身一擰,雙腿用力,竟驟然拔高在半空中翻了個跟頭,毫發無傷地落地,一瞬間,亭內兩人還有屏幕後的百萬觀眾都有點發懵了。
【臥槽!高人?啊不,高猴?】
身體落地後翻轉的後勁很大,小猴子有點支撐不住,又迷糊著倒踩碎步朝另一側欄杆撞去,所有人聚精會神地看著,小猴子也沒讓大家失望,關鍵時刻它雙眼緊閉卻像長了第三隻眼,抬起一腳支在欄杆,兩手手指驀地成圓如虛握酒杯,反身輕飄飄的一拳,打在了欄杆上,只聽哢嚓一聲響,整根欄杆刹那間炸成粉末,它的身體便順著這個新打出的空洞倒出了亭外,醉了過去。
彈幕裡飄過無數省略號和感歎號,目瞪口呆。
【這個粗細的木頭,即便考慮到年久輔修也得少說一二百公斤的力才能打斷,而要碎成眼前這樣……呵呵噠。】
【天呐,我還不如一隻猴!】
【這個世界太恐怖了。】
【這不會是大聖吧!】
【扯淡!大聖能是這崽子?】
【樓上小心我猴跳出屏幕一拳把你打成八瓣!】
【誒?剛才看有幾個武術界的V號來著?怎麽不說話?平常不都是宗師嗎?用你們的內力也打幾塊木板試試?】
陸一鳴戳了戳小猴,小猴睡的呼呼的。
“它這是,醉拳?”
秦裳古怪地搖搖頭,她也說不好。
“小寶?”
“小寶?”
一個蒼老雄勁的聲音遠遠傳來,越來越近。
小猴的身體抖了抖。
——應該是來找它的。
陸一鳴摸出一撇小胡子貼上,又給秦裳拿了頂帷帽戴好,竹林上空跑過來一個佝僂著身體的老人,白發蒼蒼,穿的破破爛爛,但洗的非常乾淨,身後背著九個袖珍麻袋和一個朱紅色水桶般粗大的大葫蘆,內息雄渾,氣魄懾人。
“小寶?”
“小……咦?有酒?”
老頭站在竹枝上眯眼嗅了嗅,眼前一亮:“佳品!”
循著味道一看,是五指峰遊子亭,亭內兩人正在用飯,像是遠道而來,應該不是十二飛鵬幫的禍害。裝束簡單實力卻不低,尤其那個一身黑的小女娃,在年輕一輩可為翹楚,真是後生可畏啊。隨即發現了倒在亭外的小寶,呼吸均勻,松了口氣:
“這小東西又喝酒!該打!”
閃身從竹林飛下。
陸一鳴緩緩站起,站姿隨意,但右手已經習慣性地抓住了腰後碧蟬。
秦裳微微貼近,黑裙黑帽,不見表情。
“哈哈,不用緊張不用緊張,哪有那麽多圖謀不軌的,我只是來尋這家夥,它給你們添亂了吧。”
老頭爽朗地笑著,把它抱起,放到了頸後葫蘆口,正好貼緊。
陸一鳴搖了搖頭,問道:“您是?”
“老朽姓呂,你們叫我呂老頭就行。”
秦裳眉頭微蹙,忽然道:“呂興秋呂老前輩?”
老頭看她一眼,笑而不答,而是四處張望道:“你們這兒有好酒吧,聞著可真香!勾的我饞蟲都出來了,等等啊……”他迅速摸遍口袋,嘴裡喃喃著:“放哪了……放哪了……”像是在找銀子什麽的。
陸一鳴湊到秦裳旁邊:“呂興秋,是誰啊?”
秦裳偏過頭輕聲道:“上代丐幫掌缽龍頭,本代實力最強的三老之一,人稱‘酒貪’,師叔說,丐幫能從初唐時期發展至今,聲勢愈重,除了前代幫主殷天仇之外,就是‘三老’功勞最重,其中又屬酒貪對幫中人有求必應,仗義行俠,很受正道人士敬重。這老者,是個好人。”
“哦。”
最後這四字評價真是讓呂老頭哭笑不得。
世上哪有那麽多純粹的好壞?就算一時好人也不一定一世好人,僅憑師長幾句話就做出輕率評價,真是夠單純的。不過到底算正面評論,教出這女娃的也不可能是個無名之輩,能被他認同,老頭心裡還是挺高興的,手下摸了半天,總算在衣襟中抓出一個硬物,亮了出來。
是一個白色的雙魚玉盤,首尾相接,像太極圖,玉質圓潤,精雕細琢,栩栩如生。
“酒是好酒,可惜老頭子身無長物,就拿這塊玉抵帳好了……放心啊,這東西來歷正當,幾年前從純陽觀玉衡子那兒贏來的添頭,送給你們了,給口酒喝就成。”
老頭說的坦坦蕩蕩,陸一鳴猶豫不決。
秦裳湊到他耳邊:“玉衡子,純陽觀當代掌教。”
臥槽!
陸一鳴手一抖,有酒神石在,這酒和水沒什麽兩樣,又是前輩,本來就準備送他幾壺,一聽這話更是不敢拿了:
“玉您還是收著吧,我們還有幾壺……”
轉身抓向行囊,作勢欲取,其實是在將酒壺中的酒水向小壇中導。
“嘖,這又不是掌門玉佩,事後沒人尋帳的,你小子至於怕成那樣嗎?”
老頭嫌棄地撇了撇嘴,又有點頭疼。
他做事向來講求公平,雖然是乞丐,卻極度厭惡嗟來之食,連身邊的猴子都懂得以物易物,讓他白吃白喝簡直要了他老命,況且,那酒聞著就是極品,對於嗜酒者而言更是無價之寶, 倉促之間讓他上哪再找不那麽起眼又算得上珍貴的東西?
這可是少有的陰陽玦,真是不識貨!
誒?陰陽……
老頭抬頭瞄了這一男一女一眼,又在那兩個造型相近的酒壺飾品上一掃而過,心中了然,咧嘴微笑著手指輕動,玉玦一分為二,變成了兩隻小魚,他走上前一人遞一個:“這樣,別人肯定認不出,總能放心了吧?”
說著還向陸一鳴眨了眨眼。
你!
你這!
乾得漂亮!
陸一鳴假裝沒看懂他那猥瑣的眼神,心裡則給這老頭點了一萬個讚,好感度噌噌地往上升。
還是多送幾壺吧……
眼看秦裳搖頭不收,他義正言辭地走上前放到了她手裡,鄭重道:
“前輩不願白吃白喝,收了也沒啥,況且這玉的喻意真不錯……”
秦裳眨了眨眼:“什麽喻意?”
老頭在一旁插嘴:“百……”
陸一鳴連忙打斷接了下去:“百,百事大吉!對,就是大吉大利的意思,拿好。”
說完把老頭手裡的另一塊收入掌中,傻笑道:“那我也不客氣了。”
呂老頭目瞪口呆。
彈幕更是早就炸鍋了,密麻麻一層接著一層糊住了視線。
【啊啊啊!!!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我的女神啊!】
【禽獸!禽獸!少主一生黑!一生黑!】
【媽蛋!誰給老子宰了他!嗚嗚嗚……】
【來人啊,快把這奸賊給朕拖出去剮了!剮的碎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