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森林,汙穢的溪流。從遮天蔽日的樹葉間,黑岩可以看到在天空中排成一字的三個月亮。 魔界?
黑岩煩躁地搖了搖頭。我不是回到人間了麽?
伸出右手,白皙的皮膚沒有一點雜質。我的惡魔之手呢?黑岩皺起了眉頭,一摸腰間,湛藍玫瑰也不知道去哪裡了。四下的黑暗裡影影憧憧,不知是惡魔還是樹蔭。
黑岩抄起一根木棍,小心地往前走去。
森林越來越黑。撥開不知何時就會出現在身邊的藤蔓,驅趕著遠遠注視著自己的發光的眼睛。黑岩越走越亂,不知拐了幾個彎後,眼前卻突然一亮。
這是森林中的一片空地。大概十步見方的空間裡,連綿的大樹中間突然出現了一片仿佛公園裡修剪過的平整草皮。一道月光從參天的樹葉間照了下來,照亮了倒插在草皮中間的一把紫色的長刀。月光下,長刀散發著朦朧的紫色光芒。如同來自虛幻的海市蜃樓一樣,風一吹就會飄散。
閻魔刀。
黑岩眼前一亮,扔掉木棍就要過去。然而走了兩步,少女卻又愣住了。
紫色的長刀背後的黑暗中,似乎站著一個藍衣的男子。男人向前一步,走進了月光下。
維吉爾?
黑岩悚然,這個場景似乎有些似曾相識。突然間,一個想法冒進了黑岩的腦海中——
我這是在夢裡嗎?
在命運城堡後的山東裡,自己就曾經做過這樣一個夢。之後的自己一直在魔界,連睡覺都得警戒著四周,自然沒空做夢了。而回到人間後,第一次睡個安穩覺就做起了這個夢——這可不好啊,說不定教團就在夜裡來偷襲自己了,以後可一定要小心。不過——
“你能聽得到,那靈魂的呐喊嗎?”男子問道。
眼前的這個夢,似乎和閻魔刀的認可息息相關——或許已經不是夢了。無數微亮的眼睛在四周一眨一眨,遠處還隱隱有著野獸吼叫的聲音。黑岩掐了胳膊,疼痛的感覺實實在在。
“[power,ineedmorepower!]”
意識到了這個夢的詭異,黑岩自然不會像上次那麽脫線了。這句話是維吉爾自己所說,原作中尼祿也是如是回答的。雖然黑岩並沒有聽到什麽靈魂的呐喊,但是已經知道了答案,能否聽到反而是次要的了。保險起見,黑岩甚至說起了英語的原版台詞。
維吉爾的眼神突然變得犀利了起來,直視著黑岩的眼睛。黑岩被看的有些不自在,卻也沒有敢說什麽。大概過了半分鍾後,維吉爾才收回目光,微微地點了點頭,又像是歎了口氣。
這算是通過了嗎?黑岩心中一喜。卻見維吉爾拔起了地上的閻魔刀,又是看了自己一眼,然後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走進了身後的黑暗中。
什麽啊,我還以為會來個什麽儀式來著。這算是什麽態度?黑岩正要向前一步,叫住維吉爾問個究竟,眼前卻看到了其它的東西。
那潛藏在黑暗中的無數微亮的眼睛,突然開始接近了。借著黯淡的月光,黑岩看到了無數的惡魔正在向自己逼近。惡魔們的目光開始慢慢變紅,向黑岩撲了過來。黑岩嚇得向後一退,卻被一根露出地面的樹根絆了一下,跌倒在了地上。還未等黑岩翻身繼續逃跑,一個蜥蜴魔兵就撲了上來,尖利的前爪將黑岩的雙肩摁倒在了地上,張著血盆大口向著黑岩咬了下來。
黑岩從夢中驚醒了過來。
突然從勇者線切換到了學姐線,
即使是夢裡也嚇了黑岩一跳。自己依然是在弗杜那的家裡,溫暖的床鋪,厚實的睡衣。那個夢在即將進入獵奇環節時結束了,黑岩動了動右手,被惡魔的角質包裹的感覺還在。似乎那一切,都只是個夢而已。 這個夢境的罪魁禍首,毫無疑問就是維吉爾了。他到底什麽意思?黑岩卻來不及思考這個問題了。雖然已經離開了夢境,似乎依然有什麽趴在自己身上。
不是怪物。隔著睡衣,黑岩可以感到那是一個人——此刻正騎在自己身上,連雙手也被對方的腿給鎖住了。是安朵斯嗎?大半夜的睡不著,難道來找我去一起玩欺負妹妹的galgame的嗎?這不應該是某個妹控小說裡的劇情嗎?真是胡鬧啊。不過話說回來,這麽大動靜,自己居然到現在才察覺。難道是剛剛回到人間,睡得太死了嗎?
