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沼暗橋已然過去,卻不知過了這橋便離開了一個人,這就是命,而我們也只能認命,都說這泥沼暗橋最能試出人心,而試去之後,卻是拋去了那華而不實的外表,露出來的才是本質所在。
“阿爺,升起來了?”思穎在後面停住腳,嘴裡問著仁青阿爺,我們回頭看去,原本在這些泥沼下的那些砭石全部升了起來,而一股清泉從這泥沼的起始端湧出,將這些泥濘竟全部衝洗的乾乾淨淨,不到幾分鍾的時間,剩下的也只有這股清水之流和那些砭石了。
“混混沌沌過一生,不盡清泉入心,洗去凡塵,留得安然在啊。”倒是有些詩意,仁青阿爺好一番說辭,“這些泥濘原為機關,砭石更是我們的希望,而我們卻不然,有些人心不定,則亂大謀,無擔當,則拖後腿,你們看,我們走過這砭石後,清泉湧流,這也正是造墓者對我們的忠告。”
“什麽忠告?”多傑接過仁青阿爺的話問
“也沒什麽了,打開混沌,方能大徹大悟!”楊才老爺說,“這是藏傳佛教的至高境界,世間萬物皆為混沌而至,形形色色行行人,沒有人會去幫你,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人是最複雜的,萬物人和事,終究有落幕之時!福報未至,只因時間未到!”
仁青阿爺哈哈大笑起來,之後滿意的點點頭,“兄弟言之有理啊,就是這麽個道理!”
我們都不約而同的點點頭,而我,內心更加明白了仁青阿爺和楊才老爺所言之意了。
路繼續往前,不知道多久才能到達那吐谷渾之地,仁青阿爺說我們已經到了這吐谷渾的邊緣,而我卻認為,這竟然如此之遠。
“前面有一片沙海,大家跟之前一樣,還是要跟緊我,多傑,你就去後面照顧思穎吧,這回就別跟著我了。”仁青阿爺很是了解多傑的心裡,他知道,越是離吐谷渾沙陵越近,多傑和思穎的時間也就越寶貴了,因為真正找到解決思穎問題的關鍵之時,有可能,我們將不複存在。
多傑傻笑著跑到思穎身邊,思穎還故作堅強的說,“哼,我才不需要你照顧!”
“沒事,思穎,你照顧我就行了!”多傑打趣的說,思穎瞪了他一眼,徑直走自己的路。
“阿爺,這前面也沒有沙海啊?”我看了看前面一條曲折的小路,徑直通到的地方是無邊無際的,卻看不到任何的沙海。
仁青阿爺神秘的一笑,“一會你就看到了,我來這吐谷渾大墓,五年的時間,最遠也就走到這裡了,過了沙海,我就沒有過去,有些事情,還是得交給你們年輕人去做,心裡才會踏實一些啊。”
我點點頭,走過這條曲折的小路,周圍的山岩石壁還是什麽都看不到,原本以為仁青阿爺會帶著我們繼續向這條路的盡頭走去,卻不想,仁青阿爺走到這小路的一半的時候,帶著我們走到了旁邊的空地,直向那山岩石壁走去,“前面沒路了,是死路,都跟著啊。”
到了山岩石壁,仁青阿爺倒是輕車熟路,手用力的將山岩上凸起的一塊按壓下去,山岩上的岩石,凹進去,緩緩向左邊移開,一陣如烈日暴曬的日光照了進來!
“哎呀!”思穎忙捂著眼,“大家都捂住眼睛,這光太強了!”
“不用,不用,這不是日光,不會傷到眼睛的。”仁青阿爺說著,衝我們招招手,領著我們走進了這間墓室。
“我們這是到外面了嗎?”思穎驚訝的叫出聲來
這麽長時間都是在墓下,卻沒有想到的是,這裡竟然也如那都蘭古墓中一樣,竟有這樣的一個地方,
而我眼睛所看到的,我深信我們走出這大墓了。前面看到的還真如仁青阿爺所說,是一片漫無邊際的沙海,炙熱的風陣陣吹來,黃色的沙漠上,那些沙仿佛是有了生命一般,沙漠中沒有被人踏踩過來的路,或許是已經被沙海給掩埋了。湛藍的天空上,那太陽看上去竟然是那麽大,火熱的炙烤著沙漠。一陣陣的熱浪撲面而來,而這沙海不遠處,卻是有著陣陣的駝鈴聲,悠然而過。
“仁青阿爺,我們現在還在這座大墓中嗎?”多傑好奇的問道
仁青阿爺點點頭,“是啊,還記得我之前給你們說起過這座大墓真正的名字嗎?”
“吐谷渾沙陵!”我脫口而出
“對,就是吐谷渾沙陵!”仁青阿爺接過話,用手擋住頭頂的陽光,“吐谷渾沙陵,其實是以沙建立而成,吐谷渾王諾曷缽當時來到這裡的時候,這裡原本就是一片沙海,只不過吐谷渾王究竟是用了什麽東西,讓這沙海的東西這麽有靈性,誰也說不準。吐谷渾沙陵便是依沙而建,這裡全部都是沙漠,也就不奇怪了,孩子們啊,這僅僅是一個開始!”
“阿爺,我們要穿過這大漠?”
“對。”仁青阿爺回答我,“這大漠在此,就是讓人去走的, 而至於會走到什麽地方,我也不得而知,只不過,這大漠就是通往吐谷渾沙陵主墓群的一條路。”
楊才老爺蹲下身抓起一把沙子,“這沙子竟然跟青海湖沙島的是同一種沙子,我以前在青海湖工作,對這個我是最了解的。”
仁青阿爺腳下蹭了蹭沙子,“是啊,這沙陵,或許在幾千年前便是現在的沙島了,只不過世代變遷,這些東西早已經深埋地下!”
“古人比現在的人都有智慧,真是有些佩服了。”思穎笑著說
“這沙海,我只是來這裡看過,並未走過,但是我想,我們離吐谷渾的秘密已經遠了,前面會發生什麽我也不知道,這十年的時間,我走遍了幾乎能走到的地方,而這個地方,卻至今讓我難解,現在咱們的命運都連在一起了,我應該花更多的時間去研究這大墓,卻不想,唉……”仁青阿爺像是滿懷愧疚。
“兄弟,你做的已經很多了,沒必要去自責的,有些命數是你我的,有些命數是他們的,這都是注定的,不可逃避。”楊才老爺在一邊勸說起仁青阿爺來,“命運都把我們拴在了一起,只能說明這是緣分,這些孩子們需要磨練,我們更需要磨練,我們只是為了他完成……”
仁青阿爺忙攔住楊才老爺,“兄弟,兄弟,我知道了,別說了,你說的我都理解的,咱們一起完成,完成!”
楊才老爺有些激動,我內心突然有一種強烈的感覺,仁青阿爺跟楊才老爺仿佛之前就認識,他們好像都是為了某種目的而來,是完成什麽,完成任務?完成使命?
這吐谷渾沙陵究竟跟他們有什麽關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