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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山之夢》第38章 鬧鄆城
  張勇自擒得晁蓋三人歸來,時文彬一病不起,那蓋天錫真是美得不能在美了,恨不得那時文彬就此一命嗚呼,自己能夠坐穩知縣位置。

  這蓋天錫真要說起來,也是個慵懶貪婪之徒,並無什麽真才實學,但若要論收刮的本事,只怕比起梁世傑也是不枉多讓,只是苦於收刮得來的錢財再多,也沒有什麽門路上貢,讓他甚是苦惱。

  卻不曾想天降機緣,生產生辰綱事發,太師蔡京震怒,梁世傑遣張勇來此擔任都監,協拿案犯,這無疑讓他看到了一絲曙光,於是乎他每日裡除了將晁蓋三人毒打上三頓打之外,就是請那張勇吃酒,希望張勇能夠帶他與梁世傑搭上線,這張勇是個武夫,雖說有時候腦子挺靈光的,但是架不住這蓋天錫如此熱情,一來二去的,幾頓酒下來,便拍著胸脯大包大攬下來。

  只是連著幾日的酒吃下來,卻是遲遲不見梁世傑的動靜,這蓋天錫的心裡甚是著急,他雖為候補,但也知這拿得生辰綱的人犯,固然是大功一件,但同樣也是燙手山芋,如果功勞不能拿到手,那什麽都是虛的。

  於是乎,這廝又遣人將張勇請來府中,打算從他口裡在套出些話來。

  他哪裡知道,梁世傑也好,蔡京也好,也都在為此事頭疼,畢竟這是第一次將劫取生辰綱的人犯擒拿歸案,照理應該押解到汴京,凌遲處死才是,但生辰綱這事,不可能上達宋徽宗那裡,如果要凌遲處死,那勢必會讓徽宗得知,雖說對蔡京不會有太大影響,但在皇帝心中埋下一根刺,終究還是不好的。

  末了,還是邱玄站出來說話了,“恩相如果想要將人犯押解京師,那恩相勢必要走一遭童太尉處,問他借的一萬“勝捷軍”方可。”

  蔡京甚是不解,為何押解個人犯還需要勞煩童貫的“勝捷軍”。

  就聽邱玄給他細細解釋道:“晁蓋這廝膽敢劫取太師的生辰綱,固然是見罪於太師,死罪一條,但是在外界的江湖綠林中,卻無一不將其視為英雄豪傑,太師若要將其押解進京,那沿途所過之處,必是聞風景從,劫囚者將會比比皆是,如無大軍押解,只怕是難到京師,更有被劫走的風險。依貧道之間,不如命所擒州府,將此賊自行斬首示眾,相信天下綠林,並沒有哪一處會為了如此人物,任意攻打州府縣衙,而後將首級押解進京,在傳繳天下,看天下今後還有誰人敢與太師做對!”

  蔡京聞言大悅,當即修書一封,派出門下虞侯,飛騎報往大名府。

  俗話說,“最毒婦人心。”蔡京的書信還沒有到大名府,梁世傑就已經下令,命濟州府轄下的鄆城縣自行將人犯處決,而後直接由張勇將首級押解進京。

  梁世傑是一個慵懶之人,然論起歹毒程度來,還遠遠及不上其妻蔡秀兒。此女可謂深得蔡京真傳,將蔡京的心理揣摩得極其通透,故未等蔡京書信到的,便已猜出蔡京心意。而梁世傑懼內,對蔡秀兒之言無不僅從,是以也趕忙修書至鄆城縣,著立時將人犯處斬,將首級押解進京。

  消息一經傳出,天下間很快便傳的沸沸揚揚的,只是卻如邱玄說的那樣,原本打算半路劫囚,看看是什麽人物劫取生辰綱的綠林之人,頓時無不偃旗息鼓。

  那蓋天錫接到梁世傑的書信,當即不敢怠慢,原本想請出正牌知縣時文彬主持此事,不想時文彬經城中大小郎中,甚至是江湖遊醫診斷,已然是久病成屙,不可理事。

  得到手下確切回報的蓋天錫,

心中竊喜,暗道:“也該我得此大功!”立即遣手下請的張勇及何濤二人過府,共同商議將晁蓋、朱仝、劉唐、白勝四人斬首之事。  二人過府後,蓋天錫取出梁世傑書信貢二人觀看,何濤看過書信後,立即道:“既然中書大人稟承太師之意,依下官看,未免夜長夢多,不如明日便將這幾人斬首示眾!不知蓋知縣和張都監意下如何!”