黑岩睜開眼睛,天似乎已經放亮了。然而騎在自己身上的人,卻似乎不是安朵斯。從輪廓上看,來人似乎是個女人。白色的緊身衣袍,微黑的皮膚,清晨的陽光照耀著,她胸前洶湧的光輝刺得黑岩睜不開眼。
太耀眼了!這貨絕對不是安朵斯吧?這麽大的×量,不說安朵斯,恐怕那家夥往上數三代都不會有的吧?
然後,問題就來了。這是誰?黑岩掙扎了一下,然而對方可不僅僅是騎在自己身上而已,自己的雙手被鎖得死死的,一動也不能動。盡管自己本身的力量很大,甩開一個人玩去不是問題,但是對方卻在最不容易發力的地方,用很小的力量,便把自己的身體限制住了。
“你是誰?”
掙扎沒有用,黑岩再次睜開了眼睛。右眼依然不能視物,左眼卻已經閃爍起了藍色的火焰。在微藍的視界中,黑岩看到了一身暴露的教團幹部服裝的格洛麗亞。格洛麗亞饒有興致地微笑著,沒有回答黑岩的問題,從兩座巨峰之間的空隙中看著床上的黑岩。
氣氛一下子詭異起來了。黑岩和格洛麗亞也算是有過一面之緣,而關於她的身份黑岩自然也是了解一點。黑岩別扭地動了一下身體,強笑著打了聲招呼,
“早啊大姐,你怎麽有空到我這兒來了?”
黑岩一邊訕笑著,一邊在自己心裡大叫失策。一般人來的時候,黑岩完全可以從惡魔之手中感應到對方的氣息。然而現在作為[格洛麗亞]的翠西,卻是絲毫沒有一點氣息溢出——無論是人類的還是惡魔的。
格洛麗亞依然沒有說話,笑意越來越濃。黑岩被她看得毛骨悚然,連忙開始在右臂中積蓄魔力。自己雖然不能動了,但是還是有一搏之力的。召喚出路西法的話,用魔力就可以操縱的爆炸劍足以逼退格洛麗亞了吧?不過,這有個前提條件——格洛麗亞無意置自己於死地。黑岩斜眼看了一眼格洛麗亞手中閃著寒光的短刃,黑岩咽了口唾沫。如果她是想殺掉自己的話,自己可就早都沒命了。當下的情況,還是看看她到底找自己做什麽——是幫教團搶閻魔刀的,還是幫但丁搶閻魔刀的?總之說來說去都是搶閻魔刀的吧?
格洛麗亞看到了黑岩的目光。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手中的刀刃,隨手丟到了身後。隨即,格洛麗亞雙手撐著黑岩肩膀兩邊的床單,微笑著看著黑岩,帶著凶殘的壓力,黑壓壓地俯下了身來。
“小姑娘皮膚不錯嘛。”格洛麗亞微笑著,一隻手捏了捏黑岩的臉。
“還……還好吧?”黑岩乾笑兩聲,扭過頭避開了捏臉的手。
“你還敢回答?!”格洛麗亞大怒,捏住黑岩的下巴,將黑岩的視線轉了過來。隨即惡狠狠地盯著黑岩的眼睛,問道,“但丁呢?那家夥去哪裡了?”
“哈?”
格洛麗亞的問題讓黑岩大感意外,原來不是來搶閻魔刀的麽?還是但丁掉到魔界後出了什麽意外?不行不行,要冷靜……
現在教團的行動還沒有開始,格洛麗亞內鬼的身份想必還沒有暴露。而在教團中只是個掛名幹部的她,自然不會知道教團計劃的核心信息,而但丁那邊,也應該是從命運古堡碰過一次頭後,就沒有再見過。
“說,你到底對他說了什麽,居然連我的電話都不接了?”格洛麗亞——或者是翠西,此刻卻是怒火衝天,“反了天了!”
“哈???”
翠西的問題印證了黑岩的猜測。但丁一直在追蹤自己,教團又怎麽可能把這種核心機密告訴她這種把內鬼寫在臉上的幹部。來找自己的原因,似乎只是跟自己打聽已經幾周沒了音訊的但丁的消息——
如果只是打聽而已的話……黑岩咧了咧嘴,看著一臉凶惡,正扯著自己睡衣領口的翠西。“說!那家夥到底藏哪去了?”
