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刻還在興奮的揮舞著拳頭,踢著腳往秦府狂奔,卻突然停了腳步,青筋暴起,雙目緊瞪前方走過的大漢。那不是別人,正是曾經和自己父親有過恩怨的王拳師。雖說自家滅門的凶手已經被安和殺了,為父親報了仇,但是秦川卻認為,如果不是父親和王拳師切磋受了重傷,對方是不敢對秦府下手。他把父親被殺的原因歸結到了王拳師身上,自然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王拳師停住了腳步,轉過頭收起了和旁人談笑的模樣,皺著眉頭向秦川走來,拍著秦川的腦袋的說道
“呦,哪來的雜毛小子,怎麽感覺有深仇大恨一樣,這是要用眼神殺死我嗎?要不要切磋一下,叔叔讓你一隻胳膊怎麽樣?”
說完哈哈大笑起來,引得周圍人也是笑罵他老不正經,一把年紀還和孩子鬥氣。
秦川在王拳師走過來時就產生了恐懼,一個剛剛鍛體的孩子面對的是一個小周天后期的強者,對手若想殺自己只需要眨眨眼而已,秦川心中有些後悔,但是盯著王拳師的眼神依舊如火,滿含憤怒。他的倚仗是即使對方修為再高,也不敢在鬧市中殺了自己,無故殺人,是會被執法者追殺的。
“小子你這是自己找死,也不打聽打聽這整個榮城有幾個敢這麽瞪著你王大爺!”
王拳師一拳打在了秦川的胸口,將秦川重重的拍在了地上,噗的一口血吐了出來,秦川的眼睛有些暈,他雖然到了鍛體境,但是卻還未正式修煉,不會打架,當然也不知道如何反抗。
“垃圾,和你死鬼老爹一樣,都該死,當初就應該都死絕了才對。”
王拳師拎起秦川,嗤笑著說道。他認出了這是如今名存實亡的秦府的少爺,秦老爺在時可能還有些許顧慮,但是如今就剩下這麽個孩子,他毫無顧忌的出了手。
秦川想反抗,他爬起來,衝著王拳師打了一拳,隻是未觸及身體,就被一腳踢了回去。又是一口鮮血噴出,便暈了過去。
醒來時秦川發現自己在一個臥室裡,房間不大但是乾淨整潔。但卻不是秦府。掀開被子,傷口被人處理過,胸口纏著繃帶,隱約還有一絲疼痛,掙扎著站起來,推開了門,安和迎面而來。兩年前從賊人手中救了自己一命的安和安老爺如今又救了自己一次。
“川兒你怎麽如此輕率獨自外出呢?為什麽不和伯伯打個招呼呢,還好遇到了王管事把你帶回來,你要是在出了意外,伯伯怎麽對得起你父親啊。”安和抓著秦川的手,有些埋怨的說道。
“是小侄考慮不周,小侄前些時日,偶有所感,決定去尋找功澤塔求取功名迎接明年的嶽陽宗門大選,早日踏入武學門檻,這才不辭而別,還望伯伯見諒。”
忍著胸口疼痛,對著安和行了半身禮道。
“你說你怎麽和你爹一樣,竟做一些冒險事,那功澤塔是誰都敢問的嗎?萬一出事,可是粉身碎骨啊,就算你不能習武,諾大安府難道還養不起你嘛!”安和聽了秦川的述說,有些生氣的埋怨著,聲調也不自覺的提高起來。
“伯伯放心,我已經成功求得天聽,也算是鍛體境界了,隻待明年嶽陽宗門大選,看看氣運,能不能正式踏入嶽陽宗,完成父親的心願。”
秦川有些自豪的告訴安和自己已經踏入鍛體境界,安和聽到愣了一下,然後馬上換了一副笑臉道
“果然是秦家的孩子,和你父親一樣有膽有為,最近這一段在這裡安心養傷,傷好了再說其他的,
府裡事不用擔心,我會安排人幫你照顧好的。” “那些過去的事情,侄兒也不要太過糾結苦惱,那爛拳王我自會處理,真不是個東西,居然找小輩的麻煩,等你傷好了,我帶你親自去收拾他,哼!”安老爺拍了拍秦川的肩膀道
安和擺擺手示意下人扶秦川休息,吩咐好好照顧,就獨自出了小院。
傷口在愈合,修養了一周,已經好了大半,身體恢復,活動的時間自然多了,秦川感覺到了怪異,府裡的幾個好事少爺像是受到了誰人的教唆,對在府中養傷的秦川時常偶遇,然後便是提出切磋,他隻是一個剛剛鍛體成功的人,連基本的功法都沒有修行過,府裡的幾個小少爺都是鍛體中期的,對抗之下哪有便宜可沾。秦川舊傷未去,又添新傷。他提出了想要回秦府休養。
“川少爺,您行行好,等傷徹底痊愈了在回秦府吧,您這樣帶著傷回去,老爺知道了的話,小的命就沒了啊”管家跪地抱著秦川的腿哭訴著,懇求秦川在多住幾日。
“那你帶我去見安伯伯,我親自和他說,保證你不會受到處罰。”秦川掙脫開管家的手對管家說道。
“老爺和夫人,去渾城處理事情了,一時半會回不來,您行行好在多住幾天可好”
老管家擦著汗,那模樣甚是慌張,生怕秦川離開。
“那你帶我去武場武館看一看吧,我身體也恢復的差不多了,想要練練基本的武學,為明年宗派大選做做準備。”秦川皺著眉頭飲了一杯茶道。
