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汪!汪汪!”
漆黑濃密的山林裡,傳來幾聲犬吠。
我從審訊室衝出後,又撂倒幾人,只有那麽一兩個敢上,其余都是花架子湊個人數。很輕松的逃脫,然後跑進山裡。
現在他們貌似在搜山,我還在跑。
我狠狠的甩起一腳,踢飛一塊小石子。來到這個現代社會,三天兩頭就是逃跑,真的他娘的窩囊!
窮不跟富鬥,民不跟官爭。
還是古話說得好,想明白了,我又加快腳下步伐。
繞了一大圈下了山,我很想攔一輛出租車,奈何口袋裡沒有一毛錢,又不想節外生枝。只能憑著記憶,走了大概一個多小時,居然也回到了青水坊。
我悄悄地溜進四合院。
程小漫房間的門已經被上了鎖,不清楚何人所為。我仔細回想那日情形,四下尋找起來。雖然天色已晚,但我自幼習武,目力較常人會好上很多。
我在牆角撿起一塊小石子,上面果然包裹著一張字條。扯下字條打開一看,卻是一行篆體字赫然寫於紙上,“鐵山大道一百三十三號”。
我出了四合院,來到大馬路上。鐵山大道,我根本沒聽程小漫說過,這次不得不攔一輛車問問路了,便隨手招了一輛出租車。
出租車停在身前,司機師傅見我沒有要上車的意思,伸手搖下車窗,開口說道:“去哪裡?”
我問道:“鐵山大道遠嗎?”
司機愣了愣:“洪武區,走吧。”
洪武區?
我盡量放緩語氣,好讓他聽出我的誠意,誠懇道:“我沒錢,可以送我去嗎?”
司機又一愣,隨即笑了笑,指著路邊挑釁的說道:“那裡有一台飲料自動售貨機,你去把它砸了就有錢了!”
我順著他手指方向望去,確實有一台售貨機。我徑直走過去,“砰砰”兩腳,售貨機被我踢得稀巴爛,再彎下腰撕扯幾下。裡面真的有很多錢,有一元硬幣,還有紙鈔。
臨起身,我又順手揀起一瓶礦泉水。
我打開車門,坐進副駕駛,“嘭”一下關上車門,不理會司機師傅驚訝的目光,面無表情的說道:“走!鐵山大道!”
司機師傅“呵呵”笑了兩聲,便轉過頭去開始開車。洪武區確實挺遠,與大成區南北相望,出租車開出接近一個小時的路程。
四五米高的圍牆上爬滿了楓藤,綠藤間可見幾處浮雕。大門處兩道防護門,外是一道電動移門,內是一道黑漆大鐵門。門崗外四人,內四人,崗亭內亮著燈光,人影晃動不知幾人。
借著路燈,可以清晰的看到圍牆左側,一塊大理石牆面上鑿刻著一排字,“鐵山大道133號荀家大院”。
月黑風高夜。
我一個縱身攀上圍牆。圍牆倒是不高,但是上面的藤蔓卻在我的胳膊上劃出好幾道血痕。圍牆內烏漆麻黑,偶爾幾處路燈,不停的有衛兵巡邏走過。如果不是我目力過人,還真是寸步難行。
越往前,衛兵也是越多。看來這家院主人的身份很不一般,自己須極其小心,不能有半點失誤。
半途中,迫不得已才對兩名衛兵動了手,又把他們拖到小樹林裡藏了起來。我委身在一棵樹上,在我身邊有一個閃著微弱紅光的小機器。我摘下來打量一番,用力把它捏碎,裡面是一塊電路板,也不知道什麽。反正一路潛伏過來,差不多發現十幾個這種小東西。
我根據衛兵人數分布的多與少,
判斷著最終的目標,最後鎖定在一棟三層的別墅。別墅外牆比較花哨,徒手上去也不是難事。一直攀爬到三樓,一個亮著微弱燈光的窗戶,伏耳貼牆聽了老半天卻什麽也聽不見,和之前的隔音玻璃一樣。 我伸手輕拉窗戶,沒有上鎖,不過我還是縮回手來,在窗戶邊沿上“咚咚”敲了兩下。寂靜的夜裡,這兩聲響得格外突兀。
我伸出手指觸碰在窗戶上,靜靜地等待著,等待來人打開窗戶。大概過去五六秒鍾,感覺忽有異動,裡面果然有人。
“啪”一聲,我突然拉開窗戶,倏地伸出手去,卻見來人是一個頭戴鋼盔的衛兵,掐住他的脖子猛地一拉,“砰”清脆一聲,衛兵撞到窗沿癱倒過去。
“唰!唰!唰!”房間內十幾名衛兵齊刷刷的舉起槍對準我。我此時一條腿踏在窗台,進退兩難,甚是尷尬。
裡面居然這麽多人!
屋內一直沒有人開口說話,僵持了數十秒,氣氛異常的詭異和緊張。
既來之,則安之。
我為程小漫而來,自然不能退縮。索性從窗台上跳進去,我警惕的打量著房間裡的每一個人,眼神掃過所有人,最後的停留在一位躺在座椅上的老者身上。
老者身穿一襲灰色窄袖長袍,烏黑光亮的頭髮裡幾縷銀絲若隱若現,頭髮梳得十分認真,沒有一絲凌亂。額上一道道皺紋,微微下陷的眼窩,無不訴說著歲月的滄桑。沒有太多的表情,卻透露出一種上位者的威嚴。
我抬起手來,指間夾著一張字條,問道:“爾等,目的應該是在下吧?”
既然對方能夠用篆體字書寫字條,想必也是知道一些我的情況,只是我想不明白現代社會誰又會知道這個秘密。唯一的可能,就是那日在臨彰縣銅雀台,可是自己明明輕松逃離了。
“很好!很好!真是百聞不如一見!”老者顫顫巍巍的站起身來,顯得有些激動,仔細的打量著我。目光瞟到我左腕上斷掉的手銬時,表情微微一驚,又稍縱即逝。老者平複好情緒,揮了揮手,淡淡的說道:“你們都下去吧,沒有我的命令不允許任何人進入。”
我與在場十幾名舉著槍的衛兵都是一愣。老者身旁一直立著的中山裝男子朝著其中一人點點頭,也揮了下手。這隊衛兵才收了槍步伐整齊的走出房間。
我不明白眼前的老者此番何為,卻也不忘自己來此的目的,直截了當的問道:“程小漫被擄,可是閣下所為?”
“不錯。”老者點點頭應道,並沒有否認,表情也很是平靜。
“程小漫區區一位學生爾,閣下不過是以她作餌,引得在下來此。既然在下已到,閣下可否放了程小漫?”我猜不透對方的身份和目的, 言語尚是客氣。
聽了我的說話,老者表現出幾分好奇,問道:“你就不擔心自己的處境嗎?”
“此事本因在下而起,程小漫待我又是不薄,即便明知山有虎,也是要走這一遭的。”我如實道來,這幾日始終心系程小漫,至於自己的處境確實沒想太多。
“你今天既然來了,那女娃娃也就已經安全回去了。”老者隨手一擺,說得輕描淡寫,卻又字字鏗鏘有力。
我瞧著老者的眼神,似不曾有假,依然不解的問道:“那敢問閣下又是何人?”
老者淡淡一笑,手裡拿出一枚古錢幣輕輕的擺到桌面,正是那日拍賣出去的五株幣。我不僅陷入沉思,五株幣,他是圖財?不像!
老者緩緩坐回靠椅,眼神明亮表情微妙,一字一頓的開口說道:“你不認得我,我卻認得你,夏侯大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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