“去魔界了……”黑岩無奈地答道。
“魔界?”翠西大驚,“快說!什麽時候,和誰,怎麽過去的?快說說說說說!”
黑岩一頭被翠西的雙腿鎖著,一頭被提著領子,搖了個七葷八素。逮著翠西說話的一個空隙,連忙回答道,“啊啊啊我也不知道!大概兩周以前,他一個人從弗杜那郊外礦坑邊的那個惡魔之門進去的。”
“三號惡魔之門啊……”翠西自言自語著,手一松,黑岩重新掉到了床上。“是找瑪蒙那個胸大無腦的奶牛了嗎?不對不對,那家夥上次被我打成那樣,想要恢復人形至少還要二十多年吧……或者是去找沙利葉那個賤人了?也不對啊。她在帝塚的領地應該早在前幾年波旬之亂的時候就被佔領了,現在她人在哪我都不知道……”
似乎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消息,黑岩嘴角抽搐了一下。這些似乎是關乎魔界高層和但丁一家的八卦,就這樣被翠西如數家珍般地念叨了出來。突然,翠西像是想起了什麽,再次住了黑岩的衣領。
“你說,他是從礦洞外的那個人造的惡魔之門去魔界的?”
“對啊,就是那個連著業火地獄的地方……啊啊救命……”
“是了!一定是瑪蒙那家夥。”翠西恨恨地捏著黑岩的睡衣衣領,黑岩被勒得直瞪白眼。然而翠西卻沒有理會,像是發現了什麽一樣自言自語著,“雖然沒什麽音訊,但是沙利葉那家夥流放的方向,似乎就是那幾座人工魔界之門所在的蠻荒地區。但丁那家夥一定是得到了什麽風聲,才去跑去魔界和她的老情人相會的吧?”
翠西說著,冷哼一聲,手頭倒是沒有繼續使勁。黑岩被勒得直冒金星,到看著眼前因為翠西開始激動而微微晃動的巨大陰影,不無惡意地慫恿著,“咳咳……是啊!罰他跪搓板!”
“不用你說。”翠西的臉色陰晴不定,犀利的眼神直盯著前方的牆壁,不知道在想什麽。很快,便像是做了什麽決定一樣,松開了抓著黑岩領口的雙手,“可惡……早知道我在上次見到她的時候就該斬草除根的。”
“那就快去吧!亡羊補牢!”快走吧快走吧,黑岩一邊回答著,一邊在心裡念叨著,再這麽鬧下去,指不定自己就會被翠西折騰死了——輪回空間歷史上第一個被勒死在禦姐胯下的少女,想想都丟人。
“不用你說!”翠西重複了一次,從黑岩身上站了起來,跳下了床。轉身看著飛速起身,擺出了一副戒備姿態的黑岩,眼神卻又狐疑了起來,“不要騙我。跟我作對的下場,你最好去魔界打聽一下。”
“不敢不敢!”黑岩乾笑道,“我只是路過看到他的手槍在那個惡魔之門的控制台上而已,和他本人都沒見過幾次面啊!”
“保證沒有?”翠西上下打量了一下黑岩,繼續問道。
“絕對沒有!發誓!”
