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夏侯
正如簡介所言,開局我是一個大將軍。
有多大?
很大!
曹操,你們總得認識吧。他有三十萬青州兵,他的就是我的,我的當然還是我的。這麽說,你們應該懂我的意思吧?
曹操是我兄長,從前我都叫他“阿滿哥”,現在他只允許我叫他主公。我估計著他想當皇帝!噓,小點聲!這個傳出去可不得了。“滿”的意思是可愛,可以叫他“曹可愛”。
人貴名賤,這是習俗。
我的小名?
我的小名就是“保牒返囊饉跡
阿滿哥之前跟著袁紹。
兩年前,青州會戰,我參與了,當了一整年的前鋒、大將軍,很舒服。我們一起殺得黃巾賊屁滾尿流。
後來打勝仗了,袁紹礙於四世三公、十八路諸侯同盟盟主,等一系列美名,不好搶功。青州後續事務,便全部交給了阿滿哥。阿滿哥無所謂,要什麽臉,當然要人,要裝備。於是我們在青州聚集黃巾降軍,又各種招募甲士,總共三十萬兵馬,號稱“青州兵”。
青州,民風彪悍。
青州兵,能征善戰。
所以說,我這個大將軍,大不大?
我在家族年輕一輩排行老二,對,老二。但是前些年,我變成了老大。因為,同宗大哥死了。具體怎麽死的,我不太清楚,我不想清楚,反正跟他不熟。也從來無人再願提及這段傷心往事,我總不能去追著問吧,老太爺很凶的。
老太爺,年入古來稀,是我爺爺,也是阿滿哥的爺爺。阿滿哥是後來改名叫曹操,他的養父叫曹嵩,曹嵩的養父叫曹騰。曹騰年輕時,家道頹敗,老太爺與他有一飯之恩。後來曹騰成了皇帝身邊的紅人,當上大長秋,不忘老太爺,便讓阿滿哥過繼給曹嵩為子。
曹家在曹騰手中發展的勢力很大,成了豫州一個響當當的大家族。不過曹家再大,也大不過夏侯家。
夏侯家,祖上夏侯嬰,從漢高祖皇帝擊敗楚霸王項羽,又入蜀定三秦,戰功赫赫。祖上還出過一位大文豪,夏侯始昌,通曉五經,很有學問,常以《齊詩》、《尚書》授徒。
說到這裡,大家勿要認為我夏侯允譴蠼鏡氖僑勾叵擔康氖羌易灞塵啊H綣忝欽庋搿以萸也蝗シ床怠
話說今時今日,譙縣城中,四面城門,八方街道,處處張燈結彩,皆是火樹銀花。
為啥?
夏侯家有錢有勢。
再看夏侯府上,鑼鼓喧天、彩綢飄揚、人聲鼎沸,熱鬧程度趕上除夕之夜、超過燈火晚會。
為啥?
本公子今日大婚。
在別人眼中:夏侯家一子,習武又治文,無一不精通。年十四,有人辱其師,憤而殺之;年十七,隨軍入東郡,斬於扶羅。
別人眼中的金龜婿?不合適,萬千少女的夢想吧。
所謂無以為國,何以為家?
生在亂世,大丈夫當逐鹿天下,建功立業。即便是死,亦要馬革裹屍還。
成了婚,拖家帶口,還如何上得了戰場?還如何當我的大將軍?
“公子?”
我呆呆望著院中的那口井發呆。
“額,啊?”
一個氈帽青衫小書童跑來,很機靈的模樣,他懂得挺多,喜歡搗鼓些小玩意兒。他姓林,在家排行老三,所以我叫他林三。
林三遠遠喚了一聲,小跑過來邀功似的說道:“柳二小姐已經安排到東廂房了。
” “就說這事?”被林三打斷思緒,我有些不爽的問道。
林三看了看院中那口井,又看了看我,雙手捂住張大的嘴巴,一臉驚恐的說道:“公子你……該不會是想不開要投井自盡吧?”
我拎起一條腿,作出要踢他的架勢。
林三立馬轉變表情,嬉皮笑臉的說道:“老太爺讓我知會你一聲,前廳又來了許多嘉賓,讓你也過去坐坐,莫要失了禮節。”林三一副欠扁模樣,娓娓道來,他知道我不會責怪於他。
我一甩衣袂,單手負背,豪言一聲:“前方開道!”
“得嘞!”林三應和一聲,活蹦亂跳,大搖大擺走在前頭。
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瞧他那股勁,這麽替我高興嗎?看不出來本公子不樂意嗎?雖然我知道今日他賞錢領了不少,雖然我今日笑得很甜美。
“夏侯公子!恭喜恭喜!”
“謝謝!”
“大公子!喜結良緣啊!”
“多謝!”
前堂正廳,滿是形形色色之人,皆錦衣華服,熙熙攘攘來往兮。就連那院中也是酒席滿載,且已座無虛席。
院中央,青磚砌成的路面之上,鋪著一條足足有十多尺寬的大紅色獸絨毯,從廳堂一直延伸到前院大門外。
“哎呦,夏侯公子!早生貴子!”
“喔,呵呵。多謝!”
一而再,再而三,各種人士上前與我說上幾句中聽的話, 我也是連連拱手回禮。
“林三,我都不曾識得他們,他們又是如何認得我?”我低著頭小聲的問到身後的林三,以免被人聽到,徒增尷尬。
“公子,你裹的就和大紅粽子一般,認不出來才怪呢。”林三抿嘴偷笑。
我張開雙臂,再仔細端詳,紅袍、紅內襯、紅腰帶、紅褲、紅靴……還差一頂紅帽落在廂房。
“豫州刺史,丁大人到!”院門處小廝聲嘶力竭一聲高吼,衝破了那笙簫鑼鼓奏鳴聲。
“丁大人來了,我們要不要過去迎接一下?”林三說完盯著我直看。
“看我作甚,走吧!”我回他一句,率先走向院中。
丁大人是汝南丁家的人。前些年,丁家有一小姐嫁給了阿滿哥。譙縣夏侯與曹家是世交已久,丁大人特地來此恭賀也是情理之中。
“哎呦!”我驚呼一聲,彎下腰摸著腳踝處,滿臉痛苦之色,喚道,“這靴子做工太差,僅一日便崴了三次腳。”
“那……”林三連忙上前攙扶住我,吞吞吐吐不知所言。
“那什麽,你代我迎下丁大人,我回房重新換過一雙。”不等林三再開口,我已轉身走向西廂。
走在廊道,我心中暗喜竊喜,又撲通直跳。只因我已早作好打算,今日我不可成婚。什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概靠邊。
我抬頭看了看天,日薄西山,估計著已是將近酉時。回到西廂,我快速換上原先備好的衣裳,又拿出一封早已寫好的竹箋。
這是給父親的信箋,但願他可以明白孩兒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