  “本縣也是這個意思,這鄆城不比別處,強人草寇極多,尤其是晁蓋這廝,更是善交江湖匪類,如不及早處斬,只怕江湖上這些草寇得知,冒死劫獄,也未可知啊!”蓋天錫說罷,便以目視張勇。

  其實,張勇還是有些佩服晁蓋幾人的義氣,只是他更醉心於功名利祿,是以當童貫至西軍提選“勝捷軍”時,第一個站出來投靠童貫,眼下又有了如此好的機會,讓他能夠升官發財,他又豈有不允之理。

  他在鄆城時日已久,早已在此處呆的煩了,早就想離開此處,見蓋天錫、何濤二人都已堅持第二日便處斬晁蓋幾人,一心想離開鄆城的他,哪裡還有不同意的道理,當即拍案同意。

  各懷心思的三人,為了各自的利益好處,做出了相同的選擇,一陣陣的陰笑聲漸漸由房中透出。

  鄆城大牢。

  “吃飯啦!”隨著差役一聲叫喊,頓時就叫四碗米飯從牢房的空隙中塞了進去。

  “紅燒肉!”劉唐、白勝二人見的飯上有肉,哪裡還會管那許多,立馬撲了上來,一人搶了一碗,直接抓起那肉就往嘴裡塞去。

  朱仝是個做過都頭之人,不會如劉唐、白勝二人一般粗俗,看見如此飯食,哪裡還能不明白,慘笑一聲,端起一碗飯,對晁蓋道:“保正,看好你我的日子是到頭了,吃了這碗斷頭飯,明日你我就要上那斷頭台,吃上一刀了!”

  “什麽!”乍一聽此語,白勝連碗也拿不住了,撲倒在地,哭喊道:“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都是他們逼我乾的,差役大哥,差役大哥,與小人無乾啊!”

  “TND,你說什麽!”劉唐在一旁聽得,怪眼一翻,上去一腳便將白勝踹倒,“你這廝再說一遍試試!”

  哪知這白勝好像得了失心瘋一般,不管不顧地爬起來依舊朝外喊著那幾句話。

  劉唐大怒,正待上前再踹他一腳時,就聽見晁蓋道:“劉唐兄弟,讓他去吧!”

  “哥哥,這廝……”

  晁蓋搖搖頭,說道:“人各有志,由他去吧!只是連累了朱仝賢弟!”

  朱仝慘笑一聲,“現如今,還說這話做甚,明日行刑,你我到得下面,再做兄弟!”

  “好!你我到得下面,再做兄弟!吃!”說著,晁蓋拿起一碗飯,吃了起來。

  晁蓋飯沒吃幾口,就聽見外面有人高喊,“什麽人!膽敢私闖大獄,難道沒有王法了嗎!”緊跟著便傳來了一陣金鐵相交之聲。

  “哥哥,這是?”劉唐聽得,轉過頭去問道。

  晁蓋正待說話,卻不想這金鐵之聲嘎然而止。“也許只是你我的幻覺罷了!”

  晁蓋搖搖頭,原本剛剛燃起的那一絲希望瞬間便被他自己掐滅了。

  “保正,保正,你在哪裡?”就在晁蓋放棄希望的時候,從牢房的通道裡傳來了一陣陣急促的呼喊聲。

  “這是?”晁蓋乍一此音,和朱仝互視一眼,兩人從彼此的眼中都看見了不可置信的眼神。

  那白勝可不管那麽許多,扯著脖子喊道:“在這裡,在這裡,我在這裡啊!”

  興許是聽到了白勝的叫聲,通道裡很快響起了一陣充促的腳步聲,白勝眼見,一眼看到當先之人一身道袍,伸手高叫道:“道長,道長,我在這裡!”

  公孫勝看到白勝伸手,快步跑了過去,急聲道:“保正呢?”

  “賢弟!”

  公孫勝抬眼朝裡看去,就見晁蓋蓬頭垢面,滿身汙穢,哪裡還有往日的半點風采,公孫勝心中淒苦,哽咽道:“哥哥,你受苦了!”

  晁蓋拖著腳鐐,蹣跚到牢欄前,才發現公孫勝已然沒有了往日的三縷美須,不由焦急地問道:“賢弟,你的胡子呢!”

  “沒了,刮了!只要能救得保正,這些許胡須又算什麽!”公孫勝眼中泛著淚光,故做輕松地道。

  晁蓋還待再說什麽,公孫勝身後一人說道:“道長,此地不宜久留,有話回山再說不遲!”

