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看余額寶裡的錢,覺得自己還可以花一點,剩下就做後事處理。在小鎮裡有人去世就會大操大辦的,各種繁瑣的禮節讓人又累又費錢。
但我不需要那些,因為很多去送殯的跟死者大多不熟悉,純粹走個過場。我需要的不過是一副很薄的棺材,便於火化,還有幾個和尚在頭七那晚招一下魂。
買了面膜跟其他乳液,又買了雙滑輪鞋,在自由的工作之余在小鎮裡晃悠。不知不覺又來到了鬧鬼KTV附近,下意識地不想接近,但這附近就是我小時候經常去的地方,還真有些舍不得。一個人決定死亡的時候,對於曾經美好的回憶都會無比留念。
那間工廠已經沒有在運作了,算是荒廢已久。在我很小的時候,那裡十分熱鬧。明明只有幾層樓,卻分了很多個隔間,有很多個老板在租賃。
以前二樓是個製衣間,小姑在那裡縫製衣服,爸爸則是租了整個三層樓在做木工。爸媽不理我的時候,我就會下去找小姑,因為她會陪我聊天。
當時已經很晚了,爸媽還沒回家,小姑打算跟他們一起回去,就用不要的碎布給我縫小娃娃。當時小姑隻點了她眼前的燈,所以四周都很黑。
我在一旁靜靜地看著,感覺背後涼涼的,就看到一個長發女人就站在我身後的地方。我還以為它是下班後又跑回來的女工,或者是回來撿些布做毛巾。因為當時也有不少窮人會拿一些破布回去當毛巾,或者縫製衣服。
女鬼靜靜地站在我身後,我手裡抓著碎布朝它伸出手:“要這些嗎?”
女鬼沒有回答,我卻開始清晰地看到它的臉,一個很是普通的女人,不過二十多歲,身上穿著藏青色的長裙,布料有些殘舊。
我現在才想起來,原來我並不是在被鬼魂救上來之後的幾年後才看見鬼魂的,而是在更早之前就看到了。
小姑剛把布娃娃做好,卻聽見我在說話,還以為是跟她說的,她還笑道:“早夠了,你別想讓我給多做幾個,做了一天工,眼睛都花了。”
“我又不是說給你。”我扭頭看向小姑,抓著碎布玩的手指向身後的女鬼“這個阿姨你認識嗎?是在製衣間的工友?”
阿姨?即使當時四周很暗,小姑依舊能看到我所指的方向明明空無一物,作為曾經見過鬼的人,她很清楚那是什麽,趕緊用食指抵住自己的唇,朝我噓了一聲,我立即跟著噓了一聲,注意力全被小姑吸引了,以為她正跟我玩遊戲呢。
小姑將做好的娃娃往我懷裡一塞,將自己桌前的燈關了,拿著手電筒……直接穿過了女鬼的身體,趕緊抱著我上樓找老爸。
我玩著布娃娃還能聽見小姑在跟爸媽說起製衣間的事,爸媽聽完,之後也不讓我再在工廠裡待到太晚,直接讓保姆把我拴在家裡,免得我亂跑。
真不明白我小時候怎麽會那麽皮呢,有些失笑地溜到以前是麻繩工廠的地方,那裡已經被改造成了菜市場,不過裡面很暗很暗,很少人會去買,很快就被廢棄了。
那裡供著一個姥爺,卻不再像以前那般巨大,而是一個小小的廟。可每年過節,進來祭拜的大嬸卻能將菜市場填滿,還特地找所謂法師來做法事。而菜市場隔壁不過兩米的地方也供了一個姥爺,全是用來鎮壓此地的鬼魂,香火旺盛。不只是附近的人,就連小鎮邊緣的人都會特地來拜拜。
菜市場裡已經一家店面都沒有了,我就站在外頭感慨了一下曾經年幼的自己,
就看到一個黑影直接從我眼前一閃而過。這種感覺就像是在挑釁,我被突如其來的黑影嚇得差點叫出來,卻始終沒開口,悶悶地轉身離開。 我很擔心自己這般壓抑久了,經常把看到的當做看不到,遲早會騙不過自己的心,崩潰地大喊大叫出來,詢問為什麽它們要這般對我。可我現在,依舊還能忍,承受能力足以稱為強悍了。
不似有些人,不過遠遠看見阿飄經過,就可以嚇得到處哇哇叫,逢人就說,再上貼吧詢問他是不是惹到什麽髒東西,或者說最近的倒霉都是這個阿飄害的,開始開著大燈睡覺,聽到狗叫就以為是阿飄找上門來。
有些無奈地繼續遛彎,看到我舊家的小巷子,卻沒想過溜進去。在那間房住了許久,見過很多次阿飄或者鬼魂。但有個記憶卻越來越清晰,就是當初在建房的時候,房子還是一個水池。
老爸讓人往地下挖兩米,並沒有像其他巷子或者隔壁那般挖到大量的墓碑跟棺材或者骨灰壇,老爸還說那塊地很乾淨, 不像隔壁挖到墓碑也不把骨灰壇挖出來,直接往上建房子。
當時房子的大致結構已經建好了,老媽有時候會帶我過去監工,還會替工人做些粥喝。而我當時捧著小碗看工人建房間,因為大廳地下挖到了很多鱔魚,爸媽都沒管,隻管著捕鱔魚上來燉湯。
我一個人待在房間,卻看到一個穿紅色衣服……紅色衣服?記憶越來越清晰,那個長發女人真的是穿紅衣的,它來到我身前指著大廳:“那邊很熱鬧,不去看看嗎?”
“說的也是,一個人待在房間太無聊了。”我捧著碗筷來到大廳,那群人還在看著大廳下的水坑,水坑有兩米,裡面全是有些渾濁的水,不少人忙著捕鱔魚,而我也擠進人群想看熱鬧。
好不容易仗著個子矮鑽到了最裡面,卻感覺有人在我身後推了一把。那並不像是被不知所以的工人擠出去的,而真的是有誰蹲下身子,手才能以平行姿勢將我往水坑裡推。
當時我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老爸已經迅速拎住了我的衣領往後扯,對著我媽暴怒喊道:“你怎麽沒把她看好,險些就出事了。”
“我叫她在房間裡待著別出來了啊,是她自己不聽話。”老媽氣鼓鼓地將我拽離現場,詢問我為什麽不聽話,還打算打人了,我很是委屈地捧著自己手裡有些灑掉的粥,看向房間“是有個紅衣大姐姐叫我出來的。”
“胡說,這裡哪來的紅衣姐姐,明明是你淘氣。”老媽第一反應就是我撒謊了,不過當時忙著建房子,也沒時間打我,只能讓我跑到房子外頭待著不準進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