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風正在一面為白秋塵安排著住宿一邊介紹著宗門及修真概況之時,一道身影飛閃過數座山峰來到一處山谷之上。
山谷方圓不足百丈,谷底一片片雜亂的碎石之上,一簇簇高低不齊的尋常灌木凌亂的分布其中,與谷外的愜意精致相比,此處倒是顯得倍感蕭敗。
而山谷中間位置,一片十余丈寬許的紅色花圃顯得倒是格外惹眼。此花莖葉花瓣均為紅色,高不過兩尺,所謂的花朵亦不過是三片寸許的花瓣構成,細看真看不出什麽高貴淡雅的意境。
那身影來到花圃旁邊,眼神複雜的觀望著滿地紅花,凝視良久,深深的歎了口氣,而後轉身徑直向一處石壁走去。
石壁高有數丈,與周圍的其他石壁相比並無什麽出奇之處。
身影走到石壁之前竟然毫無停留,身上青光一閃,身影直接沒入石壁之中,石壁表面如水紋般一陣波動,很快平複了下來。
身影穿越石壁,一個偌大的石廳呈現眼前。石廳十余丈長寬,高約三丈,數顆拳頭大小的白色石體鑲嵌於洞頂,發出悠悠的光芒,盡管如此,大廳仍是顯得幽暗晦澀。
大廳的四周稀疏的排放著幾排木架,木架之上雜亂的放置了一些玉簡、器具、瓶瓶罐罐以及數個大小不一的鼎器,顯得簡陋之極而又凌亂乏味。
身影眼光掃視一遍大廳,目光向中間位置望去,只見一白衣老者閉目端坐於蒲團之上。白衣老者劍眉入鬢,發須灰白,一副儒雅凌冽之氣質,隻是此時面色蒼白,略顯疲憊之態。
身影“嘿嘿”一笑,拱手恭聲道:“大同拜見太上長老!”
白衣老者聞言緩緩睜開雙眼,掃了眼那身影,苦笑一番,大袖一揮,一道白光射出,對面地面光影一閃,出現了一個蒲團。
那身影“嘿嘿“一笑,拿著葫蘆向嘴中微灌了口酒,隨意的坐在了那蒲團之上。
若是白秋塵在此,定然認得,那身影便是不久前和其分別的福老。
白衣老看了眼福老,繼續閉上眼睛做閉目養神狀,邊無奈言道:“師兄,你又何必每次這般調戲為弟?宗門弟子不清楚你我真實身份,你我私下又何必如此,你再如此戲弄師弟,小心我以後可要閉門謝客,再不敢見你尊榮了!”
“嘿嘿,太上長老此言差矣。這修仙界本來就是實力說話,我境遇到如此地步,本該尋著門中其他長老的叫法稱呼你一聲‘師叔’,但又仔細想想,你臉皮向來不夠厚,我的臉皮也又一下抹不開,嘿嘿,太上長老這個稱呼好,既顯得尊重,又讓我這心裡多少能掙上一絲顏面。你叫我師兄,我尊你太上長老,挺好!挺好嘛。”福老嬉笑道。
白衣老者聞言無奈搖頭,面色一轉,肅然道:“師兄以後勿提此言。我雖無奈做了這名義上的太上長老,但宗門中又有何事會違逆了師兄的意願。且不論你原本在修行及謀略都遠勝與我,就單是顧命之恩,我今日又如何敢於自貼臉皮?”
