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李若凡來說,這是他來到人間最凶險的一戰,藍色的劍芒如在耳畔,隻要一個不留神,便會身首分離,他不敢大意,攻少守多,力沉雙足,身影來回變幻。
隻不過童辛來功力實在太深,速度也快的難以言說,盡管鬥轉星移無形可以琢磨,可是對方的劍招後發先製,可怕無比。
如此時刻,李若凡反而沉心靜氣起來,在滿天散亂的劍光中,遊走不停,劍光太過繁密,他想趁機逃出城門已是癡心妄想,剛剛趁機殺死盧陵,隻是運氣好而已。
不過時間一久,李若凡便會無力支架,招式也會疲軟,那時那會死無葬身之地,但是這個時候,童辛來已經惱怒到了無以複加的地步。
他不想再和李若凡慢慢磨蹭,他不願意和一個年輕小輩對打,這實在是不成體統,實在是有損他的威嚴。
於是他突然撤劍,連退六步,舉起長劍,怒吼一聲:“劍氣凌空!”
“劍氣凌空,大家快退!”北山劍宗的弟子如遭雷擊,全都往後飛退。
天地間突然暖風轉冷,李若凡後背汗毛倒豎,眼神一凜,知道童辛來要施展絕招了,他雙手疊在一起,擋在胸前,盡全力防守怒吼道:“玄碑掌!”
功力盡數湧入雙掌,李若凡身前出現一道巨掌,長足三丈,厚重無比,白皙如玉。
他可以隨心控制這手掌的大小!
霎時間,整條長街上,劍氣漫天,猶若雨點一般紛紛揚揚地衝了過來,速度快絕無倫,整個天地都如同變成了藍色。
漫天劍氣,連風也像刀一樣,李若凡大吼一聲,靈力無一絲保留。
轟隆隆!
驚天巨響聲中,首先坍塌的是城牆,巨掌不過三丈,如何能擋住那高聳的城牆?
砰!
煙霧彌漫之中,巨掌轟然碎裂,李若凡感覺到一股大力撞在身體上,口中立刻噴出鮮血,身體也凌空橫飛了出去。
“尊主威武!”
叫好聲鋪天蓋地,大家看見李若凡猶如斷線紙鳶,飛出廢墟之外。
童辛來眼神依舊凶狠,打敗了李若凡,他一絲成就感也沒有,但是對方得罪了他,又天賦超絕,他要抓住這個小子,將他挫骨揚灰!
他看著李若凡飛出了一片廢墟的城牆,忽然感覺到一絲不對勁,立刻大吼道:“是誰?”
眾人一愣,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童辛來急忙伸出一隻手,天空中頓時風卷雲煙,大風將李若凡的身體緊緊包裹著,想要拖回來,但是李若凡飛出廢墟之後,身體越飛越遠,眨眼間消失在了天上……
沉默,還有一片死寂!
北山劍宗的弟子一句話也不敢說,李若凡就這樣憑空消失了,尊主施展北山劍宗的蓋世絕學,竟然沒有留下他,這確實有些……丟人!
童辛來望著空蕩蕩的城外,又是惱怒,又是驚悚!
惱怒的是,他施展全力,還是沒能拿下這個小鬼,驚悚的是,剛剛他引動狂風之力,竟然奪不回李若凡,而且他沒有看見暗中出手的人,說明暗中人的功力……
……
恍惚間,已經到了傍晚,時間過得飛快,李若凡和童辛來對了一掌,劍芒碎裂時,巨大的力道,衝擊在他的胸口,傷勢很深,噴出一口熱血之後,就暈了過去,現在,他終於醒了過來。
他醒來時,眼前是一片茫茫草原,草原的北邊,是一條很長又寬的河流,草原上牛羊在吃草,李若凡躺在草地上,耳畔是涓涓水流的聲音。
他恍惚間坐了起來,運氣在體內流轉一圈,發現傷勢並無大礙,於是松了一口氣,但是今日和童辛來的一場大戰猶在眼前,十分凶險,現在回想依舊心有余悸。
北山劍宗種種行事,實在有違天理,倘若他有實力的話,應該將這種毒瘤連根拔起才是,他長歎一口氣,深感自己的力量有限,但是他也並不頹廢,因為他畢竟年輕,未來的路還有很長。
李若凡視北山劍宗為眼中釘,這和他多年所處的環境有關,玉皇山上,雖然師父有點不負責任,好酒好樂,沒教他如何修煉,但是為人剛正不阿,心思正派,在他的教導下,玉皇山中的弟子,全都心思純淨,就連掃地的大爺們都能開口講出一套大道理,玉皇山的氣氛祥和,沒有爭強鬥勝,也沒有恃強凌弱,在這種環境下成長,李若凡的性格自然沒有走偏。
隻是,李若凡視北山劍宗為眼中釘,北山劍宗一樣視他為肉中刺,北山劍宗絕不容許天賦如此可怕的對手!
李若凡聽見耳邊牛羊的叫聲,回頭望了一眼,他看見一個身形瘦小的老者,正騎在一頭牛上,手中拿著一根軟鞭,雙眼無神,呆呆地望著天際。
這老頭就像一根麻杆,瘦的不像話,臉上皺紋就像被風吹皺的湖面, 眼睛睜得久了,眼淚在眸中打轉,他還恍然不知。
過了一會兒,那老者才收回目光,低著頭看著青青草地,像是自言自語般說道:“你醒了呀!”
聲音滄桑略顯沙啞,李若凡問道:“是你救了我嗎?”
老者不置可否,說道:“我算是把你撿過來了吧!”
李若凡一思忖,童辛來的武功何其霸道,能把自己撿回來,修為一定不弱,俗話說人不可貌相,雖然他感受不到老人身上的氣息,但是也許人家修為到了返璞歸真的境界,也未可知。
這時候,李若凡已經認定了這個老人是個高手,而且敢於和北山劍宗為敵,應該不是壞人,於是拱手道:“多謝老人家相救,敢問尊姓大名?”
老者嘿嘿一笑,說道:“叫我老古就好了!”
李若凡又問道:“哦,老古先生,你和北山劍宗有仇嗎,為什麽救我?”
老古頭上長發已經如雪一般,蓬亂如草,他聽李若凡這樣說話,不禁長歎一口氣,說道:“就算和北山劍宗無仇,我也會救你呀,總不能看你年紀輕輕的就死了,你這樣年輕……”
說著,老古長歎了一口氣,說不盡的唏噓,仿佛十分羨慕別人的年輕。
李若凡笑了笑,說道:“年輕有什麽好,倘若我年紀老一些,修為絕對不止眼前這麽淺,那麽區區北山劍宗,又何足為懼呢?”
倘若別人聽了李若凡的言語,一定會驚掉下巴,神宮境界的修為,真的不算淺,足以做一番驚天動地的事業,足以名動天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