  公孫勝猛地醒悟,朝身邊一個年輕的漢子抱拳道:“小五哥說的是,還請小七哥斬下此鎖!”

  “好說!”說著,奮力一刀砍下,鎖頭頓時應聲落地。

  “哥哥!”公孫勝趕緊一把拉下枷鎖,打開牢門,將晁蓋扶了出來,“哥哥,你受苦了!”

  “道長,趕緊走吧!哥哥吩咐,救得人後,立時出城,否則時候晚矣!”

  “走走走!我等這就走!”說話間,公孫勝等人一人攙著一個,將晁蓋、朱仝、劉唐三人救出牢去。

  白勝眼見三人得救,而卻對自己視而不見,心中大急,高叫道:“還有我呢!把我也救上一救啊!”

  晁蓋聽得白勝叫聲,轉頭看向公孫勝,說道:“賢弟,這白勝好歹也與我等一起在黃泥崗做下事來,說起來還是我等連累於他,是不是也將他搭救出去?”

  “這……”公孫勝頗為為難,來時俊辰隻吩咐救得晁蓋、朱仝、劉唐三人就走,唯獨沒說這白勝怎麽處置。

  公孫勝看向阮氏兄弟,兄弟三人竊竊私語幾句,就見阮小七上前幾步,一刀劈散白勝的枷鎖,說道:“你自去逃命,至於逃得逃不得,就看你的造化吧!”說罷,收刀當先開路去了。

  公孫勝等人阮小七先行開路,於是攙扶起晁蓋等人,魚貫而出。

  就在阮氏兄弟入獄救人之時,那時遷也不曾休息,仗著自己一身高明的輕身功夫,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蓋天錫府邸,一把火直接將他家後院點起,一時間火光熊熊,烈焰衝天。

  “走水啦!”很快自有那蓋府下人發現起火,趕忙高聲大叫起來,蓋天錫聽見喊聲,連忙著衣出來看時,就見風助火勢,一時之間難以控制。

  他趕忙組織府中下人抬水救火,要知道後院乃是他藏有財富之所,他想要進身,全靠這些財富來打點,如此火勢,萬一付之一炬,他豈不是仕途無望!

  有道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就在蓋天錫急著組織下人滅火之際,忽聽得有牢獄差役來報,蓋天錫心中詫異,頓生不好之感。

  “什麽!晁蓋跑了!”蓋天錫暴跳如雷,一把揪住來人,“你們是怎麽看守的,怎麽讓他跑了!還不趕緊去通知何濤和張勇,告訴他們,如果晁蓋跑了,他們倆個也拖不了乾系!還有告訴雷橫這廝,叫他立刻帶人來本縣府上,保護本縣家小。”蓋天錫些斯底裡地吼道。

  雷橫接的報信,絲毫不敢怠慢,時文彬臥床後,他立馬投靠了蓋天錫,如果蓋天錫出事了,那麽他雷橫的日子也就到頭了。點起一些個衙役,直奔蓋府而去。

  雷橫住的離蓋府有些距離,只是蓋府火大,隔得老遠都能看見。雷橫見火勢如此之大,心中甚是焦躁,催促著衙役快跑。

  卻不想才跑到一處牌樓下面,就見一膀大腰圓的和尚正席地而躺,鼾聲如雷。雷橫那個氣,越是趕時間越是遇上這種事,進前揚起手中樸刀,厲聲道:“我日你個砍不死的禿驢,好死不死地睡在此處,聽爺爺句勸,找別的地方睡去,還不走時,爺爺一刀剁了你的腦袋!”

  這和尚正是“花和尚”魯智深,奉俊辰之命,專在此等候雷橫。要知道這和尚也是個火爆脾氣,幾時有人敢這般與他說話,就見他雙眼怒睜,暴喝一聲,“灑家先砍了你這賊廝鳥!”說罷,從身下拿起禪杖,翻身而起,朝著雷橫就是一杖。

  這雷橫平日裡也就是個吃拿卡要的主,哪有什麽高深武藝,比之同為捕頭的朱仝差了不知多少,眼下碰到魯智深,哪裡還有好果子吃。戰不到三合,便被智深砍斷樸刀,一杖打翻在地,四周那些個衙役見雷橫都被打翻,哪裡還有膽子在這,發一聲喊,四下逃命去了。

  智深本待結果了雷橫,猛地想起來了俊辰囑咐,於是收回禪杖厲聲道:“若不是看在你這廝平日裡對老母甚孝,今日必打殺了你。此間事不是你這廝所能管的,自回去照顧你家老母去吧!”說罷,在不看雷橫,隻管自躺下睡覺。