福老收斂嬉笑之態,眼睛肅然深邃的聽白衣老者言畢,面容糾結抖動,繼而長籲一聲,面色頹廢道:“呵呵,前身往事。。。。。。我又何來的臉皮去提?我本就該是身死道消之人,如今囹圄偷生,真不知這是我的幸事還是冥冥中的報應。。。。。。”
白衣老者面色沉重的靜默,良久,睜眼望著高處,沉聲道:“這不是我們的過錯!如果有錯,那也是這天道黯然、蒼茫敗濁!憑什麽我們的命運要掌握在他們的手中!盡管今日你我囿困囹圄,
我仍是不服!要麽成就大道摧毀牢困、要麽身死道消永世化為塵土!修行本就是逆天行道,苟且千年又有何歡?我知道你不會就此頹廢,我知道你心中還有期望的,是不是?” 見福老眼神渾濁呆滯的靜默不語,白衣老者長籲口氣,接著道:“其實你知道,她並不恨你的。。。。。。她和我們一樣,心中的不甘不弱於你我。最後一次和她見面時,她可能有所預知,她交給我一包‘啼歸’的種子,讓我轉告你,她什麽都清楚也什麽都知道,無論如何,她都會等著你守著你。但你我都知道,她的處境熬不過三百年的!‘啼歸’百年一開花,記得上次開花的時候你心中撕心裂肺的痛和決然而然的鬥志!但是現在。。。。。。你看到了是不是?師兄!‘啼歸’又開花了。。。。。。”
福老聽白衣老者所言,再也無法掩飾面容的抽搐,“嗚嗚。。。”一陣如稚獸吼叫般的低吟,瞬間已是淚流滿面。
白衣老者看著福老劇烈抖動的身體,目光渾濁,半晌無語。。。
良久,福老慢慢平穩了情緒,抬頭對著葫蘆狂飲了幾口,悠悠道:“我不說師弟也應該清楚,我早已是道心不穩之人,撐著一口氣偷生到現在,也無非就是想再最後見她一面,到那時就算化為塵土,也算稍慰心安了。。。。。。”
白衣老者神色黯然,歎了口氣,道:“唉,師兄心想我又何曾不知。已成如今境地,我也無法多言。但無論是見她一面也好,解身牢困也罷,我們都要保證百年後的計劃能夠實施成功的。如今我的修為和要準備的幾種手段都已達到緊要之時,預計百年時間也足夠了。隻是師兄,雖然現在境界不似從前,但我符門五峰絕學之外密不外傳的‘納甲巫祝’預演之術卻一直都是不弱往年的。我見師兄閉關十數年匆匆出關下山,不知師兄可有什麽預知?”
福老聞言臉色微一猶豫,接著肅然言道:“師弟說的不錯,雖然我修為不似當年,但發現大演之術卻不曾影響太多。十余年前洛月宗忽然憑空多了一名太上長老,身份修為都及其隱秘, 洛月宗對此似乎也遮掩避諱之極。師弟知道,似你我修為境界在此界當中的幾個老家夥,各宗各派都是清楚之極,就算是偶爾有人踏入你我境界,也絕對難逃各宗的眼睛。但洛月宗的這位太上長老卻似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一般憑空出現,這其中的奧妙,師弟你可清楚?”
白衣老者微微一驚,道:“你是說,那人是從。。。。。。”
福老眼中精光微閃,果然言道:“不錯!並且他能悄無聲息的出現在洛月宗,此人絕對是自發而來。”
白衣老者聞此言心中震動不已,喃喃道:“自發而來?怎麽可能。。。。。。”
福老繼續道:“我也是覺得怪異,所以拚著耗損壽元的風險閉關十余年施展了大演之術。”
“師兄可曾有所窺知?”白衣老者緊緊問道。
福老容色一緩,若有所思道:“隻是得知那人的確是從師弟所言之處而來,並且是為某事自發而來。大演期間阻困重重、模糊不清,所能得知的也僅此而已。我這次下山本想查探一番,不料卻被洛月宗有所疑惑,這才返回宗門的。”
白衣老者聞言若有所思的靜默許久,半晌緩緩言道:“不管這人因何而來又有何目的,隻要與我們百年後的計劃沒有影響,我們也懶得去廢其他的心思。我看師兄也可將此事暫且放下,為弟近來準備的幾種陣法遇到不少困惑之處,師兄在此道原本就遠勝為弟,這段時間還要師兄多多指教才是。”
“呵呵,師弟過謙了!你我本為一體,以後指教的話且不可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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