翠西和但丁可謂是《鬼泣》中最官方的一對cp了(不含腐),雖然兩人都是一樣的熱血笨蛋性格,做事大都是率性而行。但是這並不代表他們只會魯莽行事,翠西會因為好奇而拿著大半家底去探一個奇怪組織的底,但丁會因為一時興起就放任尼祿拿著閻魔刀去找教皇。雖然這種性格是基於他們有實力去面對任何意外的自信,但是遇到關心的事就不顧正事卻是事實,眼前的情況就正是如此。倒不是黑岩故意隱瞞,在黑岩說到魔界開始,翠西就陷入到了一個奇怪的波長中了——全部的注意力都被那幾個有威脅的情敵佔據了。黑岩倒是想說閻魔刀的事,可是翠西問的壓根就不是那個方面的問題。
“最好是這樣,希望你能夠知道自己的分量。”
黑岩低下頭,看了看自己胸前只有微小弧度的[分量],咧了咧嘴。
安朵斯說著,轉過了身去。一撩衣服,卻像是魔術裡的大變活人一樣,原本白發黑膚[ladygaga]版的女幹部,轉眼間就搖身一變成為了金發碧眼的高挑美女。黑岩看得一愣,翠西卻沒有在意。撩起的衣服變成了一塊白布,還未落地,翠西自己就已經風風火火地出門了。
黑岩動了動被勒得發麻的身體,連滾帶爬地從床上趴了下來。從門縫裡看到翠西消失在了去碼頭的路的盡頭後,才松了一口氣。意外來得突然,去得也突然。沒有緋紅女皇的時候,翠西本身的實力應該是和黑岩差不多,但是利用她氣息掩蔽的優勢,卻可以趁著夢中控制住黑岩。本以為翠西是來找閻魔刀的,結果因為她自己臆想到的情敵,莫名其妙地就走了。果然是關心則亂嗎?在主神的嘲笑聲中,少女黑著臉,抬手整理著亂糟糟的衣服。低頭一看,卻被地上的那塊白布嚇了一跳。
[虛偽之袍]
級別:a+
多面的聖人
特殊效果:可以通過裝備,改變自己的外貌與體型。不過因為沒有完成,現在還不能改變體型和相貌。
“不能改變體型和相貌,那還能改變什麽?”黑岩愕然。
“你想想翠西是怎麽用它的就知道咯。”主神答道。
黑岩一想,隨即恍然。翠西偽裝成格洛麗亞,顯然就是這件物品的功勞。因為不能改變體型與相貌,所以只能改變皮膚的顏色,然後換成[ladygaga]的髮型去糊弄魔劍教團了。而這麽一件a級的道具,居然就這麽被她隨手給扔了,該說資產階級果然腐敗麽?少女這麽想著,將白袍收進了輪回之書中。
在床邊,黑岩又找到了一把翠西遺落的短刃。這把看起來沒什麽賣相的武器,居然是一把b-級的魔兵器,不過因為本來是一對雙刃,現在倒也沒法化作卡片。這樣的話,即使黑岩能夠將其融入惡魔之手中,也無法將它帶出這個世界。
整理著莫名其妙的‘戰利品’,黑岩又想起了方才自己做的那個夢。心念一動,閻魔刀出現在了手上。然而注入魔力後,依然沒有一點契合的感覺,在主神顯示的面板中,也和以前一模一樣,閻魔刀與維吉爾之間的靈魂綁定並沒有什麽改變。
“搞什麽啊,原來什麽都沒有變……”
黑岩失望地將閻魔刀收回了惡魔之手中。打開內室的門,號稱不用睡覺的安朵斯睡得死死的,嘴角還掛著一道晶瑩的口水。似乎連剛才那麽大的動靜,也未能驚醒她。黑岩咧了咧嘴,重新關上了內室的門。
日上三竿,睡眼惺忪的安朵斯才拖著被子從裡屋走了出來。黑岩氣的一蹦三尺高,翠西穿著鞋在自己的床上上躥下跳, 還弄髒了自己的睡衣;忙活了半個早上剛剛洗完,安朵斯又用被子拖了幾周沒掃過的地。不過既然已經髒了,黑岩倒也沒什麽好說的了。狠狠地教訓了安朵斯一頓,又忙活了一早上。除了給安朵斯喂食,又進行了一次大掃除。給安朵斯張羅完超量的晚餐後,已經是深夜了。
黑岩雙眼直冒金星,扶著牆從廚房搖搖晃晃地走了出來。我是主角,不是主角他媽啊!黑岩把還在一邊舔冰棍的安朵斯一把拉了過來,怒氣衝衝地問道,“你媽以前是怎麽養你的?怎麽這麽能吃?!”
“人家這是第一次吃到人間的食物啦。”安朵斯扭捏地回答道。
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黑岩氣衝衝地來到床邊,一頭栽了進去。饒是她自己體質全面優於常人,也累得夠嗆,一家之主果然不好當啊!黑岩連洗澡換睡衣都來不及,就準備直接睡了。安朵斯一手拿著冰棍,一手抓著黑岩的兩個手指——
“尼醬,明天人家會幫忙做家務啦~”
當然,這只是黑岩的腦補。別人收的小弟多聽話,自己收的小弟居然得自己去伺候!黑岩在心裡默默流著淚。可是安朵斯卻沒是沒有一點默契,抓著黑岩的手拉來拉去,像是小孩子一樣任性地要求著,“大人~我還想吃那個麻婆豆腐啦~做給我吃嘛~”
黑岩眼前一黑,然後便什麽都不知道了。
全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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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前天接連發生了忘記存檔和斷網的慘劇,今天才弄好。。該更的都會補哦~待會還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