  雷橫經此一打,哪裡還敢再去蓋府,隻得一步一挨地慢慢回家。

  張勇住的離大牢近些,得知消息也快些。他得知消息的第一時間,驚得拍岸而起,趕忙披掛整齊,帶著手下五、六個親兵,準備前往大牢將晁蓋攔截下來。

  不想他的兩個親兵才打開府門,就倒飛了回來,張勇定睛看時,就見一人橫槍,自府外走了進來。

  張勇厲聲喝道:“你是何人!膽敢再次襲擊朝廷軍士,莫不是想造反不成!”

  “造反嗎?”那人聽見張勇所說,輕輕笑了幾聲,抬起頭說道:“逼我造反的,不正是你們嗎?”火光下,臉上一塊青色的胎記隔外的顯眼。

  “楊志!你是楊志!”張勇失聲叫道。

  “張都監好眼力,居然還識得我楊志!”

  “楊志!你失了太師的生辰綱,又來襲擊朝廷軍士,莫不是真想造反嗎?虧你還自稱是楊家之後,如此做派,不是給你楊家抹黑嗎!聽某句勸,及早回頭,不然只有死路一條!”

  楊志一抖手中槍,說道:“行了,張勇,那些空話就不要再說了。你今天想從這裡過去,就先勝了我的手中槍!”

  “這可是你說的!”張勇不在囉嗦,挺起混鐵槍,朝著楊志心窩便是一槍。

  別看張勇和晁蓋、朱仝他們交手時,是何等的威風,但此刻到了和楊志交手時,強弱立馬倒置!

  有句話說得好,“天下武功,無堅不破,唯快不破!”張勇的槍法不可謂不好,但是到了楊志這裡就像當初晁蓋遇到他那般,要知道楊志的武功是用於沙場征戰的,簡單直接,沒有絲毫的花架子,張勇哪裡還能有便宜佔,更何況楊志還沒有使出楊家嫡傳的楊家槍法!

  張勇與楊志交手十招,便被楊志挑翻在地,“張勇,你不是我的對手,還是跟我走吧!”

  “想要我跟你走,除非我死了!”張勇艱難地支撐起自己的身子,雙手使力,將混鐵槍拉至最長,將長槍倫圓,大喝一聲,“楊志,吃我一槍!”

  “來得好!”楊志見張勇生出拚命之心,使出自己的身子絕招,當下不敢怠慢,手中長槍向上一頂一翻,使出了自己楊家槍的絕招“天坤倒懸”。

  “顰”的一聲,張勇被楊志一槍挑得飛了出去,他掙扎了幾下,再也無力爬起來來了,於是說道,“你贏了,殺了我吧!”張勇雖然敗了,但是骨子裡卻是透著那股倔勁。

  “哼!”楊志收回長槍,說道:“我也想殺了你, 但是我家主公說了,不讓我傷你性命,所以,你還是跟我走吧!”

  “…………”

  何濤和張勇不同,當他聽到有人劫獄的消息時,第一個反應不是去把人抓回來,而是想著怎麽逃出去,然後找更多的援兵,再來抓人。

  他悄悄地溜到府衙的後門,見四下裡無人,打開後門就閃了出去。

  就在他回身將後門關閉時,隻覺後腦被重物狠狠地砸了一下,頓時隻覺得天旋地轉,一頭栽到。

  “我不是和你說了嘛,下手輕點,這廝可不經打……”這便是何濤最後一絲意識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時文彬府。

  時文彬自晁蓋被擒之日起,便被嚇的一病不起,哪怕蓋天錫多次過府探望,也皆是如此。

  然而,就是這位臥病不起的時知縣,此刻盡然在和一名年輕的公子對弈,言談風趣,哪裡還有半點臥病不起的樣子。

  時文彬撚起一子,詳思再三,最終還是將其投回棋簍,歎息道:“老了,不行了,這便輸給你了!”

  “時公正直春秋鼎盛,何來老這一說!”

  時文彬看著眼前的年輕人,似是放下無限包袱一般說道:“確是老了,你也休要再說不老這般話。我這便隨你去吧。”

  “哦?”年輕人饒有興致地看著時文彬,“時公知我是誰?”

  時文彬苦笑一聲,“我哪裡還會不知,只是希望時某日後不會後悔今日的決定吧!”

  “時公盡管放心!日後時公只會為今日之決定而感無限驕傲!”

  “但願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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