“川少爺,武場那地方豈是小人說進就能進的啊,沒老爺的允許,誰都進不去啊,還請川少爺理解一下小人,安心養傷,饒了小人吧。”
管家又開始哭訴起來,秦川聽得心煩,揮手示意管家退下,自己關上了房門安靜的躺在了床上。手指靈動間在指尖生起一絲火苗,這是自己在府中一本破爛書上學會的唯一武學――凝火,以前未至鍛體,無法調動身體的氣來凝出火焰,隻是熟記了修煉方法,如今已經鍛體成功,自然要研究一番。
下人眼中的少爺,自家小姐的未來夫婿,秦川頂著這尷尬的身份在安府小心的生活著,每次離開自己的小屋,他都要接受下人的特異目光,還需不時的躲避著府中其他的幾個少爺的百般刁難。
這段時間,他只見過自己名義上的未婚妻安陽一次,而且還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那日東花園傳來嬉鬧聲,那本是自己的禁區,也不知怎地,“護送”自己的兩個侍衛居然沒攔著,讓自己進入了東花園。
幾個少年在舞刀弄槍,小亭下坐著一位少女,那是安陽,自己的未婚妻。青澀臉龐,雙眉緊皺,盯著手中的書,仿佛在苦惱些許事情,看到有人進來,抬起頭瞅了一眼,便拿著書,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東花園。秦川本想上前打個招呼,但是佳人眼中滿是厭惡,讓他放棄了這一想法。他剛剛到安府的時候,無意中聽到下人在背後議論過自己,自己在安陽和府中的人看來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只會尋求安府的庇護。
看著安陽離開,他也打算退出花園,卻不想被人攔了下來。看著迎面走來的男人,秦川很是反感,卻強忍著不好發作。
“川少爺身體休養好了?出來曬太陽了?”安陽的表哥林朗迎面而來,圍著秦川轉,時不時的用手中的無頭槍柄輕輕敲打著秦川。
林朗是林家長子,林家和安家是表親,經常會過來走動,而且,林朗才十四歲,武學已至鍛體巔峰,即將踏入小周天境界,算是年輕一代的出色人選,如今更是靜待嶽陽宗弟子大選。
“謝謝林少爺的關心,身體恢復沒有大礙了。”秦川不去看林朗的臉色,低著頭自顧自言。
“那很好啊小子,不過我勸你沒事還是不要出來瞎晃悠,你說萬一出點意外受了傷,躺上半年,錯過了嶽陽宗收人,你爹豈不是會從棺材裡爬出來為你惋惜!”林朗大笑,帶著其他幾個安府小少爺往花園外走去。
“還有,沒事少去招惹安陽,你不可能娶得到她,她已經被定為嶽陽宗的弟子了,天賦比我都好,都不用參加試煉,你的白日夢趁早醒醒吧。”
林朗說完,背身一甩右手,手中的槍柄像長眼睛一樣直奔秦川左腿而來,大驚下,捏出凝火決想要抵抗,可那顫顫巍巍的小火苗,遇到槍柄毫無反應,槍柄砸在了左腿上。沒有嚎叫,秦川跌倒在地,拳頭緊握,卻隻能目送著林朗離開。拖著左腿回到自己的小院,挽起褲腳,左腿已青紫一片,慶幸林朗沒用內勁,未傷到骨頭。
時光一晃半年。
秦川仿佛被遺忘在了角落,安老爺和夫人還是未回府,亦或者從未離開過,他的也不再出去遊蕩,那群少爺自然也沒辦法找他的麻煩,身體已然恢復,隻是每當提出要回秦府,都會被管家以各種理由阻攔。
他明白了,自己不是在安府養傷,而是被軟禁在了安府。
府中的生活受製於人,秦川終於決定靠自己逃出去。他提前存了兩天的糕點作為乾糧。收拾好了自己的包裹,其實也隻是兩件換洗的衣服。
自己所住的地方本就偏僻,兩個看門的家丁每晚都會有一段時間不在,這是從自己入府以來就有的規律。夜色降臨,他背起包裹沿著牆角一直溜到了後門,輕手輕腳的翻牆而出,他跳出的瞬間看到了那個一直攔著不讓自己回府的齊管家,齊管家也看到了他,並且還微微的衝自己笑了一下,但是卻不管不顧任由自己離開。
翻牆而出,一路狂奔,秦府他不敢回去了,估計回去後應該會像在安府一樣被軟禁起來。秦府內部恐怕早已姓了安。
早該想到的,安和怎會那般好心主動幫自己打點生意,又拚了命幫自己報仇?
如今想來,安和表面上幫著自己處理好了一切,贏得了一個重情重義的美名,背地裡卻早將秦家殘存的家底吃了個乾乾淨淨。
逃出後蜷縮在一破廟牆角的秦川計劃著路線。明早城門一開,就去萬妖山脈,那裡據說有古跡,去碰碰運也好,既然沒人教自己武學,那就靠自己去尋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