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提到的小元,雖然哥哥跟弟弟都去世了,但她平時運氣十分好。上次她需要去惠州參加考試,剛到了那尋找旅館,就遇到了高中女同學,女同學跟她嘮嗑了兩句,知曉她要需要住處,就拖著她到了一間新房前:“我家在這裡買了棟房子,裝修好後都空置好幾個月了,平時都沒人住。我是因為參加婚禮回來的,你想住幾天就住幾天。”
於是小元就省下了一筆住宿費,參加好考試就回了小鎮,她邊吃邊道:“最近在淘寶看上了一副藍牙耳機,不過支付寶裡沒錢,如果有人送我一副就好咯。”
“你想得美,你又沒男朋友。”我翻了個白眼吐槽,誰曉得第二天她就打電話過來,說有人送了她一副藍牙耳機,是老同學感謝她給他介紹了女朋友的謝禮。
每次我去銀行取款就經常排長龍,可我一旦陪小元去取款,取款機前居然連半個人都沒有。
我一直在想,如果不是因為家族罪孽的事,她肯定是個極好運之人吧。她信科學也信鬼魂,但從未見過鬼,一直到……
在高中的時候,在她的夢中突然出現了一個七八歲左右的男孩,男孩牽著她的手在夢裡到處玩耍。她雖然從未見過男孩,卻感覺它就是她死去的大哥。男孩帶著她玩了一會兒,就抬頭看了看天:“快天亮了,你走吧。”
“不,我要跟哥哥一起去。”小元可不記得自己是在做夢,也不曉得跟死者離開的意思,男孩不讚同地搖搖頭,直接抱著小元往一邊丟,自己扭頭就走,順便還丟下一句“爺爺老是欺負人,如果以後弟弟們成家了,讓他們把我牌位供家裡吧,讓我也享享弟弟福。”
……
在很久以前,小元最小的弟弟(暫稱小肖)就去看過八字,算命先生算過之後直搖頭,對小元媽媽道:“有些事我真摻不透,不過你這孩子是梟雄命,怕是不能為你們二老養老送終。”
“這不可能吧?”小元媽媽有些不信,她的孩子個個都很乖巧,小肖更是懂事,平時放學後還會幫家裡幫忙擺攤,不至於不孝到不贍養父母吧。很多人都覺得算命先生算錯了,但後面他們才清楚算命先生的意思,因為小肖十多歲就得急病去世,果真無法贍養父母直到送終。
小肖去世後,小元一直很傷心,她從隔壁小鎮請假回家,為弟弟守靈,守了一個星期,也就是頭七那晚,她太累就睡在靈堂前。夢中,小肖穿著家人燒去的白色西裝走進家門,看著小元,眼神有些陌生。小元很想抱小肖,小肖卻突然往後退了一步:“你是誰?”
“是我啊,你小姐姐,你忘了嗎?”小元無法接受小肖忘記她,連珠炮一般地講述了兩人的關系,而小肖的記憶也慢慢清晰起來,但當它看到靈堂前的照片時,突然掩面痛哭起來“原來我已經死了……”
小肖就那麽掩面哭了一會兒就消失了,小元急於尋找,卻突然清醒過來,對著冥照直說對不起,她不該告訴它已經去世的消息。可我想說,它遲早要接受這一切的。
小元因為太過思念,每晚都夢見小肖,但都是以前的回憶。她媽媽怕她思慮過度,就讓她趕緊回去上班。在員工宿舍裡,小元一次也沒夢見它。
直到一年後,她在員工宿舍半夜醒來,就看到小肖睡在她旁邊,她沒有一絲害怕,就那麽靜靜躺著,沒敢側過身子去看小肖,或者是抱它,因為她聽說人鬼有別,如果她陽氣重,將它抱傷就不好了,低聲問道:“你過得好嗎?”
“我嘴甜,
墳墓附近的長輩都很喜歡我,沒受欺負,很好。”小肖平靜地躺在小元身邊,也沒有看小元“我有時候有回家的,但很多時候都看不到你。” “在家老是夢到你,越想越難受,乾脆一個月才回去一次,你剛好錯過了。”即使過了一年,小元還是無法接受乖巧聽話的弟弟去世的現實。
“我只是過來看看。”輕飄飄地說完,小肖就那麽消失了,小元這才敢側過身子看著它躺過的地方,抱著枕頭默默哭了起來。
又過了一年,期間小元已經很少夢見小肖,更別說直接看到它了。但到了一晚,她又夢見小肖了,但小肖完全沒有理會她,只是蹲在地上吃著死青蛙,嚇得她趕緊去阻止。小肖卻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眼神那麽凶狠又傷人,瞪得小元連連後退,自己強迫自己清醒過來。
她不敢相信自己親眼所見, 不斷地催眠自己不過是太思念它才會做這種夢,可許久之後她還是無法安慰自己那不過是個夢,她沒詛咒希望小肖餓得吃死蛤蟆跟青蛙啊。
雖然小元不想讓父母擔心,但小肖也是他們的孩子,還是說給父母聽。小元爸爸聽到此事,突然頹喪地往地上一坐:“如果我有本事,就不會把小肖的靈位送到自家祠堂裡了,是我沒用。”
本小元入贅,無論是本人死亡,還是後輩死亡都不能回自家祠堂,但他家族說家族人丁稀少,死後也要進他們的祠堂,小元爸爸只能將小肖的牌位送進了壞家族的祠堂裡。
小元爺爺是個暴君,就連親生兒子也要趕,何況是孫子呢。小元爸爸猜測他們每次供奉的祭品都被爺爺獨自霸佔了,小肖太餓才會去亂吃東西,變成了餓鬼。聽起來很匪夷所思,但小元爸爸卻堅信這一點,之前他不也夢過死去的弟兄們說被爺爺欺負,連住的地方,甚至於吃的東西都沒有嗎?
小元爸爸知曉自己不能再懦弱下去了,即使身體越來越差,也要回村裡跟家族搶回小肖的牌位。當時鬧得很僵,家族都派人打小元爸爸,卻扭不過小元爸爸天天鬧,就像對付狼狽的狗一般,將小肖的牌位丟在地上,算是還給小元爸爸了。
我沒想到這個年代還有如此蠻民,但誰都沒有能力去懲治他們,就連警察都無力插手。所以小元爸爸也沒有多追究,趕緊把小肖的牌位帶回家自己供奉。可惜,家裡再也沒有人夢到小肖,也不知道它是否被爺爺扣住繼續欺負,只是衷心希望惡鬼能放過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