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些擁有土地、消息靈通的土豪劣紳,則在聽說了周春富的下場後,都有些惶惶不可終日。
幾個心思活絡者,已經在想辦法拋售自家的良田;
只是此等消息的傳播速度,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快,老百姓都知道將來朝廷會分發給他們土地,誰還會去購買。
故而,在半個月後,徐贇得知有些村鎮的土地價格、已經跌掉了將近三成時,也不由一陣的咂舌。
“何瑾大哥,咱們明天上午便離開吧......”
正所謂人多好辦事,本就只有幾塊一平米方圓、半寸後的水泥地,工作量能有多大,很快就在盧峰幾人施為下全部弄好。
算起來,自從京城出發後,已經過去了將近二十天,想必劉全奎、馬亮等人早就到了濟南,正在客棧中無所事事的等待他們。
另外還有家中七個如花似玉的老婆讓他牽掛,劉化雲實在沒心情一直在開封住下去,等待將賑災銀兩返還所有的商賈大戶,看著災民收獲不多的糧食、耕種下希望的秋糧;
這些瑣事有徐贇和他手下各個州府的官員去辦足矣,而當初讓他們去方城縣尋找金紅石的肖岩圩等人,也已經帶著大量的金紅石返回。
因此,與何瑾商議後,他決定明天查看選出水泥的最佳配方後,就出發前往山東地界。
聽說他們要走,王氏、徐憐兒都有些舍不得,不過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母女二人當晚親自下廚、做了一桌子豐盛的酒宴,用來款待他們。
“哥哥,硬啦,真的硬啦。”
六月初的天氣已經很暖和,相應的混凝土固化的很快。
第二日,在盧峰、郭敬等人整裝待發,劉化雲去查看哪種水泥成分配方最堅固之際;
正蹲在那裡觸摸地面的徐憐兒,見他過來,抬頭興奮的言道。
什麽玩意就硬啦,還好這是在大豐,沒有人覺得這話有什麽不對,否則哥的老臉往哪擱。
“呵呵,我看看,嗯~~,這塊顏色青灰色的最堅固,以後工廠化生產水泥,就用這種配方好了......”
被一個天真無邪的小姑娘如此稱呼,劉化雲無語的同時,尷尬一笑道。
“義父,義母,憐兒,虎子小弟,咱們過段時間再見。”
將配方和建造燒製水泥的窯洞、存放廠房的銀錢留給徐贇,劉化雲和他們一一道別後;
在徐憐兒依依不舍的相送下,一行人出了開封,向山東梁山水域而去。
由於梁山縣在黃河南岸,沒有了渡河的耽擱,車馬行進速度都很快,最多到二更天,他們絕對能趕到駐軍大營之內。
當然了,為了讓紀曉嵐有個準備,盧峰指派畢勝、武伉鏵二人騎快馬先一步過菏澤,取道鄆城趕赴梁山。
“明王,大豐軍隊的船隻已經打造完畢,咱們山上的存糧也已消耗了將近三分之一;
而且那該死的紀曉嵐,每日都讓人在順風位置用大喇叭喊話,許多後來加入的災民都有些動搖了,如果再不想辦法的話,這一戰咱們必輸無疑。”
就在劉化雲一行人使出河南地界,進入山東的同時,梁山湖心島中心水寨的大廳中,滿臉焦慮的汪翰,正在和明王朱嘉商議對策。
很顯然,他們當初只顧著煽動災民,壯大自己的勢力;
卻忽略了這批人、才是他們根基不牢的原因所在,要不是有自己的心腹盯著,恐怕早就有人偷了船隻投降跑路了。
“姐夫,我能有什麽辦法,據說王爺都栽在了那小子手中,現在也不知有沒有逃到蜀地東山再起......
還有那該死的蒙古王巴勒珠爾和女真玄燁,他們怎麽不動用一切力量攻擊大豐、與咱們裡應外合奪得天下。”
在被紀曉嵐調集的兩地駐軍團團圍困,與外界失去聯系之前,朱嘉曾派心腹之人,偷偷前往女真和蒙古求援,希望能配合他們打垮何瑜父子。
然而,他們又怎會知道,蒙古和女真因使團慘死矛盾加劇,現在都已經撤兵,又怎會為他這幾千成不了氣候的小股叛逆、而再次衝擊擁有火炮的大豐邊塞。
朱嘉和汪翰都知道,只要紀曉嵐下定決心不計傷亡的進攻,他們這兩三千人根本就抵擋不住,心中又怎會不焦急;
可深處在大豐腹地,除非有奇跡發生,否則這次起義造反注定是要失敗的。
至於潛逃,一開始的良機已經錯過,便再無逃到西南與福王為伍的可能了。
“明王,王爺,大事不好了。”
就在此刻,大廳之外皮勳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彎腰施禮開口道。
看他走路時踉蹌的模樣,仿若兩個腿不一楊長似的,顯然是當初身中劉化雲火銃的傷勢,還沒有完全好透。
“皮勳,何事如此慌張,你還不快說。”
上方的朱嘉和汪翰同時皺了皺眉,膚色微黑,穿著黃袍的朱嘉,面帶不悅的擺了擺手,顯然是對他的一驚一乍十分不爽。
“啟稟明王,駐守水營的統領汪志超被殺,十幾條船隻都被那些叛逆搶走了......”
被忽悠上山的災民,眼看跟著他們沒有出路,又不允許出去投降,私下尋找機會兒逃走也是正常的;
只是,汪志超那可是汪翰的兒子、明王朱嘉的侄子,他被石頭、解遠等人設計殺害,還偷走了十幾艘木船,身為朱嘉心腹的皮勳能不著急嗎。
“什麽?志超被人殺了,到底是誰乾的?他手下的百戶和士兵都是幹啥吃的。”
此消息無疑是火上澆油,定會給己方本就不利的形勢,更增了幾分變數,方才還很不屑的朱嘉,頓面色難看的質問道。
“是被招募上山的那些災民中, 有些能力的解遠、和他的同鄉憨大個石頭等人,他們不知用了什麽詭計,竟騙得汪少爺的信任,打開水寨帶他們去湖裡捕魚......
韓鑫、賀斯文已經去其他水寨抽調船追趕去了,只是官軍就在對岸,恐怕是來不及了。”
皮勳不敢隱瞞,急忙將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當然了,他也不在場,只能通過手下的描述,說個大概情況罷了。
其實,經過四五百年的泥沙衝積,以及黃河改道的影響,當年號稱易守難攻的梁山水寨,早已是名存實亡,只剩下不到方圓幾十裡的水域而已。
也就是說,從郝山峰水寨到對岸的駐軍大營,只有四五裡的水面,可謂是一眼望穿;
如果不是大部分人水性不好的話,遊都能遊到對岸,山上的災民早就跑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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