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停止射擊,緩緩站起身。房間彌漫著火藥和血腥的氣味,地上躺著三人,兩男一女,旁邊散落著兩把普通64式手槍。一男子被爆頭,眉心一個醒目的血窟窿,另外兩人身上被打個稀巴爛,其中一人還沒死透,躺在地上痛苦的發出低沉的呻吟聲。
牆角卷縮著一個小男孩,半死不活,臉上被打得鐵青,身上留了不少的鞋印。“你運氣不錯”,這是我心裡要對他說的話,抬槍掃射那瞬間,其實我並沒有很大把握讓子彈避開他。
“噠噠”,樓下也傳來兩陣槍聲,我想他們應該可以解決掉樓下兩人。
我撿起手雷重新掛回腰間,蹲在奄奄一息的男子身旁,問道:“有煙嗎?”
男子瞪大雙眼看著我,嘴裡開始湧出血來,“呱哇……”,已經說不清話。我伸手觸摸到他胸口碗大的傷口,手上一用力,男子疼得“哇”一口血噴出,濺了我滿身。
這是我第一次用槍射人,在荀家大院都是打靶、打沙袋,最多打過兩次鳥。閉上眼回味剛才開槍的時刻,槍柄不停的震動,子彈大力的迸發而出,穿進這些人的身體。
“這是一種新感覺!”我對著地上的男子笑道,又把AK抵到他胸口,不等他反應過來,食指扣動扳機。
“突突突……哢!哢!”
我起身走到被爆頭那人身旁,在他身上找了找,翻出一包煙,“啪嗒”點著。我猛吸一口,兩道煙霧從鼻孔噴出,這應該就是王恆說的,“事後一根煙,賽過活神仙”。
“將軍!將軍!聽到請回話!”甲魚的聲音再度從耳機中響起。
我取下香煙,回道:“將軍收到,二樓搞定。”再瞄一眼牆角瑟瑟發抖的小男生,接著說道:“人質安全。”
“叮咚叮咚”,甲魚和榔頭兩人從樓道跑了上來,甲魚見我手上滿是血,緊張的問道:“你受傷?”
見他神態不似客氣,我心中一暖,笑道:“怎麽可能!”
甲魚見我沒事,來回檢查廠房一遍,見到房間裡淌滿鮮血,也是微微一驚,吩咐著榔頭先把小男生背出樓。“你把他們都殺了?”甲魚小聲的問到我,眼神很複雜,看不出來他的態度。
我點點頭,說道:“嗯,你說他們有不少的槍支。”
“走吧。”甲魚歎了口氣,頭倏地一抬,兩眼瞪向我,罵道:“是你首先衝上來開的槍吧?啊?不聽我指揮?”
甲魚罵著還覺得不過癮,抬腿一腳踢來,我早有防備,往後一跳,笑道:“車上你說見機行事,我可是看準了時機!”
我見甲魚氣洶洶的衝過來,趕忙往樓下跑去,走到樓道口時,胸口中刀的男子居然還沒死,甲魚跟著下樓,我猛一抬手,喝道:“等等!”
甲魚警覺的端起槍,迅速靠回樓道。我站立原地,重新換上彈夾,中刀的男子張大著發白的嘴唇驚恐的望著我。
“哢”,拉上槍拴,對準他的額頭,輕扣一下扳機,“突!”
“你做什麽?”甲魚一聲吼道。
男子應聲倒在血泊中,兩隻眼睛還睜得圓潤。我笑了笑,回道:“他們不該死嗎?”
甲魚拎著槍,兩眼瞪著我,情緒挺激動,重重的喘息使得兩肩上下不停起伏。我臉上也漸漸褪去笑意,迎著他的目光,就這麽互相乾瞪著。我不明白他為什麽要憐惜綁匪的生命。
“咚咚咚”鼓勁明跑來,“你們,呃?”,見我們這麽互相瞪著對方,過來拉了拉我,
勸道:“將軍?魚哥?你們乾麽呢?” 我仍是站立不動,甲魚最後擺擺手,沒好氣的說道:“走吧走吧!”
我們走出廠房時,天色已經漸晚。
後面的事情自然交給落霞市的公安人員。我們幾人上了車,一點紅嘰裡呱啦說了一通,問我們是怎麽救出人質的,抱怨她在陽台趴了那麽久人影都沒見到一個。
“咚隆隆”,甲魚一句話沒說,直接發動越野車,往基地開去。
“將軍,你怎麽不說話?”一點紅推了推我,又問道:“有沒有煙?”
我掏出搜來的那包煙,心裡卻想她剛才說的話,難道我平時話很多?一點紅是真的一點不拿自己當外人,拿著我的煙每人發一根。倒不是我心疼,起碼我的煙讓我來散吧。
一點紅給到甲魚時,甲魚明顯的愣了愣,我見他從內後視鏡看向我。我對著鏡子說道:“這是我從死人身上搜來的。”
甲魚見我這麽一說,反倒從一點紅手裡一把奪過煙,也沒再看我,自顧自的抽著。一點紅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看甲魚,再看看我。車裡其他三人有說有笑,我和甲魚有著各自的心事,只是跟他們偶爾搭兩句。
天已經很黑,山裡更黑。車窗外幾乎什麽都看不見,只有車燈照亮的兩塊地,感覺到處都是樹枝。
“吱——”
“哐咚!”
車身劇烈一震,伴隨一陣刺耳的刹車聲,越野車突然停了下來,車燈也隨之熄滅。“哢”,我一拉槍栓,嘭的撞開車門,其他人緊跟著拿起武器下了車,警惕的分散在越野車四周。
甲魚還坐在車裡發愣,看了看我們,說道:“車壞了!”
那你怎麽不早說?我真的想罵他。
“嗨!我見將軍一撞車門,我第一反應就跟他下車。”一點紅手中狙擊槍一豎,努努嘴說道:“車門壞了!”
甲魚走下車看看車門,說道:“這裡距離毒牙基地不遠,不會有危險的。”見他又走到後備箱翻了翻,罵道:“臥槽!老子的工具箱呢?”
“我們幾個大男人一起搭把勁就行,能抬得動!”鼓勁明說著就卷起衣袖,往手心吐了兩口吐沫,雙手搓了搓,見我們站著不動,喊道:“來啊!一起搭把勁,不重!”
“扳手、螺絲刀,一樣都沒有!”甲魚衝他沒好氣的喊道,又掏出電話撥了個號碼,“喂!龍隊,對,任務完成,人質安全。”通話時還瞅了我一眼,“我們的車在老隆窪歇火了,嗯,我車裡的工具箱呢?好吧,行,明白!”
甲魚掛了電話,天太黑面對面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有兩粒眼珠閃著光,說道:“龍隊帶著其他人去一隊打演習了,讓我們自己找個地方過夜,明天派人送工具箱來。”
甲魚在車裡取出一些東西,塞了滿滿一包。鼓勁明跑過去獻殷勤,非要幫他背著,還問道:“需不需要把車挪個位置?”
“這叼荒山野嶺,除了我們就沒人了!”甲魚又是沒好氣的訓道:“腦子是好東西,出門要帶!”
“魚哥說的對,腦子是好東西,要帶!”一點紅走過時,在鼓勁明肩膀上拍了拍,打開手電筒跟上甲魚。
我們一行五人,就這樣往山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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